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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線死死照著這邊,懷姣恍然間只看到眼前白絲一揚,那強硬制著他,
和他牽手的怪物,
就如繃到極限的弦一般,剎眼便沖了過去——
“啊——!!”
尖利刺耳的恐懼叫聲,
自密閉的洞里接連響起。
“什么東西啊!!艸!”
洞里燈光大亮,在視線恢復清明的那一瞬間,懷姣慘白著張臉,
猛一下咬住嘴唇。
三五只、難以認清的奇型物種,
撐著奇長前臂,
猿猴一般姿態詭異地蹲伏在溶洞各處。
將幾人密密圍困在中間平地。
而懷姣躺在離它們幾米遠的另一處邊緣巨石上,被隔絕在外。
他悶悶喘出口氣,
手腳顫抖地撐著洞壁緩慢站起。
在強制冷靜下來后,
懷姣靠在洞邊暗處,
往中間看著,
數只手電筒強光下,他甚至能單獨認出剛才壓在他身上的那只怪物。
它比另幾只體型都大些,個高骨長身材精壯,脊骨線條凌厲突出,關節處長著反射寒光的尖銳倒刺。
更別說它那一頭極為乍眼的白色亂發。
如果不是青白膚色和身上怪鱗使然,懷姣從背面看過去,簡直要以為那怪物根本就是個人類了。
身旁先前瀾擲過來的一把短匕,緊插在石縫里,懷姣動作緩慢地摸上去,拔下來。
自以為的細微聲響,被有著尖耳的白發怪物察覺,它反應敏銳地再次轉過身,冰冷無機質的純白瞳孔,大睜著看向懷姣。
懷姣呼吸驟停間,眼看著那怪物只因為他一個動作,就舍棄洞內其他人,又四肢著地朝他快速躍來——
“躲開!”
明黃色的折疊登山鎬,不知何時從背包里抽出,橫握著把手的男人,反手一揮,便將眼前怪物猝然割出個寬口。
已經躍到懷姣眼前的白發怪物,一下停住。
在它身后,身型較小的一個同類已經讓隊伍里某個人開了刀。
“嘶!嘶!”青白皮膚被刀口割裂,躲開間,圍蹲在幾人眼前的怪物不住翻滾嘶嚎。
單馳眉目冷硬,握著登山鎬的手往外甩了甩,警告一般,擋在身前。
周圍另幾只怪物似有頭腦,它們微站起身,身上刀片似的魚鱗炸起,稀薄粘液一股一股直往外冒,像被激怒又像在忌憚,大張著嘴,露出尖利獠牙圍繞眾人恐嚇怪叫。
它們蓄勢待發,只要一個信號,便會不管不顧往前撲去。
……
冷冰冰的手指蜷起收在衣袖里,眾人疾跑間,懷姣一個人抓緊衣袖,白著臉墜在隊伍末尾。
“怎么還沒到,到底是不是這條路?!”有人急聲問了句,因為壓著嗓子,聲音又快又短促。
短發女生帶著哭腔回道:“是,就是這里……”
“可是……”后面的話隱入一陣急喘里。
帶路的人腳步驟停,隨后語氣艱澀道:“被堵住了。”
眼前來時的一條大路,讓無數巨石轟然堵死,一絲縫隙也沒留下。
“怎么辦、怎么會這樣……”指路的短發女生被眼睛景象嚇住,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顫聲道:“走不通了,路被堵死了。”
“如果被它們追上來,就完了……我們會死在這里……”
絮絮叨叨帶哭腔的話在隧洞內蕩起回音,幾分鐘前,剛從數只怪物手下逃出的幾人,此時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神渙散。
“找別的出口。”單馳抿著唇,盡量冷靜道:“來的洞不止一個,出去也是。”
“怎么找,我們包也丟了,身上什么都沒有!”短發女生急促叫了聲,“食物不夠,還有……那些怪物。”
“它們有多少只?剛才就有好多,路上也有聲音,哪里都是……”
隊伍里除了單馳和瀾,幾人根本沒有武力值,剛才在洞穴里,胖子就被那怪物鱗爪抓傷了肚子,此時還在往外溢著血。
