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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他找過你之后,又把你催眠了,他找你做什么?”
陳元均苦笑道:“這就是我急著回來的原因,我記起了這段往事,但忘記具體細節了。”
說到這里,他問:
“元子好像聯系不上,我打電話無人接通。”
你表弟忙著拯救世界呢!江玉餌思索幾秒,道:“我用催眠術幫你回憶一下。”
她伸手往褲兜里摸啊摸,摸出一枚硬幣,“看著它,我會把它彈到空中,當它落下的時候,你會進入完全放松狀態。”
分身位格越高,耗損的靈力越大,而靈力是由本體支付,她只是用來陪伴家人的分身,自然不會有太高的位格。
硬幣彈入半空,旋轉之后,“叮”的落地。
陳元均瞳孔登時渙散,像是進入夢游,身體肌肉緩緩松弛,臉色安寧,情緒平靜。
江玉餌聲音縹緲溫柔,就像母親的低語:
“元子找你有什么事?”
陳元均夢囈般的回復:“我,記不清楚了……”
停頓一下,他又說:“好,好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的事……”
江玉餌眉頭一點點皺起,又問了幾遍,得到的還是相同回復。
……
新約郡,分身張元清身體猛地前傾,死死的盯著貓王音箱。
音箱喇叭里的聲音,不是故意嘶啞的聲音,是他正常的聲音。
魔君,也是他,用的是正常的聲線,而交談的人,是表哥……他就只有一個表哥。
果然,音頻里響起陳元均言簡意賅的回復:“什么事?”
張元清立刻豎起耳朵,但是,貓王音箱里響起了“滋滋”的電流,他的聲音被電流聲覆蓋了。
幾秒后,聲音才恢復清晰:
“表哥,看著這個表……在我數三聲后,你會忘記今天的這段談話,忘記我拜托過你的事,三、二、一……”
音頻結束!
“幸好有你,”張元清拍了拍貓王音箱,以示嘉獎,道:“繼續!”
后續還有很多音頻,保險起見,都得聽完。
……
“呼哧,呼哧……”
魔眼天王視線一片血紅,那是額頭碎裂的鮮血流進了眼睛里。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打爛,渾身赤條條,當然,這種場合也人關注裸體的問題。
他的身體已然千瘡百孔,粗壯的八條手臂斷了又長,長了又斷,現在只剩三條,剩余七條無力再生。
他渾身粉碎性骨折,腰腹、背部血肉一塊塊翻起,內部臟器隱約可見。
長時間的高強度戰斗,幾乎榨干了他的體力,而太陽之主親自煉制的日升符,鎮壓一切靈力,斷絕了攫取靈力,修復自身的可能性。
除了肉身的創傷,靈魂層面的傷勢才是真正的雪上加霜。
他左右兩肩的頭顱,在不久前被恐懼天王生生拔掉,創口到現在還是血流如注。
遠古戰神的三顆頭不是擺設,是真正的頭顱,是在戰場上眼觀八方的,因此每顆腦袋都有部分靈魂。
斬去頭顱,等于斬去了部分靈魂。
“你的日升符用完了沒?”魔眼天王吐著血說:“老子快撐不住了。”
傅青陽冷冷道:“最后一張了。”
在研習蜀山南苑壁畫上的劍法后,傅青陽的劍技,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準,兼之洞察術伴身,近戰搏殺自然強于魔眼天王。
所以錢公子的狀態稍好,但也只是相較于魔眼,實際上,錢公子的傷勢并不輕,他失去了左手,胸骨粉碎性骨折,臟器大面積出血,左眼瞎了。
而這些傷勢,雖在緩慢修復,卻杯水車薪。
在日升的照耀下,他們死了,就是真死了。
半神終究是半神,哪怕大部分的技能、道具都被壓制,哪怕高位斥候是靈境中劍術、體術最強的職業,哪怕傅青陽和魔眼聯手,仍然不是恐懼天王的對手。
不過,恐懼天王的傷勢同樣不輕,雄武的身軀布滿劍痕和拳頭砸出的傷,心臟剛被傅青陽一劍刺穿。
八臂只剩五臂。
但這些傷勢,只要“日升”結束,就能在短時間內修復。
“干脆撤了日升,”魔眼天王說道:“老子要跟他玩命了!”
傅青陽持劍的手微微發抖,這是肌肉痙攣造成的,哪怕重傷在身,他的目光依舊銳利,道:
“是誰給了你,我能主動取消日升的錯覺?”
魔眼天王嘴角一抽,嗤笑道:
“那就祈禱我們能撐到日升結束。”
“日升結束,就是我們的死期!”傅青陽冷冷道:“我在圣者境的時候,學過一招,叫‘決堤劍法’,它是古代一位劍術大家,根據‘破釜沉舟’技能改編的劍術,優點是超凡境的斥候也可以學習。”
“然后呢?”魔眼天王斜他一眼,“你指望超凡境的劍術,替我們力挽狂瀾?”
