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舞姬李清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更令顧瀟瀟覺得不自在的,便是游東君同寶扇的關系。
顧瀟瀟不清楚自己對于小道士的感覺是何。
但她看到游東君和其他村中的女子相處,并不覺得郁悶。
唯獨寶扇,即使寶扇和游東君保持著疏遠的距離,也讓顧瀟瀟覺得如鯁在喉。
顧瀟瀟心道,或許是因為寶扇模樣美貌,不似普通的村女,讓她會疑心,小道士會抵抗不住這等美貌,動了春心。
顧瀟瀟心想,游東君還有大道去求,怎么能沉溺在男女之歡中。
但顧瀟瀟想著,她和小道士,很快就要離開這個村子。
無論寶扇如何,從此都與他們并無干系。
這樣隱蔽落后、村民分外愚昧的村子,游東君恐怕不會再回來。
離開村子這日,顧瀟瀟的眉梢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歡喜。
天剛蒙蒙亮,顧瀟瀟便醒來,她稍做修整,便來游東君的院子,來尋他一起離開村子。
但在空曠的院子里,顧瀟瀟卻看到了寶扇。
寶扇黛眉輕蹙,她看到了顧瀟瀟,柔聲喚道:“顧姑娘。”
顧瀟瀟朗聲道:“你是來尋小道士?”
寶扇搖搖頭,又輕輕頷首。
顧瀟瀟不解其意,正要開口追問,便見到游東君打開屋門。游東君的發絲,半攏半披。他頭戴木冠,雖然沒有玉冠珍貴精致。但他眉眼俊朗,襯得頭頂的木冠也不似凡物。
未被攏起的一半發絲,則是輕柔地披在肩膀上。
游東君朝著顧瀟瀟點頭,顧瀟瀟腳步匆匆,迎上前去。
但游東君卻收回視線,轉而望向寶扇。
他聲音清冷,如同剛過初冬時節,便翩然落在枝丫的薄雪,帶著冷意,同時也殘留著秋日未曾散去的暖意。
“可收拾好了?”
寶扇柔聲應是。
她輕輕垂首,又怯生生地抬起頭,美眸輕顫地看著游東君:“道長當真愿意,帶我離開此處?”
游東君凝眉:“我為何要說假話。”
游東君點頭承認。
顧瀟瀟柳眉攏起,語氣中帶著滿滿的質問:“何時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此事?她既然要和你我同行,自然應當讓我知曉。
如今臨行之際,你突然說出此事,未免……”
未免太過突然。
顧瀟瀟原本要離開村子的好心情,在這一瞬間,便煙消云散。
面對連聲質問的顧瀟瀟,游東君的情緒,并沒有絲毫起伏,他只道:“是與我同行,自然不需和你言說此事。”
游東君思考問題的方式,顯得格外簡單直接。
在他看來,寶扇是與他并肩而行,那只需要他同意便可,為何要征求旁人的意見。
至于顧瀟瀟,游東君只是受人囑托,才特意護送她回家。
兩人之間,只是保護和被保護,而非同行。
游東君決定將寶扇帶走,是因為自從寶扇身披道袍,從妖怪洞府回到村子后。
流言蜚語沒有如同游東君猜想的一般,就此停住。
村民們議論紛紛,或稱寶扇被妖怪毀了清白,或稱妖怪沒來得及沾染寶扇,便被匆匆趕來的游東君救下。
但游東君雖救下寶扇,卻看到了寶扇衣衫不整,兩人有了親近。
因此,對眾人都冷漠的小道士,才愿意將道袍拿給寶扇。對于后者,相信之人甚多。
周家父母更是借此機會,要帶寶扇離開茅草屋。
他們口中說著,寶扇沒了清白,唯有家中愿意收留她。可寶扇卻不知感激,仍舊不肯離開。周家父母便命家中人,搬走了茅草屋中為數不多的物件。
游東君出現時,周兄的鞋子,正踩在院子里那片小花叢中。
毫不憐惜的踩踏,將花瓣碾的奄奄一息。周兄伸長手臂,要去拉寶扇。
“妹妹,你聽話些。那小道士雖然有幾分本事,但你將身子給了他,又能換來些什么。
不說金銀珠寶,連一句軟話,他都未曾對你說過罷。你這般境況,村中人都在旁邊笑話。但你我是兄妹,我自然不會和他們一樣。
只要你乖乖地回家,兄長定然給你找個好人家,待你嫁過去,吃喝不愁,還能拉我們家里一把。”
寶扇聲音發顫,卻還是要澄清她和游東君的清白。
“兄長慎言。我的名聲,自從嫁給山神那一日起,便不復存在。可道長……他光明磊落,為了除妖耗費多少心力。兄長你怎么能這般污蔑于他。”
周兄輕唾一聲,顯然是對游東君的行事,早已經積怨許久。
周兄眼高手低,卻看中了村中最勤勞能干的姑娘。
那女子本就看不上周兄,待游東君來后,便越發覺得周兄哪哪都不堪。
可周兄求親被拒,卻將怒火都牽連到游東君這個年歲比他小,卻比他名聲在外的小道士身上。
“什么勞苦功高?我瞧那小道士的力氣,大部分都使在你身上了罷。
村里可傳遍了,下山時,你身上披著他的道袍,怕不是渾身上下,都被那小道士疼愛了個遍,這才用寬大的道袍遮掩。”
周兄話剛落地,身上便被一枚明黃色符咒纏上。
那符咒如同會動一般,左右漂移,且它落在哪里,便惹起一陣難忍的癢意。
周兄只叫自己身上都抓破了,臉上三五道血痕,都沒有抓住作亂的符咒。
游東君走到寶扇身旁。剛才拉扯之下,周兄將寶扇的衣袖扯起,藕白的手臂,落下駭人的紅痕。
寶扇纖長的眼睫輕顫,她匆匆地遮掩住手臂,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
