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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卓霖，你快要他們住手！”

掙脫不開，顧見歡張嘴狠狠的咬在了他的指腹，她用了不小的力氣，甚至感覺到嘴里的血腥味。

聞卓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死死的掐著她，毫不憐惜的別過她的頭，逼她親眼看著和別人混戰的聞崢，被人一棍子砸到了頭。

顧見歡錯愕的尖叫了聲，“不要——”

此時的聞崢頭上冒著血，順著眉骨往下流淌，一點一點砸在深色西裝上，手里提著根不知從誰手里多來的木棍，揮舞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他提著木棍和十幾個人混戰，那架勢，跟不要命了似的，身上戾氣重得慎人。

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顧見歡看得心臟重重一跳。

聞卓霖忽的湊近她，壓低了聲音笑，“你覺得他能堅持多久？”

顧見歡臉色變了。

她咬著唇，聲音帶著不自覺的輕顫，冷冷看向眼前的聞卓霖，“你到底想干什么？”

聞卓霖笑，“我許久沒看到他這么狼狽的樣子，就跟當年他一樣，跟條狗似的，被主人踹得半死不活，都不敢反抗。”

就在這時，聞崢吃力的往一光頭后腦砸揮起木棍時，一時沒有注意，身后一個高壯的男人，猛地朝他后腿彎砸下了手中的鐵棍。

顧見歡猛地睜大眼，著急的大喊了一聲，“聞崢！”

她轉而看向聞卓霖，哭著吼道：“你叫他們停下來，我求求你，叫他們停下來！”

看了會她這欲哭不哭的樣子，聞卓霖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笑。

“叫他們停下來也不是不行，跟我做個交易怎么樣。”

顧見歡恍過神，呆滯的抬起下巴看向他，“……什么交易？”

聞卓霖抬起下巴，看向車后座另一側擺放好的骨灰盒。

“把它拿給我，我就讓他們住手。”

顧見歡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車后座另一側。

這是聞崢心心念念想了二十多年，終于拿到手，他母親的骨灰盒。

也因為聞卓霖的緣故，這個骨灰盒遲遲都沒有下葬。

這骨灰盒，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回到聞卓霖的手中。

顧見歡攥了攥發涼的手指，沒有出聲說話。

聞卓霖倒也不生氣

他最喜歡的就是擊破一個人的心里底線，看到他們精神崩潰，甘愿跪地求他的樣子。

反正也還很長。

他有得是時間陪他們好好玩。

聞卓霖狠狠的掰過顧見歡的下巴，迫使她看向早已經不敵別人，單膝跪地粗喘著氣的聞崢。

他穿著深色西裝，看不出哪里受了傷。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他的背影寂寥又狼狽。

顧見歡心臟狠狠一揪。

“我給你就是了，你先叫他們停下來，不要再打了。”

聞卓霖輕挑了下眉頭，慢悠悠的拍了拍手掌，他聲音不大，提著棍子的男人們陸續停了下來。

顧見歡顫抖著手，拿過車另一側的骨灰盒，朝他遞了過去。

就在這時，偏遠的郊外忽得響起一陣警車鳴笛聲，正緩緩朝這邊靠近。

顧見歡猛地一驚，剛要收回手。

聞卓霖手疾眼快，一把奪了過來，環在懷里，再也不多看她一眼。

警笛聲越來越近。

聞卓霖蹙緊眉頭，抱著骨灰盒，上了另一臺黑色賓利。

在場的男人也急得手忙腳亂的上了車，開著摩托車想要離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宋陽開著車從另一頭趕過來，他們的路已經被堵死了。

顧見歡驚慌的拍打著車門，“小劉，開門。”

見狀，小劉連忙打開了車門。

顧見歡不顧胡亂的人群，朝著單膝跪在地上，已經搖搖欲墜的聞崢跑了過去。

她蹲下身，扶住了他的肩膀，嗓子哭得有些啞了，“聞崢，你怎么樣了？”

他額頭正往外滲著血，鮮紅刺目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流淌，刺得顧見歡的雙眼通紅。

她終于忍不住眼底的酸澀，抽抽噎噎的大哭了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聞崢，警察來了，我們得救了。”