傅青陽如同高冷的劍客,淡淡道:
“這招劍術不涉及靈力,是純粹的技巧,核心是通過冥想,刺激細胞,調集所有體力,爆發出超越自身水平的傷害。
“恐懼天王的靈力和體力所剩不多了,你替我扛一分鐘,只要一分鐘,我們必須在日升結束前,真正的重創他。”
這樣才有一線希望。
“可我的體力已經見底了。”魔眼天王聳聳肩。
傅青陽面無表情:“那你先去死,我隨后就來。”
魔眼天王深深凝視著他,幾秒后,勾起嘴角:
“行!”
話音落下,他拖著千瘡百孔的身軀,朝著恐懼天王沖了過去,如同一股孤獨赴死的戰士。
遠處,正在抓緊時間恢復體力的恐懼天王,咧了咧嘴,主動迎上。
“砰!”
魔眼天王在交手的瞬間,便被一拳打翻在地。
傅青陽閉上眼睛,強大的意志力壓下所有情緒,快速進入冥想。
十幾秒后,明明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他的肌肉卻一塊塊紋起,傷口血液快速止住。
砰砰砰……拳頭暴雨般的落下,倒在地上的魔眼天王曲肘抵擋了片刻,一腳蹬在恐懼的胸口,借機滑開。
他迅速起身,一臂曲起防御,兩臂握拳,“咻咻”兩下,毒蛇撲咬般擊出。
恐懼天王歪了歪頭,輕松躲開,一步跨出,拳頭刁鉆的擊中魔眼的小腹。
“嘔~”
魔眼天王雙眼瞬間凸出,布滿血絲,躬身彎腰,口中噴出酸水。
恐懼天王摁住他的腦袋,用力一按,同時補上膝蓋。
嘭嘭嘭……兇狠的膝撞一下下的頂在魔眼的臉龐,撞斷了他的鼻梁,撞碎了滿口的鋼牙,撞爆了他的眼球。
魔眼天王奮力三條胳膊,倔強的掄起拳頭還擊,但被恐懼天王的手臂鉗住。
恐懼天王停下膝撞,雙臂從后面箍住魔眼的脖頸,剩下三臂鉗制魔眼天王僅剩的三條胳膊。
“怎么,不舍得用‘逐鹿之戰’里獲得的恩賜?”恐懼天王雙臂一點點發力,魔眼的脖頸傳來“咔咔”聲,這是頸骨崩斷的聲音。
“等我拔斷了你的腦袋,日之神力照射下,你想用都用不了。”說著,恐懼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傅青陽,表情微變,旋即勾起嘴角:
“我明白了,想先重創我,然后動用神靈的恩賜!呵,你覺得到時候,是你狀態更好,還是我狀態更好?”
他雙臂繼續發力,“咔咔”聲越來越響,魔眼的脖子明顯拉長了幾分。劇痛中,魔眼天王主動扣住恐懼的三條手臂,咆哮道:“好了沒有?”
“噗!”
魔眼天王的頭顱脫離了身體,連帶著半截羊蝎子。
脖頸的斷口噴起五六米高的血泉。
他的手,仍然死死扣住恐懼天王。
傅青陽驟然睜眼,身體化作一道劍光,瞬息間來到恐懼天王的身后,手中雙刀化作兩道刀輪,劍光在恐懼天王身上綻放。
手筋被挑斷,跟腱被割開,象征核心力量的腹肌被切斷。
在恐懼緩緩跪下的動作中,傅青陽腳步一頓,腰部旋轉,帶動雙臂,狠狠削向恐懼天王的左肩。
噗!噗!
一刀斬開皮肉,一刀斬斷頸骨!
恐懼天王左肩的頭顱滾落。
“嗤嗤……”日之神力照耀下,那顆頭顱冒起虛幻的青煙,蘊含其中的靈魂消融。
對于這顆頭顱來說,它已經死了。
“嗤嗤……”魔眼天王的頭顱也開始冒起青煙,不同的是,恐懼天王的左頭顱靈魂較弱,最先魂飛魄散。
而魔眼的主頭顱,內部的靈魂還在堅持著。
恐懼天王怒吼一聲,身體往前一撲,頭槌撞向傅青陽的胸口。
“咚”的一聲巨響,雙劍交錯于胸的傅青陽,滑退十幾米。
他七竅噴出鮮血,身子挺拔如松,心跳卻停止了,眼里的光芒也迅速黯淡。
他沒告訴魔眼的是,這招劍術對身體的負擔極大,狀態不佳的時候施展,會導致劍客休克猝死,因此常常被古代的劍客當做同歸于盡的手段。
本就力竭的他,不出意外的猝死了。
就在這時,傅青陽腦后的日輪,緩緩熄滅。
第207章
絕境之獸
紫薇六煞陣,主陣!
