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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需要仰頭才能對視的人,此時一個彎身就將懷姣扛了起來。
懷姣嚇懵了,等被人扶著腿坐到肩膀上時,才瑟瑟抱住對方脖頸,戰戰兢兢問道:“干,干什么?”
“你好矮哦。”木屋主人一手環抱住懷姣并攏的膝蓋,一手扶著他。從一分鐘前對方奇怪的行為來看,此時話下的未完之意大概還有,而且太不經嚇了。
所以才一直一直,惡趣味的戲耍他。
懷姣不敢反抗,就這么坐在人肩膀上被帶到門邊。
“男朋友號碼多少?”對方似乎還想幫他打電話。懷姣抱著他脖頸,咬了咬嘴唇,半晌才開口道:“沒有男朋友,我,我是要報警。”
“嗯?”對方似乎愣了愣。
“我剛才撒謊了。叔叔,我朋友被人綁架了,我想報警救他……”懷姣不知道對方可不可信,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相信他,只他現在受制于人的情況下,除了求助于眼前人,大概再無其他方法了。
卓逸他們還被困著,出來這么久,懷姣都不敢想邢越有沒有對他們怎么樣。
“嘖。”男人頗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他放下電話,考慮了片刻才道:“你自己打吧。”
懷姣忙不迭道謝。
過高的坐姿讓懷姣需要彎下身才能夠到門柜上的電話。懷姣已經想好了,不管自己是不是在游戲里又知不知道當前所在位置。只要他成功報了警,總能多一條活路。
指尖碰上電話的前一刻,懷姣還準備好了說辭。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老舊電話,忽地就在兩人面前響了起來。
懷姣指尖一縮。
他下意識收了手,小聲問道:“誰啊……?”
灰白的屏幕上滾動著一串短號,被懷姣問話的男人沒出聲,他抱著懷姣的腿,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拿起聽筒。
懷姣不知道為什么,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他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而他的第六感的又總是很準,上一次出現是剛才在屋外,看到木屋里亮著燈時。
聽筒被拿起貼在男人另一側耳邊。房屋里明明很安靜,空間也不大,可被男人扶著腿坐在僅隔方寸距離外的懷姣,伸長了耳朵都聽不到聽筒那頭的聲音。
“是。”他只聽到男人沉聲應了聲。
接著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回道:“穿著白衣服。”
懷姣驀地臉色一變。
他心跳徒然加快,轉瞬就大力掙扎起來。
膝上的手握不住似的松了一瞬。懷姣腳下蹬踢兩下,手腳并用地推拒著,妄圖從男人肩膀上跳下來。
肌肉線條明顯的結實小臂,只在一瞬間的松手后就動作強勢地制住了他。
膝蓋抵著對方,懷姣剛想踢就被人拍了一下,手心稍微使力往上一抬,柔軟肚腹撞到了男人肩膀上,那一刻的頭昏腦漲下,他耳朵里似乎捕捉到了聽筒對面的聲音。
熟悉的冰冷男聲,只說了一句。
“抓回來。”
懷姣臉上頓時一片煞白。
……
月亮藏在了云后面,從別墅逃出來時還隱約窺見的一點光亮,此時被擋得嚴嚴實實。
就算走很多遍也無法熟悉的夜晚山路,在身下男人沉緩腳步下,一點一點向后隱去。反抗的動作被輕松鎮壓,男人單手扛著他,似乎感覺不到身上重量一般,還能抽空和他說兩句話。
“你怎么惹到他的。”
懷姣咬著嘴唇不說話。
“生氣了?”男人好似停了停,仔細在等懷姣的回答。
懷姣反抗無果,他只要一想到別墅里臉色可怕,行為極其詭譎危險的邢越,身上就止不住地發冷汗。
“你聽話一點,他不會為難你。”男人沉默了片刻,還是對懷姣道。
對方稍微軟下的一點態度,讓懷姣以為還有轉機,他伏在男人肩膀上,嗓音打顫地跟男人求道:“叔叔,你能不能放過我,邢越他不會饒過我的!”
