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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杜賓的人清理喪尸也算是為學生們人為的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區,但他們又不可能一直留在這里給他們清理…
眼看著他們真要離開了,也沒有任何說一起把他們帶出去的想法,前幾分鐘還說周爾冬是叛徒的同學們又急了,紛紛變臉試圖讓他們跟著一起。
“誒誒誒你們不能就這么走了啊…”
“是啊那邊還有不少咬人的怪物呢…”
“學長能不能把我也帶上啊。”
“我家在東城區那邊,能帶我一個嘛,我爸很有錢的,我到時候可以讓他給你……”
“還有我還有我……”
“求求你了…”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在亂糟糟的人群里格外突兀。他看起來比較冷靜,之前也沒說周爾冬是什么叛徒,沒等提醒,自己就知道往自己的書包里多裝一點水和食物。
從他手上拿的棍子,以及上頭沾著黏糊糊的液體能看出,他應該也是殺過喪尸的。
這個男同學也試圖和杜賓談過條件,不過似乎失敗了。不過結束談話后,他也沒氣餒,反而自己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騎著一輛單車跟在車子后面。
*
“冬冬?”
一旁的杜賓見他目光總是看那個男同學,語氣也跟著有些怪異起來了:“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看著他,怎么,難道你認識他???以前怎么沒聽你說過啊?!?
算……認識吧。
周爾冬記得這個人,雖然不知道名字,但始終記得臉,畢竟上輩子來圍攻他的異能者中就有他,好像是晨曦基地的異能者,還是很厲害的那種。
剛才之前之所以一直看他,也是在心里猶豫要不要提前和他搞好關系,以后也好拉攏他?仔細一想又覺得完全沒必要…
這輩子他已經被喪尸咬了,所以大概率還是會變成喪尸,然后呢?他這輩子還要和上輩子一樣,按照之前的軌跡再走一遍嗎?
一定要和杜賓一起躲躲藏藏的過日子,一定克制不住本性,沉迷吃晶核,最后因為次數太多被發現喪尸的身份,再被圍攻至死?
如果還是這樣,
那重來一次的意義又是什么?
“冬冬,想什么呢?”杜賓的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他看他出神,估計以為他還在想后面跟著的男生呢,“你認識他嗎?”
周爾冬搖搖頭:“不認識,我們先去建設大廈那邊吧…”
“好。”
*
上輩子的末世前周爾冬來過很多次建設大廈,這里是整個城區最繁華的市中心,不遠處就是繁華的步行街,但現在完全變了,街道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熙熙攘攘的游客和行人。
一眼看過去,他只看到街道上橫七豎八停著不少車輛,以及不少麻木游蕩徘徊的喪尸和面目全非、一動不動的尸體。
“你先別下去…”
杜賓攔住他,一個眼色,他和車內其他衣著包裹嚴實的手下先下車了,離開前,還不忘把周爾冬身上披著的外套攏了攏,又給他戴了一支墨鏡防治鮮血濺到眼睛里。
“在車里等我幾分鐘,好嗎?”
