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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電話就被掛了,那還是宋無清第一次掛掉左洲的電話,他懵了半晌,又想起來周圍人都說宋無清平時那么照顧他,肯定是對他有意思…
剛才他和一個對自己有意思的alpha說這些,他應該…會難過吧?左洲的思路有些繞彎了,其實宋無清從來沒有對他表白過,但左洲的感覺卻不是這樣。
宋無清長得還行,就是家里條件太差,也因為這一點他才一直猶豫不決。一邊享受著宋無清的照顧,也享受著其他人把他們當做情侶的感覺,但又從不回應。
他在簡尋面前偽裝得那么成功,結果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么,居然一聲不吭的說分手?!難不成是被誰截胡了?
*
左洲并不知道宋無清這邊的情況,但簡尋算是把他們的電話都聽清楚了。電話里那位omega的聲音和在他面前說話的聲音完全不同,簡直判若兩人。
那種頤指氣使的感覺很難不讓簡尋想起之前那些被家里驕縱的omega,原來他們在本質上是一樣的,只是之前故意在他面前裝成了小白兔的樣子。
難怪總覺得有一股莫名的違和感。簡尋咬了咬宋無清的耳垂:“你一會兒要去找他?”
宋無清:“嗯。”
簡尋軟著嗓子:“不去行不行,我這兒估計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呢,你要丟下我走?”
宋無清當時盯著簡尋精致的側臉,沒出息的吞咽了下口水:“好,不去了。”
*
那天宋無清既第一次掛斷左洲電話以后,又第一次放了他的鴿子。等再次在學校里見面的時候,對于那天的事,宋無清說他感冒了。
總覺得這個理由有點耳熟。
但那會子左洲也不管了,他開始在宋無清面前說簡尋多么多么花心,說他和他在一起期間不小心看到他手機里好多曖昧消息,邊說邊哭,希望宋無清能安慰安慰他。
結果宋無清并沒有什么表示。
這副木訥的樣子,左洲也習慣了,他自己擦了擦眼淚,“不過還好,起碼他長得帥,還最后撈了一筆,分了也不虧。”
簡尋談戀愛很大方,尤其是他對誰上頭的時候,那是要什么給什么,各種玩浪漫玩驚喜,反正錢對他來說,是最不值一提的。
左洲就這么嘰嘰喳喳和宋無清分享著他前段時間和簡尋的戀愛。他過去也談過男朋友,但第一次談簡尋這么有錢的,還這么會玩的。
簡尋帶著左洲去了很多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還送了他很多禮物,隨手送的一個都是六位數打底,出手闊綽的不行…
左洲:“我以前就聽說他經常一個月換一個,但他那會兒又那么認真,我還以為……哎,要是能再久一點就好了…”
宋無清:“嗯。”
見他這么無趣,原本分享欲很旺盛的左洲突然也覺沒什么意思了:“反正說了你也不知道,那些地方可不是我們能去的,有些還要有邀請函呢,不然有錢也進不去…”
宋無清:“嗯。”
真沒意思,左洲心里這樣吐槽,但臉上還是笑著:“宋大哥,就是…我暑假時,你能不能幫忙給我爸爸打電話,就說我在你這里補課,行不行!”
應該就是想出去玩兒了,但怕家里人不相信,就拿宋無清出來當幌子,這種事太多了。
宋無清:“嗯。”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短信,是一個備注為簡的聯系人發來的,沒有什么別的內容,就只有一個房間號。
“我還有事,先走了。”
*
簡尋自己也不知道,他和宋無清算什么關系?反正就這樣糾纏了幾個月來著?忘了,反正比他之前的任何一任都要長。
他也會像對其他對象那樣,送他花,送他名貴的奢侈品,帶他看展,給他驚喜,但無論他給什么,宋無清都是那副表情:“嗯,謝謝,我很喜歡。”
簡尋:“你可真沒意思啊。”
宋無清:“……………”
他一直在等著宋無清那句“我們算什么關系,”沒想到最后這句話是簡尋說的,在一次結束后,他突然感覺他倆這種偷偷摸摸的見面太像偷情了,他問:“我們這樣算什么關系?”