一片安靜。
懷姣在對方默不作聲的回應下,明白了對方的態度。
剛才電話的最后,聽到男人態度嚴謹地稱呼對方為少爺,懷姣就隱隱猜到點什么。
邢越在講述沈承遇的事時,提到過一句家族背景。
懷姣現在有些明白了,這么大的深山別墅,想要一夕之間控制進出,封死所有逃離通道,僅靠邢越一個人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在山下看到人就應該想到。
主線任務的通關條件是72小時之內逃離或者存活,怎么可能這么簡單就讓他逃掉了,還剛好發現一個有通訊設備的森林小屋。
別墅前院的微亮燈光自男人腳下踩過。
不久前細心為他穿上的鞋子,也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在踏上進門的階梯時,懷姣控制不住就掙扎起來,他從男人背后半撐起身,試圖伸手拽住入口的門框。
剛碰上一下就被毫不留情地扯開。
他伏在男人背上,眼看著身下場景逐漸變化,視線里出現大廳地板上熟悉的暗紅色地毯。
下一瞬,視線顛倒,膝彎一重,他被人貼近扔在了地毯上。
男人還是留了手的,至少扔他時跟地面離得很近,讓懷姣沒感覺到什么痛意。
“懷姣!”
卓逸急急叫了一聲。
懷姣側伏著,愣愣抬起頭朝他望過去。
可視線還沒碰上,就半中途猛然讓人掐住下巴,抬起了臉。
眼前是邢越那張線條銳利張揚、又戾氣橫生的臉。他此刻屈膝蹲在懷姣面前,自上而下,眼神近乎陰冷地死盯著懷姣。
扯著嘴角朝他道:“你膽子挺大啊。”
下巴尖被人捏在手里,邢越似乎是真生氣了,手上的力道很重,幾乎沒怎么動作就讓懷姣感覺到了疼痛。
他白著一張小臉,忍不住蹙起了眉。
“說話。”下巴上的手轉捏為掐,在懷姣露出難受表情時,又變為單手扼住臉頰。
手指在白軟臉肉上陷下去一個小窩,接著動作細微地點了點。
懷姣不知道說什么,光是被邢越抓住就夠讓他害怕的了。雖然邢越一直就對他很兇,可此時從未有過的惡劣態度,還是讓懷姣無法控制地就冷汗直冒。
“我……”嘴唇抿出一條微白的線,懷姣囁嚅兩下,又怯怯閉了嘴。
他臉白的幾近透明,因為在外面跑了一遭,頭發和身上衣服都還是亂的。鼻尖被凍出紅暈,巴掌大的一張臉,露出懼怕神色時,邢越眼神都沉了沉。
“是害怕大冒險的懲罰才跑的嗎。”不算問題的一句冷靜陳述。
懷姣被掐著臉,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說話!”這次語氣重了點,懷姣嚇得一抖。
“是,怕……”他顫著眼睫,在邢越手上小聲細弱回道。
“跑去哪兒了?”
“山,山下。”
一直處于下位被強制抬起臉頰的動作,久了讓懷姣感到后頸有點酸,特別是邢越此時蹲在他面前,居高的姿勢讓對方高大身形似鎮壓著他一般,全然將他籠罩住。懷姣在低處動彈不得地任人桎梏著。
邢越穿著一聲黑色的衣服,表情不明地屈膝在他面前,回過神就能感覺到難堪的處境。
懷姣皺著眉,微不可查地偏了偏臉。
他聽到面前人冷笑一聲,下一刻便被按著肩膀,往后推了一下。
視線變化的一瞬,懷姣仰頭間似乎看到了頭頂上方不遠處,臉上帶著血跡的卓逸。
這使他愣了愣。
身上一重,懷姣怔怔垂下視線,他看到邢越摁著他的腦袋,扼著他的臉將他制在地毯上。
懷姣反射性伸手去推。
手腕輕松就被對方單手捏住箍在胸前,邢越盯著他,凌厲視線瞥向他臉側。
他在懷姣慌張失措下,動作強硬,捉著懷姣的手,惡犬一般在他臉側湊近嗅了嗅,像在檢查什么。
“有人看到你沒。”氣息沉沉的質問嗓音。
懷姣白著臉驚惶搖頭。
身上卓逸的外套在外面跑了一圈沾上許多灰,里面穿著薄薄一件白色的T恤。
懷姣的身上,是帶香味的,那點細微香味覆在皮膚表層,和常人都不太一樣。
勾著邢越的狗鼻子,讓他瞳孔驟縮,情緒都有些緊繃。
他早就想這樣做了。
在每次對方露出驚惶表情,可憐又害怕地看著他時。
“大冒險的懲罰你知道嗎。”
懷姣縮著肩膀使勁搖頭。
“可以讓你先試試。”邢越語氣惡劣道。
“然后我們再繼續游戲。”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的話,周二打算入v了家人們!
本寶會努力勤奮起來的,爭取每天都和姣姣貼貼!