但那雙美眸下的暈紅痕跡,卻暴露了一切。
游東君和寶扇面面相對,他腦袋里,突然想起村子里馬半仙說過的話。
游東君又想起,方才名聲受辱,寶扇卻不為她自己分辯,反而證明起他的清白。
游東君一個男子,又是修道之人,名聲好些壞些,都是無妨的。
因為游東君從未將旁人的目光,看在眼里。
但寶扇不同,她是女子,又生的這般軟弱可欺。
倘若沒有別的機遇,寶扇終其一生,都要留在這個村子里。
因為游東君給的一件道袍,余生寶扇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更有甚者,會有居心不良的人,借口寶扇清白已毀,有意沾染寶扇。
此事因為一件道袍而起,如何不算是和游東君有關。
游東君修道,但對佛法中所說,因果之事,多有耳聞。
游東君開口道:“你想要和我走,還是留在這里?”
寶扇怯生生地抬起頭,水眸中滿是小心翼翼:“和……道長一起嗎?”
游東君頷首。
寶扇聲音柔柔:“我從未離開過這里,聽聞大山外面,分外危險。我怕……”
游東君烏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失落。
雖然是游東君開口詢問,給寶扇離開和留下兩個選擇。
但游東君問出口之前,心中已經有了傾斜。
在他看來,父母不慈,兄弟不恭,此處沒有留下來的丁點必要。
但游東君不是肆意妄為之人,只要寶扇選了留下來,他不會再勸告,只會轉身離開。
但寶扇注視著游東君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著:“……可只要有道長在,我就不害怕了。道長連妖怪都能除掉,還有什么會畏懼的。我情愿和道長同行……”
游東君聽到,自己沉寂的心跳,沉穩地跳動著。
他看著仰頭望向自己,口中說著「我不害怕」,身子卻在發顫的寶扇,竟然有了一股子沖動,要伸出手撫摸著寶扇的腦袋。
但游東君沒有伸出手,他只是冷聲囑咐道:“明日便走。”
游東君離開時,還順手將周兄身上的符咒收走。
但周兄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再也沒有精力去尋寶扇的麻煩,腳步踉蹌著跑回家去。
看游東君沒有絲毫解釋的意思,顧瀟瀟氣極。
但在游東君和寶扇離開時,顧瀟瀟還是緊跟在他們身后。
村民們注視著幾人離開,周家父母滿臉憤恨,他們沒有想到,寶扇嫁不成山神。卻還能攀附上小道士,借此離開大山。
從此之后,周家人與寶扇,怕是永生難見,更別提拿捏寶扇的婚事。
至于阻止寶扇離開,周家人從未想過。
只因寶扇離開時,要走的戶籍,都是經過村長的手。
村長都沒有拒絕,何況周家人呢。
第269章
世界十一(十)
寶扇隨著游東君,離開了這處她生長了十幾年的村落。寶扇輕提起裙擺,精致小巧的繡花鞋踩在松軟濕潤的泥土上,朝著身后望去。
只見高大的山川,和聚集在一處的房屋,隨著裊裊升起的炊煙一起,在寶扇面前逐漸變得模糊,虛化成為烏黑的墨點,最終消失不見。
寶扇心頭微松,她腳步匆匆,試圖追趕上游東君的身影。
但寶扇身姿柔弱,又向來沒有走過遠路,身形急切之下,腳步微斜,朝著地面倒去。游東君伸出手臂,輕扶著寶扇的身子。
寶扇頓時臉頰緋紅,似是因為自己的無用,而心生愧疚。
她囁嚅著唇瓣,柔聲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出遠門。”
游東君攏著眉,只是隨手將背后的布包取下來,遞到寶扇的手心。寶扇久未離開過村落,路途漫漫,寶扇行走之間,難免會覺得吃力。游東君便用布包作為牽引,領著寶扇行走。
寶扇見識過游東君除妖的場面,自然清楚布包中包裹的是一柄桃木劍,是對游東君而言,極其重要之物。寶扇蹙起黛眉,輕咬唇瓣,露出糾結猶豫之色。但寶扇深知,不能因為自己,耽誤了路程。
她便伸出手掌,兩只雪白綿軟的柔荑,便覆著在桃木劍上。游東君持劍柄,寶扇緊握劍末。兩人一前一后,連地面的影子,都交疊在了一處。
顧瀟瀟像是當真動了怒氣,她身負一個簡單的包袱,腳步輕盈地走在前面。
顧瀟瀟知道游東君的腳程,因此她刻意保持著速度,既能將游東君甩在身后,以此表明,自己如今的心情很不痛快。
又能不離游東君太遠,顧瀟瀟清楚游東君的脾性。
若是她距離游東君幾尺之外,游東君定然會以為,顧瀟瀟不想同行,而不會想到是她生氣了。
顧瀟瀟自顧自地心中郁郁,卻聽不到身后的腳步聲。
她轉身一看,才發現自己早已經走到距離游東君和寶扇,極遠的地方。
顧瀟瀟忙原路返回,卻見游東君將平日里珍視的桃木劍,當做寶扇的路引。
顧瀟瀟睜圓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寶扇。
被這般凜冽的目光注視著,寶扇身子輕顫,柔聲解釋道:“路途崎嶇,道長擔憂我會摔倒,因此耽擱了行程,才好心為我引路。顧姑娘莫要心生誤會……”
顧瀟瀟輕哼一聲,柳眉緊緊攏起。她心道:若是道路不平,為何她能如履平地,小道士也能行走自如,偏偏寶扇這般柔弱?