聞崢輕掀起眼皮，看了她幾秒，費力的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拭她臉頰上的淚珠，虛弱啟唇，“哭什么？我又不疼。”

顧見歡忽的鼻子一酸，壓抑不住的大哭起來，她想要擦干凈聞崢臉上的血，又怕弄到他的傷口，有些手足無措。

聞崢垂眼，盯了她幾秒，驀地笑了起來，“別哭，死不了，沒有娶到你我不舍得死的。”

看著顧見歡哭得可憐兮兮的樣子，他想俯身親親她，忽的動作一滯，開始大喘氣，也不知道是不是扯動了哪里的傷口。

顧見歡知道他在硬撐，深吸一口氣，“我們去醫院，馬上就去醫院……”

她轉頭看向身后的小劉，大喊一聲，“快叫救護車！”

宋陽帶著十幾個保鏢趕過來的時候，現場已經亂作一團。

作亂的十幾個人已經被警察控制住。

他轉眸看了眼離他十步開外的賓利，喝幾個警察一同走了過去。

“開門！”

司機哆哆嗦嗦的，看著車窗玻璃外的幾個警察，也不敢反抗，乖乖開了車門。

宋陽看著車后座，蜷縮著身子，懷里還抱著一個骨灰盒的聞卓霖，氣紅了眼。

“聞卓霖，你給我滾下車來。”

**

三個小時后，臨江醫院。

顧見歡已經在手術室外，守了快一個小時。

她這么怕冷的一個人，現在連這點肢體感覺都沒有了，呆呆的坐在手術室外。

上次她替聞總守手術室，明明還沒有過去多久。

顧見歡全程都沒有哭，表現得異常的冷靜，以至于陸裴看著她這個樣子，擔心得不行，不停的同她找話題說話。

“陸醫生，我想自己好好冷靜一下。”

顧見歡掀開眼皮，淡淡的看了陸裴一眼，那張嬌俏愛笑的小臉，沒有展露出任何情緒。

陸裴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太擔心。”

“給你們添麻煩了。”

顧見歡低垂著眼，聲音輕柔軟糯。

陸裴盯著她看了會，嬌小的身子正凍得輕微顫抖，他想了想，脫下身上的黑色棉服，披在她身上。

“別凍著了。”

手術過后的聞崢被轉入了普通病房，他打了麻藥人還沒有醒，好在傷勢不算嚴重，不過需要好好修養。

顧見歡坐在床邊守著還在昏睡的聞崢。

明明已經是深夜，她卻了無睡意。

宋陽解決完聞卓霖的事，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誰也沒想到，聞卓霖會下這樣的狠手，見到病床上還在昏睡的自家老板，他太陽穴狠狠一跳。

“顧小姐，聞總沒事吧？”

“沒事了，只是輕微腦震蕩。”顧見歡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事情處理得怎么樣。”

宋陽嘆了口氣，“被拘留了，我已經聯系好了律師，等拿到聞總的傷情報告，一定要告到他進去為止。”

“沒用的。”

顧見歡低聲喃喃。

聞卓霖不會這么好對付的。

聚眾斗毆傷人不致死，根本就不算什么事，而且像聞卓霖這樣的人，可能明天就會從拘留室里出來了。

宋陽神情凝重，“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來辦這件事的，顧小姐，你放心。”

顧見歡眨巴兩下眼睛，那雙清凌凌的眸子此時黯淡無光，“謝謝你，宋陽。”

“好歹是為老板做事，談什么謝？”

宋陽撓了撓頭。

顧見歡恍然想起一件事，聲音有些啞，“那骨灰……”

“已經帶回來，放好了，你放心。”

宋陽說著，尋了她身邊的位置坐下，忙活到現在，他已經有了些許疲憊。

顧見歡盯著病床上沉睡的聞崢看了幾秒，而后緩緩開口道：“宋陽，我要見聞卓霖。”

宋陽聞言，稍稍愣住，“顧小姐，你說……什么？”

顧見歡抬起頭，沒什么情緒說道：“我想和他談談。”

**

聽到顧見歡要見聞卓霖的時候，宋陽稍稍驚訝了下。

不過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安排她去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