如果不是于汶清反應極快地從包里拿出信號彈的話,他們七人根本不可能全須全尾的出來。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一覺睡醒洞里世界都變了,連緩沖的時間都沒有,幾人只能被動強硬消化掉洞里有恐怖怪物這一事實。
明明早就有征兆了,懷姣和雨姐,一開始就提醒過了。
“現在不是說喪氣話的時候,有時間在這兒后悔不如想想怎么……避開那些東西,逃出去。”
于汶清唇色很白,他扶著受傷的胖子,抿唇道:“冷靜下來。”
“不想死的話,都冷靜下來,動動腦子。”
“它們已經露面了,至少現在我們知道……那東西很多,但不是沒有弱點。”
……
“一開始過河我們就被盯上了。”一處極為狹窄的死洞里,七人圍坐再次圍坐在一起。
身上背包只剩兩個,里面放著少許食物和一些工具,單馳語氣低沉,收著聲音道:“懷姣和雨姐聽到的聲音,就是它們發出來的。”胡亂逃竄沒有用,從剛才那群怪物的反應和眼前種種跡象都能表明,它們是有智商的,甚至智力不低。
躲在暗處,隱忍不發,一路跟隨著他們,會提前斷掉幾人退路,貓捉老鼠一般,將他們困死在洞里。
“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
問出來的話無人回答,空氣潮悶下,幾人沉默不語。
就像于汶清之前說的,現在深究這個問題沒有意義,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應對方法。
“包里的食物一天一頓最多只能撐三天,正常情況下,三天,我們可以走出一個洞。”
可未完之意卻是——目前情況并不正常。
食物緊缺,路況不明,還有隨時隨地會出現的數量未知的怪物。
他們之前交過手,那東西攻擊性強,速度級快,還有組織有紀律,聽從指揮。
“那個白頭發的,應該就是它們的領頭。”在小怪被單馳一刀劃破肚子時,見勢不對,立馬調轉目標群起襲向胖子和于汶清。
單馳和瀾在幫忙的時候都受到了猛烈攻擊,隊伍里,到頭來反倒是兩個女生和懷姣三人安然無恙。
“不奇怪嗎。”眾人神色微變,同時回想起先前的情況,語氣一轉忽然開口道:“只有他們三個人不會被攻擊。”
兩個女生表情一怔,在這一刻,竟升起了些不合時宜的莫名放松感。
懷姣聞言同樣驚愕,只他還沒來得及多想,離他很近,從先前怪物出現就一直表現沉穩的瀾,忽地就說出了一句:“它們五感有問題。”
懷姣看到幾人,驟然睜大眼。
“什么?”
瀾仍是語氣平淡,道:“和我們不一樣,交手能發現,它們根本看不清東西。”
單馳快速皺了下眉,仔細回想一瞬,也沉聲道:“確實,那怪物耳朵很尖,撲過來的時候耳朵一直在抖,但眼睛眨都不眨。”
眼眶中還白蒙蒙一片,像沒有瞳孔一般。
高馬尾女生聞言,遂猜測道:“你們的意思是說,它們會有區別男女的行為,不是因為看到了……”
“不對。”于汶清直接打斷了女生的話,反駁:“如果只是單純區別男女,那懷姣怎么會……”
所有人視線忽然同時轉向懷姣。
被他們緊盯著的人,漂亮的眼瞳半睜著,表情遲緩,好似不太明白大家為什么看他。
“那個白頭發的怪東西,當時在對你做什么你知道嗎。”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懷姣手指僵硬,緊揪著褲腿,面上卻仍做出副茫然表情,裝作聽不懂于汶清問話的樣子。
——不知道是該說這群人智商低還是分不清主次,現在是糾結老婆被怪物牽手手這事的時候嗎
——你說他們智商低吧,接受能力都挺好,反應都挺快,還知道緊急研究怪物弱點,就是這腦洞……
——麻煩你們搞快點,本寶還想看白毛帥哥再出場欺負小姣
——樓上dd,白毛帥哥那真是意外純情啊,雖然只是牽手但老婆都快嚇哭了好心疼(我裝的
懷姣:“……”
寬松的黑色棉布衣袖被輕巧扯開,懷姣分神多看兩眼彈幕的功夫,手腕就忽然一緊。
強光手電筒的亮度被調至最低,數米來寬,圍坐七人的逼仄死洞里,懷姣讓人捉著手,拿手電照在面前。