坐在床邊的宋無清突然僵住:“不知道。”
簡尋當時腦子抽了:“那…談談試試?”
他答應了,但提出一個要求:“簡哥,我可以…叫你阿尋嗎?”
其實就兩個人的年紀來說,簡尋比宋無清小一歲,他叫他哥本就有點違和,不過簡尋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就點了點頭。
當時,他還挺高興的。
不是,這有什么高興的?
*
宋無清家里的情況好,被保送后,學校給他免除了學雜費用,每年還發一筆豐厚的獎學金等等,但他的生活還是緊巴巴的。
哪怕有了簡尋這個富二代男友,他也從沒主動問過他要過錢。有時為了給簡尋送節日禮物,他邊打零工邊省吃儉用攢很久很久的錢。
其實……就他買的那些禮物,對簡家小少爺來說都是廉價得看不上眼的小玩意兒。
宋無清在送了一兩次后,可能也覺察到了,于是他開始做更精細的手工,給簡尋做美味的飯,做精致的點心,織毛茸茸的手套。
他這樣的行為在當時也是驚呆了不少人的下巴,畢竟以前這人可是出了名的呆子,只知道讀書的那種,別的應該什么都不會啊。
大眾刻板印象里的alpha不像時候會做這種細致的東西,再者說,和他本身的個子外表挺不符合。
不過他們當時都以為是送給左洲的,直說真是個好a啊,左洲當時也聽到了一些,也以為送給自己,結果等了半天也沒收到。
簡尋聽著那些流言,又看了看送到自己手上的小玩意兒。老實說,那一秒,就那一秒,簡尋感覺自己的心動了一下。
簡尋過去沒接觸過宋無清這類人,慢慢的,他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那么點喜歡他了?
*
不過簡尋的新鮮感來得快又去得快,兩人的感情并沒有維持多久,哪怕宋無清極力維持這段關系,也依舊沒有撐過多久。
他們分手了,不同以前的分手,這次簡尋是當面和他說的。宋無清似乎早有預料,平靜的答應了。
兩個人在一起時沒有張揚,分開也靜靜的分開,除了他們自己知道在一起過,其他人并不知曉…
假如這次后再無交集也罷,無非說一句年少無知,可命運就是如此無常。
在簡尋入學第一年的年末,
簡家出事了。
一開始只是一樁簡單的農民工討薪案,莫名又扯到了去年的礦難,然后又扯出當地官商勾結。
一樁樁一件件越扯越往上,莫名被牽連的簡家本就樹大招風,樹敵頗多,那會兒深陷其中,被重點調查。
一時之間,樹倒猢猻散,簡尋的家人被警方拘留調查,簡尋自己也在那一個月體驗了人世冷暖。
雖然在很久很久以后,簡尋已經從家里人那里知道,這一次風波只是給外界的一個假象,但簡尋不知道。
他平時實在太高調了,那會兒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太多,如果告訴他,他很有可能就會泄露,那一切不就功虧一簣了?
所以最后干脆不告訴簡尋,瞞著他,這樣一來在外人眼里才會更加相信這一次的風波。
那時的簡尋的確信了,他先是不明就里的聽說家里破產了,又接到消息家人還在接受調查,他聯系不到他們,慌了急了,變賣了車子和好多以前買的奢侈品…
其他人一看他這樣,
的確真相信簡家落魄了。
過去簡尋從未正眼看過那些小弟,而那些跟著他,圍著他的人又何嘗不知道呢,但還是得陪著笑臉。
現下尋到了機會又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哪怕一時可能還在觀望,并不敢對他怎么樣,但態度已然冷淡了下來。
*
從高處墜落下來的滋味并不好受,哪怕對家人來說,那是假的,但簡尋來說,并不是。哪怕在很久以后,簡尋回想起那那短短半年的經歷,甚至覺得莫名懷念。
他第一次住那么破舊狹窄的筒子樓,第一次吃路邊攤,第一次穿廉價的地攤貨,第一次學著擠地鐵,第一次知道普通人是如何生活。
記得在宋無清找來的前一刻,簡尋正因為在上廁所時不知道被哪個癟犢子在門外淋了一盆水而生氣呢。
也不知道那盆水是在哪里接的,臭烘烘的。關鍵那孫子還雞賊得很,潑完就跑,生怕被報復一樣。
“操…真tm慫…有種潑,沒種認!”