第四只金烏在星光和黑光的拉扯中,不甘心的脫離太陽本源,朝著天空的星光磨盤飛去,與它的三只同類一樣,如同漩渦中的扁舟,不受控制的旋轉,旋轉……朝著漩渦中心而去。
它們劇烈的掙扎、撲騰,散發出純凈明澈的日之神力,但都被星光和黑光稀釋遮擋。
不過,也因為如此,它們始終沒有被漩渦吞噬。
“九只金烏十去其四,只要再剝離一只金烏,我便可以直接掠奪你的太陽本源。”星辰之主抬起星光和黑光并存的雙眸,凝視著平靜的太陽之主。
張元清神色平靜:“我的生命已經不足一小時。”
星辰之主說:“你看起來并不慌張。”
“在獲得宇宙本源的時候,你我就已是規則的化身。”張元清臉色威嚴,語氣平靜。
用修仙來形容,他們已經天人合一,漸漸遠離喜怒哀樂,再進一步,就是與天道同化,成為沒有感情的規則。
星辰之主似乎只是借此打開話題,并沒有反駁也沒認同,緩緩道:
“其實陰性神靈想要毀滅的是靈境以及守序半神,這顆星球的生命只是附帶,不是必須。如果你能主動分離太陽本源,我可以做主保住數十億生靈,也能保你不死。”
張元清突然勾起嘴角:“你是不是推演到什么了!”
星辰之主默然片刻,淡淡道:“一件陳年往事罷了。”
……
金色火焰焚燒中,南派幻神痛苦的長嘯起來,聲音既像孩童又像老人,既像男人又像女人,層層疊疊的回蕩。
死后的赤日刑官傲然而立。
因為有日之神力的“洗滌”,嘯聲中的精神打擊,只是給夏侯傲天和江玉餌帶來了鋼釘扎穿大腦的疼痛,沒有造成生命威脅。
看著赤日刑官殞落,他們眼中閃過兔死狐悲的悲傷,后者沒有任由情緒發酵,一邊哼起悠揚的歌謠,穩定自己和隊友的精神,接著,以扎入單傳騎士體內的絲線為媒介,施展“復蘇”技能。
是主宰境的“復蘇”,能賦予已損壞的生物、物品第二次生命,時效三分鐘,不是具備規則之力的復蘇。
但已經足夠了,翟菜還會再死一次,所以這次復活不需要永久性。
江玉餌知道,赤日刑官服用太陽之主的血液點燃幻神,是在給她爭取時間,爭取時間救回翟菜,再來一次律令!
陷入彌留之際的翟菜,瞬間起身。
他看著死而不倒的赤日刑官,眼里悲傷愧疚皆有。
他不再顧及半神權柄的反噬,再次把十字直劍插在身前,語氣莊嚴:
“我以騎士之名宣布,本場戰斗規則:不得施展入夢、遁術類技能。”
在這樣的環境里,南派幻神能使用的逃避手段極其有限,無非是遁術和夢境跳躍。
十字直劍和黃金戰甲爆發出強盛的黃銅光芒,冥冥中規則建立。
三道山娘娘施展日升,恢復壓制,驟然合攏雙掌,掌心間,伏魔杵高速旋轉,蕩漾出一圈圈的金色漣漪。
蓄力幾秒后,三道山娘娘雙手一推,清叱道:“去!”
伏魔杵激嘯而去。
此時,南派幻神已經利用虛無技能,撲滅了可怕的金色烈焰,他的黑袍完好無損,但他的肉身燒的血肉模糊,靈魂燒的黑煙直冒。
見伏魔杵來勢洶洶,南派幻神立刻虛無化規則,想遁出百米之外。
然而,規則失效,他依然站在原地。
“噗!”翟菜仰頭噴出一口鮮血,當場去世。
時刻準備著的止殺宮主,立刻施展“復蘇”技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死而復生!
這次,江玉餌施展的復蘇,是媧皇遺蛻的權柄之一,是規則之力。
“噗!”子彈般高速旋轉的伏魔杵,洞穿了幻神的頭顱,湮滅了他的部分靈魂。
這一下,給了他前所未有的重創。
復活過來的翟菜,臉色發狠,再次豎起直劍,插在身前,語氣莊嚴的宣布:
“我以騎士之名宣布,本場戰斗規則:不得施展入夢、遁術類技能。”
止殺宮主通過一條條絲線,快速注入大量濃縮的生命源液。
南派幻神毫不猶豫的施展遁術,依靠位格差距,使其遭受反噬,同時,遁術失敗的他,再次遭到伏魔杵的攻擊。
剛凝聚的頭顱,又一次爆碎,剛撲滅的金色火焰,重新燃燒。
翟菜第三次吐血倒地,但因為體內蘊含充沛的生命源液,以及柳枝王冠的治療技能,本該原地去世的他,保留了一線生機。
江玉餌不敢抽回絲線,一邊哼著歌謠穩住單傳騎士的元神,一邊注入大量的生命源液,翟菜頭上的柳枝王冠不停的刷下綠光,修補細胞,與反噬的力量抗衡。
這也意味著,翟菜的律令,無法銜接了。
南派幻神仿佛就等著這一刻,渾身燃燒金色烈焰的他,突然崩解成黑色的濃霧,迅速擴散開來。
瞬間,隨著黑色濃霧的擴散,天空飄起鵝毛大雪,荒漠變成了雪原,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冰渣子,刀子般拍在眾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