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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昔沒想到在九十年代還會碰到這種事,她努力調整情緒,
微笑道:“你們已經冷戰一年,你有沒有想過,
這一年的時間,她可能默認你們已經分手?!?
“怎么會?我們誰都沒有提過分手,我也不想和她分手。”
周謹繃不住了,“不想分手還一年不聯系??”
宋陵解釋道:“我們之間有矛盾,我想讓她冷靜冷靜,她有些小孩子氣,還沒長大,以前吵架也有冷戰一兩個月,她總會向我道歉,這次一直沒來找我,我想她可能是真的生氣了,所以過去找她?!?
周謹:“……”
穆昔:“……”
二人的筆錄一片空白。
穆昔努力寫下幾個字,有一種玷污了筆記本的深深無力感。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穆昔說,“你們一年不聯系,她默認你們已經分手,所以與新的男朋友交往,她的父母看到的是她和新男友離開的畫面?”
“這怎么可能?”宋陵振振有詞,“我們發過誓,要一輩子在一起,而且我還愛她?!?
“她可能不愛你了?!?
宋陵輕笑出聲。
穆昔:“……”
周謹:“……”
調解室內很安靜,從未有過的安靜。
周謹眉頭皺皺巴巴擠在一起,不斷用手扶額,看得出他很想敲自己幾下,看看是不是腦子進了水。
穆昔愁容滿面,默默拼湊稀碎的三觀。
宋陵能明白穆昔的意思,他感覺到了侮辱。
“你們質疑我?你們認為小芳有其他男人了?這是對我的侮辱,更是對小芳的侮辱!”
恰好唐英武與杭立群剛去分局開會回來,李春景當年殘忍殺害兩人又放火焚尸,在余水市是特大要案,此次得到他回來的消息,局內上下都很重視。
他們一邊往所長辦公室走,一邊研討派出所的工作。
唐英武與杭立群的觀點時常有分歧,杭立群太守規矩,唐英武許多工作不好展開。
“老唐,這是局長的意思,咱們必須得按照局長說的辦。做出這個決定,是各位領導商討的結果,領導的頭腦比我們更清楚,咱們不能違背領導的意思?!?
唐英武摘下大蓋帽,無奈地擦汗,“立群啊,有很多事情,其實從領導的角度,和我們的角度看是不同的,我們做事需要靈活一些,你看……”
二人從調解室路過,無意間瞥到里面的景象。
穆昔、周謹,苦大仇深*2.
杭立群不贊同他們的態度,“這是民警該有的反應?”
杭立群走進調解室。
宋陵雖不了解派出所,但他會數數,杭立群肩章上的星星比那倆都多。
“您是領導?”宋陵趁機表達不滿,“這二位的說話方式我無法接受,能不能換個警察過來?”
群眾的反饋至關重要,杭立群先表達歉意,再將穆昔二人叫出門外。
“所長,我們什么都沒說,只是說了幾句實話?!?
“實話傷人,”杭立群道,“工作要講究方式方法,要用心對待每一個人,真誠的為他們服務,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
穆昔試圖解釋,“他的情況真的不太一樣……”
“沒有不一樣,只要他是余水市人,就是我們的家人,剛來的時候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
唐英武雖然與杭立群不對付,但這一觀點他是贊同的。
“你倆剛工作沒超過半年,我理解你們的感受,咱就保持耐心就夠了,不要有其他情緒。”
杭立群道:“這樣吧,讓唐所長給你們做個示范?!?
唐英武:”?”
“我看杭副所長示范更好?!?
杭立副?!
打人休打臉,罵人休揭短!
“唐所長工作經驗豐富,現在是教孩子們的好機會,還是唐所長來。”
“杭副所長也不差,工作時間比我還長,經驗更加豐富。”
“?!”
……
穆昔問:“要不二位一起?”
倆人板著臉走進調解室。
宋陵花了一分鐘的時間,將事情重復一遍。
唐英武:“……”
杭立良軍與林書琰一邊討論巡邏路線,一邊朝調解室走來。
調解室的門敞著,二人見唐英武和杭立群竟然在里面,主動自發地停下來“學習”。
“他倆怎么在?”
唐英武余光瞄到安良軍,立刻起身走出來,“老安,這個案子比較適合你?!?
安良軍:“呦,還有唐所長辦不成的事?”
唐英武說:“你去處理,其他事都好說?!?
“嘖嘖,寶刀也會老。”
安良軍和林書琰走進去。
一分鐘后。
安良軍:“……”
林書琰:“……”
付葉生朝這邊走來……
十分鐘后。
一屋子閑散警察苦大仇深地看著宋陵,調節室內鴉雀無聲。
宋陵:他的地位果然重要,竟然有這么多警察!
唐英武試圖糾正宋陵,“我們先不提你說的小芳是否真的失蹤,就說你倆談戀愛這件事,一年不聯系,有沒有可能已經算是分手?”
宋陵:“絕無可能,我不答應?!?
唐英武:“……”
他抹了一把臉,“老杭,知道錯了嗎?”
杭立群真誠道:“老唐,下次我不和你置氣了?!?