簡尋像個落湯雞一樣,頭發濕漉漉的,身上也濕漉漉的,正煩得要死,看到宋無清推門走進來。
那會兒他的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以為是宋無清干的,說了幾句不怎么好聽的話。
宋無清沉默了一會兒,先是說不是他做的,又拖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遞給他:“現在天氣冷,別感冒了。”
*
兩人心照不宣的復合了。
曾經高高在上的簡家小少爺在外人眼里落魄了,他自己也不吱聲,就這么被他拋棄過的小狗叼了回去,叼回了他自己破舊的小窩里。
年末學校放假,宋無清要出去做寒假工,每天早上出門前都會提前給還在睡夢中的簡尋提前做好早餐。
中午的午休很短,也還是會不忘回來給他做飯,晚上也是他做飯。他就那樣沉默的用他的方式對簡尋好。
而簡尋那會兒一時無法接受那樣的落差,一整天無所事事,除了睡覺就是睡覺,像只提前進入冬眠的熊。
他越這樣,宋無清越擔心他的心理狀態。哪怕工作累了一天,還不忘帶他出去散步,絞盡腦汁哄他開心。
也因為宋無清這樣,簡尋才從那種萎靡不振的狀態里恢復了過來。
他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接受現實后,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小少爺也開始跟著宋無清一起逛夜市。
他們住的地方不遠處有一條小吃街。
夜幕降臨后,兩條街的夜市特別熱鬧,街邊都是販賣著各種小吃的小攤小販,食物的香氣格外誘人…
那天本來是去看有沒有位置,宋無清想趁晚上的空閑時間擺個小攤,畢竟多了一張嘴吃飯,還是一個挑剔的小少爺,他當然得多賺一點。
在喧鬧的人群里,
兩人的手不知不覺就扣上了。
*
夜市小攤的桌子不可能有多好,都是那種原木色的折疊小桌,桌面油光锃亮,不知是多少年的陳年油污。
簡尋就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宋無清立刻反應過來。他先是拿紙巾將他那一邊的桌面和小凳子擦得特別干凈后,才讓他坐。
“我擦干凈了,阿尋。”
他這樣強調。
宋無清給他自己點了四塊一份的涼面,給簡尋點的就稍微貴的,是他自己好奇,主動夾了一筷子想嘗嘗。
果不其然被辣得眼淚直流,斯哈斯哈的倒吸涼氣,宋無清看他那個樣子,邊將水遞給他,邊笑得不行。
被辣得說不出話多簡尋灌了幾口水才緩過來:“你報復我!”
那時候,他真開心啊。
*
好像不到半年吧?應該沒有半年,也就五個月左右,從十二月出事,到春夏交替的五月中旬,簡家重新又站了起來。
重新起來的簡家比過去低調了不少,連帶著簡尋也是,沒有過去那么高調了,還把一直以來經營的樂隊給解散了,和宋無清見面的次數也少了。
那會子,宋無清應該算是他交往時間最長的一位戀人了吧?
無論怎么地下戀,其實也還是被發現了一些端倪,他的父母都很疑惑的覺得他是不是真的收心了?