不多不少,五分鐘后,周爾冬被一大圈高大的男人嚴嚴實實的圈在中間,具體有多嚴實呢,嚴到他看不清外面的路了,只能看到一個又一個的黑腦袋挨在一起。
他一時有些想笑,但又覺得這種情況下笑出聲的確太不禮貌了,于是只能像個被包的餃子餡一樣挪動著。
就這樣,周爾冬從建設大廈人流量最密集的一條街道跨過去了,但本人毫發無損。
*
當他們把半條街的喪尸清理得差不多后,一行人成功來到了銀行的后門。
劇情進展依舊和上輩子一樣,本來打一下陳心慧的電話,讓他們從里面開一下門就行的,結果門被被之前的喪尸們給撞壞了。
沒辦法,只能從外面強行打開了。
在其他人在解決門鎖的空檔,周爾冬戳了戳杜賓的肩膀,在他還沒注意的空檔,從他手里奪過了依舊有些滾燙的槍。
“冬冬,小心一點…”杜賓明顯有些緊張的樣子,“外面有點燙,保險栓都還開著的,別走火了…”
子彈的出膛的瞬間所造成的火藥燃氣沖刷會導致槍管內溫度急劇升高,而連續射擊過的槍管會更發燙,溫度可以達到100度左右,約等于燒開的沸水溫度。
如果沒有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又或是之前沒有碰過槍的普通人在拿到手時可能會被這種過過高的溫度給燙到,從而驚到脫手。
杜賓應該就是擔心會出現這種情況,才提前做出伸手接住的動作,不過周爾冬早有準備,沒有被表面燙人的溫度嚇到。
他拿到槍后,先是好奇的東看西看了一會兒,這里摸摸,那里摸摸的樣子樣子像極了一個小孩,第一次拿到新玩具一樣。
杜賓原本也是笑瞇瞇的看著,中間在看到他拿槍口對著自己的幾秒晃了一下,這才驚慌得趕緊過去從他手里拿過來。
“不能這樣玩,很危險的!”
杜賓看起來真急了,眉頭皺得緊緊的,估計還想點別的,身后傳來一句門好了。他也就沒再說別的,只等下次再教你怎么用。
周爾冬看了看手上剛才被燙出的紅痕,沒說什么,嗯了一聲。
*
“嘩啦——”
門來了。
門后除了一些銀行的職員還有一些可能是當時在場取款的居民,大家看著都挺驚魂未定的。
“外面現在是什么情況?。 ?
有個大叔率先問道。
“是不是派人來救我們了?”
一個同樣穿著制服的職員問到。
其中還有兩個小孩,倒也沒哭。
周爾冬的目光巡視一圈,終于看到陳心慧,她看起來似乎沒有受傷:“媽…”
看到兒子來找她后,女人的第一反應不是開心,而是第一時間看他旁邊,在看到周爾冬身旁的男人后,臉色頓時有些微妙起來。
“…他果然先去找你了?!?
第158章
不正常喪尸版養子攻重生后
【他果然先去找你了?!?
這話聽起來就非常怪異,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火藥味兒,把這話單拎出來看,完全不像是一個母親該對兒子說出口的。
不過……周爾冬已經習慣了。
*
他和陳心慧的關系一直都不同于其他母子那樣和諧,周爾冬自己也有想過原因。
可能和陳心慧生小孩時年紀太小有關,自己都還是個小女生,自然沒有做母親的覺悟,孩子對她來說就是一個意外,聽說原本就不想生下來的,所以更談不上多愛。
再可能也和周爾冬小時候過于早熟有關,他沒有普通小孩應該有的可愛,也從不會對她撒嬌,有時甚至還會反過來對她的行為進行說道和干預,這點還的確挺討人嫌的。
更別說他還有一張和生父很相似的臉龐,不僅五官,性格也一樣的沉悶,打小就和她不怎么親,還幾次三番破壞她的相親。
潛移默化里,陳心慧把對亡夫的一部分怨恨轉移到了兒子身上,所以才不喜歡他?
*
周爾冬不知道,他也很少主動詢問她和杜賓之間發生了什么,不過他善于觀察,能通過細微之處覺察出陳心慧對杜賓態度的轉變。
例如剛開始時,她無疑是喜悅的。
那個男人年輕,長相英俊帥氣,言行舉止都非常紳士,有禮貌,家世也不錯,完完全全就是文藝作品里才會出現的男人。
那時的她非常著迷,對兒子的反對也置若罔聞,提到杜賓時,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后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又開始了頻繁的相親,和不同的男人見面,并且對自己的態度也有些奇怪起來。
這種奇怪的態度多出現于杜賓偷偷給他塞零花錢時,她發現了就會不太高興,本來應該給他的生活費也不肯給了。
“你不是要跟著他嗎?還看得上我這點錢?。渴裁磿r候搬過去做小少爺???”