接待宋陵的任務最終落在穆昔與安良軍的頭上。
原因無他,安良軍是刺頭,不服管教,不怕舉報不怕領導,對付宋陵正好。
穆昔將宋陵女友秦芳的信息記錄到本子上。
雖說穆昔不認為他們仍然是男女朋友關系,但林芳畢竟是失蹤狀態,林芳的父母在宋陵去鬧過以后,也有報警的心思。
她要確定林芳的安危才行。
就算林芳真是與男友私奔,也得是活著、自由地私奔。
宋陵還想表達自己對林芳的喜愛之情。
安良軍這輩子的好脾氣都被磨光了,“一年不聯系,就是分手!速度快點,一年都能把孩子生出來了!還等著她道歉,你等吧,回家繼續等,我估計十幾年后她應該能想明白!”
宋陵:“……”
他一根筋,想反駁,一瞧安良軍瞋目切齒的樣子,默默坐了回去。
“林芳的下落我們會去查,但你記住了,”安良軍說,“我們只會通知你她的狀態,以后別想再去打擾她!”
*
穆昔與安良軍騎著自行車去了林芳家。
林芳今年35歲,初中學歷,曾是工廠的包裝工,后來工廠倒閉,林芳一直沒有找到安穩的工作。
半年前,她告訴父母結交了男朋友,男朋友是在余水市工作的醫生,父母都很支持他們交往。
大約一個星期前,林芳因工作問題與父母發生爭執,當天晚上拎著行李離開家門。
林芳的父親從廚房窗戶中看到,林芳是與一年輕男人一同離開。
二人手牽手,相處融洽,林芳父親猜測對方是女兒的醫生男朋友。
林芳的父親雖然生氣,但礙于面子,沒有阻攔林芳,只想等女兒主動回來認錯。
安良軍翻看著筆錄,粗眉頭都快變成加大加厚版“川”字。
林芳,一個男人們一生都在等她去道歉的女人。
……
“婚姻給我們帶來了什么?男友不靠譜,父親不靠譜,一個靠譜的都沒有?!?
穆昔笑道:“您不是結婚了嗎,師母也不靠譜?”
安良軍罕見的沒有教訓穆昔。
他叼著沒點的煙,說道:“你啊,也別折騰了,如果老公人不錯,就好好過日子?!?
穆昔的笑容僵住。
和應時安好好過日子……
從前她不知結婚對象是誰,提起來也無所謂,現在她無時無刻都能代入應時安的臉,就有些可怕了。
“我要離婚,”穆昔堅定道,“絕不為一棵樹,放棄一片大森林!”
第157章
第
22
章
“森林?男人是樹?”
如此荒謬的言論,
安良軍從未聽說過,他相信這是穆昔編造出來的話。
別人不會編,但穆昔肯定可以。
安良軍問:“樹不也挺好,
遮風擋雨?!?
穆昔不關心樹的功能,她說:“我的任務,就是把樹都砍掉!”
安良軍:“可去一邊去吧。”
*
林芳性格內向,
不善言辭,很少與父母交心。
她還有一個哥哥兩個弟弟,
家人雖然知道她交了醫生男朋友,但都不知道對方的姓名,沒法調查其男友。
安良軍與穆昔只能沿著林家所在的小區四處打聽,尋找線索。
他們跑遍附近三個小區和五條街,找了整整兩個小時,都沒有進展。
安良軍招呼穆昔去樹蔭下休息。
街對面有家商店,穆昔道:“我去買汽水。”
穆昔走到商店前,
撩開珠簾走進去。
商店的貨柜是透明玻璃柜,
泡沫紙箱里排列放著瓶裝汽水。
穆昔取出兩瓶,
順便把林芳的照片給老板看,“您見過她嗎?”
老板拿起老花鏡戴上,
“她呦,
還真有點兒眼熟……這不就是丟了手提包的人嗎?”
“什么手提包?”
“前幾天,我忘了幾號了,
她經過我家店門口,神色慌慌張張的,一直在往后看,
我還以為她被追了,但后面也沒人。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吧,
我出去抽煙,看到手提包在地上,應該是她太不小心,弄掉了?!?
老板只記得當時是晚上十點鐘左右,當時街上沒什么人,這與林芳父母提供的時間點一致。
“拿到包后我就送去派出所了,就門口那個派出所?!?
穆昔捧著汽水走出商店。
從商店往西走三十米,就是一個派出所。
安良軍得知情況,立刻聯系紅石街派出所。
派出所的裴海來接待二人。
手提包被存放在物品丟失處,裴海將手提包拎到接待室,“安哥,就是這個,送過來好幾天了,沒人來找,里面也沒有能證明身份的證件?!?
說完,裴海悄悄朝穆昔眨眨眼睛。
穆昔:“?”
安良軍將手提袋的東西倒出來檢查。
里面只有衣物,還有女孩戴的手鐲和項鏈,是胡亂塞進去的。
“里面本來就是亂的,我猜她走得很匆忙,不然也不會把手提袋落下。安哥,手提包的主人出事了?”
“很久沒和家里人聯系,家人托我們找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