顧瀟瀟目光上下打量,看著寶扇弱柳扶風的嬌滴滴模樣,心中這才相信寶扇的說辭。
顧瀟瀟一把抓住寶扇的柔荑,綿軟細膩的觸感,讓顧瀟瀟心生恍惚。
顧瀟瀟一身雪白皮子,本就是家中用了千百種辦法,精心養護出來的。
可顧瀟瀟在外面行走多日,肌膚便不似從前細膩了。
讓顧瀟瀟覺得奇怪的是,寶扇分明只是一個村女,卻生的這般冰肌玉骨。
這身雪膚,顧瀟瀟一個女子碰了,都不免心猿意馬,倘若是游東君得以觸碰……
顧瀟瀟不愿細想。
她轉身對游東君說:“既然寶扇行走不便,由我來引路便是。”
寶扇美眸輕顫,柔聲說道:“顧姑娘愿意幫我?”
顧瀟瀟生硬地點頭:“當然。”
寶扇唇角微微揚起,姣好的面容上,露出純粹的歡喜,她朝著游東君說道:“顧姑娘既然有心,我便不勞煩道長了。”
游東君輕輕頷首,寶扇情愿讓顧瀟瀟引路,游東君自然不會阻止。
他轉過身去,步伐沉穩地走在了前面。
寶扇和顧瀟瀟并肩而行,兩人皆是沉默不語。
游東君步子走的又快又穩,很快便將兩人留在身后。
顧瀟瀟看著游東君的身影,心中想要追上去,詢問游東君為何要將寶扇帶出村子,又為何對待寶扇,比待她要耐心許多。
但顧瀟瀟剛才已經允諾,要為寶扇引路,自然不能丟下寶扇不管。
寶扇心思細膩,自然看出來顧瀟瀟的心不在焉。她輕垂眼瞼,眼底浮現深思。片刻后,寶扇輕聲呼道:“顧姑娘……可否松開我……”
聞言,顧瀟瀟下意識地松開握著寶扇的手掌。
寶扇無意識地揚起手臂,衣袖緩緩滑落,露出一截藕白的手腕。
雪白的肌膚上,印上了一圈緋紅的痕跡,正是剛才顧瀟瀟握緊寶扇手腕時,所留下來的。
顧瀟瀟眼神輕閃,聲音變得急切起來,她匆忙說道:“我并非有意為之……”
她只是沒有想到,寶扇身上的肌膚,這般嬌嫩。
稍微不慎,便留下了如此駭人的痕跡。
顧瀟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駁。
她心中想著,若是寶扇將此事告訴游東君,聲稱是顧瀟瀟有意為難寶扇一個弱女子。
游東君看到這樣的痕跡,也會相信的罷。
但寶扇只是將寬袖拉起,盡數遮掩了那些緋紅的痕跡。
她聲音柔柔,語氣中有著安撫人心的溫和:“我明白的,顧姑娘怎么會有意呢。”
顧瀟瀟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寶扇。
寶扇輕聲道:“顧姑娘俠骨柔腸,若是討厭我,便會直接說出來了,定然不會使這些折磨人的法子。如今這般……是我身子有異于常人,怪不得顧姑娘。顧姑娘莫要因為此事憂心忡忡。”
分明是寶扇受了傷害,她卻反過來安慰顧瀟瀟。而且,即使是身子柔弱,容易受傷。但那般駭人的紅痕,留在肌膚上,定然也是極痛的。
顧瀟瀟輕眨了眨眼睛,明明寶扇沒有告狀,甚至還柔聲安慰自己。
但顧瀟瀟并沒有因此覺得如釋重負,反而越發難過起來。
因為顧瀟瀟是當真討厭寶扇,是了,若是之前,顧瀟瀟還沒有弄清楚她對寶扇的感受。
在顧瀟瀟看著寶扇怯怯地跟在游東君身后時,心底涌現的滋味,便叫做厭惡。
顧瀟瀟不想要寶扇和游東君走的很近,也不喜歡兩人之間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