第20章
真心話大冒險
020
上一分鐘像惡犬一樣盯著懷姣的人,在說完恐嚇一般的兩句話后,轉眼又恢復了正常。
他直起身,起身時甚至伸手扯了一把地上的懷姣。
懷姣被他扯著坐起來,對方喜怒無常的反復情緒,讓他哪怕是被細心對待也只會感到悚然。
邢越離開了一小會兒。
懷姣不敢站起來也不敢亂動。
他坐在地毯上側過視線就能看到,逃出去前原本擺在地上的座椅,此時遠遠橫翻在壁爐旁,木質椅腿斷了一截,似被人狠狠砸過。
視線往前移是背對著壁爐,上半身佝僂著的卓逸,他手腳仍被緊緊束著,勒在身上的繩子似乎成了支撐他的唯一力量,懷姣愣愣看過去時,卓逸同時抬頭望向他。
傷口粘黏著打濕的額發,在對方英俊面孔上留下一道道猙獰痕跡。
“卓逸……”懷姣嘴唇哆嗦著,顫顫喊了他一聲。
懷姣能想象到自己逃跑后,邢越有多生氣。
“你到山下遇到房子主人了?”卓逸被血跡壓得瞇起一只眼,他看著懷姣,連一句責怪也無,只有些擔心地朝他急問道:“他欺負你了嗎?”
懷姣抿著嘴巴,眼眶微紅地搖了搖頭。
剛才被男人扛進來的動作,顯然讓卓逸產生了誤會,只以為懷姣是逃跑途中被強硬抓住的。
“你怎么樣了,你頭上的傷……”
“沒事。”卓逸似乎笑了聲,說:“邢越看到你跑了差點氣瘋,你是沒看到當時他表情有多好笑。”
懷姣撇了撇嘴角,笑不出來。
卓逸沒說的是,邢越氣瘋之后不過看到他笑了兩聲,轉身抄起地上的椅子就往他面前上砸。
這男人是真的瘋。
卓逸看懷姣一副想哭的樣子,要說的話又抿回嘴里。
“他是誰?”身旁一邊半晌沒說話的陸聞,在懷姣和卓逸停下交流的功夫,抽空問了句。
懷姣轉過頭,發現對方問的是靠在沙發邊,一直默不作聲也沒離開的木屋主人。
“不知道……”跟男人視線對上,懷姣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他認識邢越。”
“他抓你回來的?”
“嗯。”
話到這里又沒人開口了。
當前難以預測又無法放松的事情發展,已經讓幾人感到身心俱疲。
特別是卓逸和陸聞受了傷,唯一手腳自由的懷姣,又被未離去的陌生男人看管住。
不一會兒,走到餐廳的邢越回來了,他拿了個什么東西,皮鞋底踩在大理石地板的嘎吱聲音,讓幾人都不禁抬頭望過去。
此時站在壁爐旁的邢越,又恢復了之前裝模作樣的冷淡樣子。
“剛才就準備給你們看看的。”邢越挑起點眉,眸光朝懷姣掃了一瞬,道:“可惜有人逃跑了。”
懷姣在他古怪視線下,禁不住垂眼躲了躲。
“我不喜歡沒有規矩的游戲,所以這算是下輪大冒險前的額外懲罰。”
阻擋眾人視線的黑色幕布被掀開。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邢越倚靠著沙發,道:“之前看過一部電影,里面的懲罰游戲很有意思,我一直想跟你們試試。”
“但是很可惜,我手邊工具不太夠。”
“所以我們只能玩點簡單的。”他修長指骨輕叩兩下,吸引大家注意一般,將眾人視線又拉回他身上。
手腕往上,寬大掌心上,穩穩擺著一個木質盒子。
盒子里裝著一個做工精細,但明顯就能看出仿制的仿真玩具左輪手.槍。
“經典游戲就不用介紹了吧,俄羅斯輪.盤,六個彈槽,兩顆彈珠,很小的中獎概率。”
“但是一個人玩的話,需要改良一下。”
“這樣,你們可以選擇六槍中的任意一槍。”
邢越甚至拿起來特意給大家看了一眼,連子彈都是彩色的玻璃彈珠。
但沒人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大廳死一般的安靜。
近乎詭異的寂靜空氣下,懷姣卻白著臉,陡然發現了一件事。
邢越手上的東西他見過。
第一個白天在后院發現的小木屋里,布滿灰塵的貨架上,雜亂堆放著的奇怪槍械盒。
此時變成面前的“游戲”道具。
懷姣一下就明白了,當時將自己堵在后院雜物間的邢越,或許并不是為了找他麻煩,又或者好心給他上藥。
而是在他誤闖進對方的布置中時,將他引出來順便檢視自己的重要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