再例如杜賓給他準備生日禮物時,她也會皮笑肉不笑的說幾句不怎么好聽的話…
說她以前如何如何,要不是因為有他,她當初也不會早早結婚,反正就是巴拉巴拉一通他生父以前犯下的種種舊賬。
*
一次兩次還好,
次數多了,聽著也真的挺煩的。
一次次累計下來的矛盾一度讓母子關系更差了,而每次只要周爾冬和陳心慧有一丁點爭執,杜賓就會突然出現。
不同于面目猙獰總喜歡翻舊賬,在家還需要周爾冬去哄去照顧的陳心慧,杜賓會輕言細語的安慰他,會帶他出去玩,給他做飯,兩者之間形成鮮明的對比。
好像就是在這段時間吧?周爾冬和杜賓的關系突飛猛進,從最開始的警惕到不和他講話,到對他的親吻也不再那么抗拒?
而他和杜賓的關系越好,和陳心慧的關系越發難以形容的糟糕,在末世之前,母子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要不是突然爆發末世,
周爾冬也不會給她打電話。
記得上輩子的周爾冬提出要先去人流量最密集的建設大廈把陳心慧救出來時,杜賓當時的臉色僵硬了一下,還是在周爾冬疑惑的眼神中,這才點頭答應。
后來一行人抵達銀行時,周爾冬身上的傷還沒發作,母子倆又吵了起來,杜賓依舊輕言細語的勸著,不過越勸越兇。
周爾冬真的想了很久很久,都想不明白為什么陳心慧態度轉變的原因,直到后來才終于知道了原因。
——和杜賓有關系。
*
上輩子在周爾冬變成喪尸后,杜賓還挺高興的,尤其是前期那會兒,因為要遮著淺灰色的眼睛,只能帶著布條,只能依靠著杜賓,在外面走路都要時時刻刻牽著他。
杜賓真的很喜歡這種被周爾冬依賴的感覺,以至于后來在他成功掌握感知后,在已經不需要他扶著時,他還有點遺憾。
也是在這會兒,杜賓也坦白了一些以前的事,說他的確不愿意周爾冬和陳心慧關系太好,所以才會時不時挑撥兩人的關系…
都不需要太高明的挑撥,畢竟母子倆關系本來就不怎么樣,中間再夾一個人兩頭攛掇,煽風點火,關系能好起來才有問題。
太賤了,太賤了,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賤的人。
聽完他的講述后,當時的周爾冬很久很久沒有說話,半晌后,他抬手甩了杜賓一個耳光:“你可真賤啊?!?
杜賓被打得頭偏過去,紅腫的巴掌很快印浮現在他臉頰上,他依舊不生氣,唇角掛著他一貫對周爾冬的笑,一種接近于討好的笑。
他甚至主動把另外一邊臉送過去:“要不要再打一下這邊?這樣你心情會不會好一點?別生氣了好不好?”
見周爾冬不理他,他又開始自言自語:“其實我把你以前的事告訴她了,你知道她當時是什么反應嗎?”
“陳心慧剛開始不相信你會做出那樣的事,后來知道的確是你做的以后,她吐了。”
“所以有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回來,一直住在外面,你給她打電話也不接,你沒發現嗎?她不能接受真實的你…”
“當時在你暈倒后,你曾經短暫的喪尸化一段時間,就是沒有意識胡亂嚎叫過一會兒,那時其他人都很害怕,說要把你丟出去,她也同意把你丟出去,然后我就帶著你離開了…”
“她并不愛你…”杜賓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篤定,“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這點,她以前不是還想把你送進福利院嗎?不過院里不收而已,還有還有…”
“你說夠了沒?”