簡尋有那么一刻也這樣覺得,但兩人的感情并沒有那么順利,并沒有多久,便再一次迎來了他們的第二次分手。
這次分手挺平淡的,不是因為上次的玩笑般的感覺有點膩了,而是在那事上不太和諧。
兩個人的第二性別同為Alpha,彼此的信息素本來就是互相排斥的。
哪怕宋無清已經盡可能收斂信息素里的攻擊性,盡可能的對簡尋表現出臣服,但抵抗的信息素卻還是會時不時泄露出一絲絲來。
那本來就是Alpha的本能,
是根本無法自控的。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會子簡尋的父母希望他能找一個漂亮omega,把家族的基因遺傳下去,說白了,就是……希望他去聯姻。
分手那天,簡尋借坡下驢將家人搬了出來,以Alpha無法生育的理由和宋無清順其自然的提出了分手。
“你也知道的,我們家的情況,肯定是需要繼承人的,肯定沒辦法接受Alpha伴侶…”
大抵是因為這一次復合他們是真切的甜蜜了生活了那么久,宋無清沒有第一次分手那樣的云淡風輕。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到簡尋都有些心軟了,他才非常平靜地說:“好,我答應你。”
簡尋忘記了,自己那會兒好像還很隨意的說了一句:“你要是個omega就好了…”
*
回憶到此結束。
在簡尋心里,他和宋無清的過往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他們那時都很年輕,尤其簡尋。
雖然在一起過,也分過兩次手,但無論哪一次分手,他自認為都給足了對方賠償。
聽說宋無清后來和誰結婚了,簡尋還委托他的同學給他代送了一大筆禮金呢。也算………好聚好散了吧?
現在卻突然冷不丁得到宋無清的信,簡尋的好奇心突然被勾起來了。
牛皮紙袋里裝著好幾封信,每一個上面有標注日期序號。他找到最早的序號那份,開頭的第一句話就是:
——阿尋,是我,宋無清。
*
宋無清的字跡依舊如記憶般工整整齊,這封信的日期是最早的,是他們倆剛在一起不久時。
【阿尋,其實我比你注意到我,還要更早注意到你。這沒什么可詫異的吧?畢竟你那么耀眼,想不注意也很難。
在我寫這行字的時候,你正在我旁邊睡覺,圖書館很安靜,窗外的陽光照在你臉上,我不知不覺就看了好久好久。
你不喜歡這地方,卻還是跟著我一起來了,我很開心。
阿尋,你收到信時,我們還在一起嗎?假如還在一起,就往下看吧,假如分開了,就幫我燒掉吧…】
*
第二份信和第三份信是兩人的難得的蜜月期,也就是簡尋家里出事那段時間,信里的宋無清詳細寫了他們倆曾經的一點一滴。
詳細到起床時早間帶著牙刷沫子的吻是什么味道,以及簡尋半夜突如其來擁抱都用繾綣的筆墨細細描繪。
最后他說:
——[我現在太幸福了,阿尋。]
看著信的簡尋也不自覺陷入了回憶,那段記憶的確很甜蜜啊,想著想著,他自己都不自覺笑了出聲。
于是懷著這種輕松愉悅的心情,在一連拆到第四份時,過去的他們倆開始冷戰了。
從這里開始信的頻率就變低了,偶爾還是會有幾行字,絮絮叨叨著今天發生了什么。
通過這個視角,簡尋也知道了原來自己每次睡著的時候,他都會趴在自己旁邊看他很久很久很久。
包括了當初第二次分手時,他給的分手費,他也一分都沒有動。
在簡尋不知道的時候,宋無清不知道偷親過他多少次。甚至包括他和另外一個少年拉拉扯扯的樣子,他也看到了。
——[阿尋,我看到了。你很喜歡那樣漂亮的omega對嗎?我聞到了,是很甜膩的玫瑰酒的氣味,你喜歡也正常,和你身上的烏木香很搭。]
*
以前簡尋不知道宋無清會在他和他冷戰的時候,徹夜徹夜的等他,為他做好的飯菜涼了就倒掉重新做。
——[阿尋,重做第三遍了,你還沒回來。想去找你,但你應該并不想看到我吧。]
簡尋皺著眉開始繼續看,后面幾乎都是一些宋無清的自言自語,語氣也越來越奇怪起來。
——[阿尋,是不是有了小孩,我們就不用分手了。]
——[阿尋,昨天夢見我們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