事情走向過于奇怪,眼下發展突兀又詭異,懷姣都反應不過來,前一秒還在認真分析洞穴怪物弱點的一群人,這時怎么就突然……
更怪異的是,現在伸手捉著他手腕的人,是眉目清冷,外表像個冰山一樣的,瀾。
“氣味。”
細細白白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上,怯怯蜷著。
男人骨相優越的高挺鼻梁,湊的很近,似輕嗅了嗅,呼出的冰涼氣息使得被捉住手的懷姣,止不住細細顫了顫。
空氣沉悶又安靜。
懷姣不確定耳邊當時有沒有聽到奇怪的喉結滾動聲音。
“視線不清,其他感官會提升。”
“聲音,或者氣味,是辨別雌性的方法。”
瀾語氣平緩的,說出了一個極其離譜的詞。
離譜到,懷姣在進入這個副本這么久以來,第一次開始懷疑起這個名叫瀾的男人的身份。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能聯想到這些。
“一直沒有動手并不是因為有多聰明,而是眼前這盤菜里有除了食物以外的珍貴東西。”
劇情只剛走到發現怪物的開始部分,就急轉直下地往奇怪方向走去。
懷姣微顫著眼睫,聽身旁瀾,冷靜克制,不冷不熱道。
“河洞里有其他動物的味道,它們看到你,很高興。”
“從第一次走水路開始,就在我們眼皮底下,一而再再而三的。”
克制不住——
“欺負它的雌性。”
作者有話要說:
白毛憋死啦,早在水洞里就對小姣一見鐘情,聞到老婆香味就已經想好了以后每個蛋的名字
第71章
溶洞怪影
071
隊里六個大學生,
竟然還沒人反駁他。
在說到“雌性”這個詞的時候,除了身旁單馳的表情變化稍有些大之外,其余幾人都只詫異一瞬,
接著很快就坦然接受了。
先不說雌性這個詞用在人身上有多難以理解,懷姣一個男的,被說是雌性更是離奇。
但這在或者電視里其實并不少見。
懷姣想起第一次坐船入水洞時,返程路上遭遇的那次。
從他箍到腰側的繩索上碰到他的那只冷冰冰的手,冰冰冷冷冒著涼氣,
因為視線不清,又沒聯想到怪物身上去,
當時就一直誤以為是坐在他身旁的單馳在故意惹他。
他又氣又惱怒的裝傻鬧了半天,
惹得王二牛還和單馳打了一架。
最后甚至還要無辜受害人單馳大晚上去浴棚里堵他,給他送巧克力,又是澄清又是哄他的,
第二天上山還背了他一路……
懷姣想到這兒莫名其妙就有點點羞愧,
覺得單馳才是真無妄之災,老背鍋俠了。
“難怪他一直說有人摸他。”于汶清這時也反應過來,
他眉峰高挑,作出個恍然的表情,“之前身上的印子,
也是水洞里的那怪物在搞鬼。”
“我們還都以為是單馳……”
直到現在才洗清冤屈的單馳:“……”
算了。
“所以到底是個什么味兒啊?”分明眼下還不是個可以滿足好奇心的好時機,
幾人仍身處危險中。可陰晦小洞里,
被低亮度的手電筒燈光照著的漂亮小鬼,正無可抵抗地被捉著手,
在他們眼前露出可憐表情。
連脫離人性、兇惡異常的奇型怪物都要再三惹弄的人。
怎么能不讓人多想。
瀾湊近輕嗅的那一下,
感同身受一般,
身旁離得近的兩人,
被那抵到鼻尖的動作引的,都好像清楚聞到了點什么似的。
懷姣還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讓人當成“雌性”嗅聞身上味道的時候。
手被放開,瀾沒有直接回答于汶清的問題,只垂下眼,淡聲道:“它們需要繁衍,辨別雌性的方法是味道,找到我們只需要聽聲音。”
像在聽電視里關于動物世界的解說。
男人只一句話就輕描淡寫把話題扯回原位。
懷姣似懂非懂,在一旁老實抱腿坐著,聽面前逐漸冷靜下來的眾人,逐步分析:“這樣看來,它們唯一的弱點好像就是……五感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