周爾冬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這些他自己難道不知道嗎,他是知道的,只不過不愿意去想而已。
至親的親人不愛他,感受不到愛的小孩根本不敢像其他小孩那樣哭鬧,就算哭鬧也沒用,所以只能表現很懂事。
在還沒有廚房臺子高的時候,小小的周爾冬就會自己做飯了,會自己掃地,就是想被夸一句。
他想我都這么懂事了,你總該愛我了吧?然而好像總是事與愿違。
“冬冬,只有我,我愛你,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有任何改變的話……”杜賓湊過來,把最薄弱的脖頸露在他眼前,伸手撫上他的臉頰,“你可以隨時…殺了我?!?
這話說的輕巧,可親人都不愛他,外人又能怎樣?周爾冬那時并不相信杜賓的話,他認為這就是這個他自己不想活而已。
“冬冬,我們才是家人…”
*
“哎,到底咋辦啊。”
一個老爺爺抱著小孫子感慨著外面怎么突然就這樣了。他一遍遍按著手里的老年機,第不知道多少次給自己的兒子和媳婦打電話。
依舊,還是無法接通。
老頭自言自語道:“估計他們現在沒空接吧…”
兩個穿著制服的年輕小女生也跟著符合:“是吧,說不定是躲起來了,您別擔心,估計等會兒就會給您回電話了?!?
其實這時候不接電話,十有八九是遭遇不測了,所有人都清楚,但都不好說什么。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愁云密布,
現場唯一悠閑的恐怕也只有杜賓了。
“冬冬,要不就按我之前在車上給你說的那條路線怎么樣?那里比較安全,我還有好多東西都放那兒了,你看你是休息下再動身還是現在就去?”
杜賓一面游說著,一面擰開了一瓶水遞給他,“你先喝一點水吧,嘴唇看著有點干,誒,臉怎么有點……”
他說著要上手摸他的額頭。
*
都不用摸,周爾冬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正在在迅速升高。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頭腦的清明,一步步走向陳心慧。
沒走幾步,對方眼底閃過的一絲恐懼讓周爾冬自覺的停止了靠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也就頭發有點亂:“…你受傷了嗎?”
陳心慧搖搖頭。
“哦…”一時間,周爾冬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半天說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語的話,“對了,我…我受傷了。”
上輩子他似乎沒有主動說出來,這輩子的周爾冬主動把校服長袖撩起來,雪白的手臂上赫然是一圈圈纏繞得嚴嚴實實的繃帶。
繃帶上已經能看出淺淺的黑色痕跡。
周爾冬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母親,期待能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絲心疼或者別的類似于擔憂關心的情緒,但…只有恐懼。
“???”
女人被嚇得連退了好幾步,也把周爾冬原本想說出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不止是她,連帶著周圍一些看心熱鬧的圍觀群眾也不再好奇的打量和偷聽,而是紛紛避如蛇蝎的躲到了角落里。
他們絕對已經見過那種被抓傷后變成喪尸的人,這點從空氣中彌漫的難聞的血腥味以及不遠處的等候廳橫躺著的尸體就能推斷出。
“快,得趕緊把他丟出去!”
“是啊是啊,要不然他就要又要像剛才那個女生一樣突然咬人了…”
“………陳姐啊,你看…”
*
真是一副無比熟悉的場景啊,似曾相識的竊竊私語,似曾相識的語氣和表情,不過就是換了不同的臉龐而已。
周爾冬有些想笑,但又沒什么力氣。
原本就發熱的腦袋愈發沉重,耳邊的聲音和視野里的畫面都變得有些模糊不清起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同時能感覺到手臂被刮到的地方正在發燙…
上輩子和這輩子的記憶在腦子里交織混雜,混亂到他一時有些分不清現在到底在是哪里,是又在回憶還是現實。
幾分鐘前,在周爾冬還沒有主動說出自己被抓傷前,整個庫房的氣氛還非常和諧。
他們或真或假的夸贊周爾冬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來想把母親帶出去,真孝順啊,還有還有明里暗里打聽杜賓究竟什么來頭的…大家還討論這什么時候會等到救援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