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舞姬李清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只是看著寶扇身姿柔弱地跟在后面,四處飄散而來的虎狼般的目光,讓董一嘯開始后悔自己的決定。
奴肆中哪里有什么好人,像寶扇這般柔若無骨的美人落在其中,更加令這些人蠢蠢欲動。
董一嘯冷聲拒絕又一個上前套近乎的人。
在他眼中,這些妄圖接近寶扇的人,如同蒼蠅般令人生厭。
董一嘯帶著寶扇,來到奴肆中最大的金銀閣。
這里是一處奴隸拍賣地,高聳入云的樓閣圍繞著中心的圓臺所建。
前來金銀閣樓的人,往往非富即貴,他們會佩戴各種面具,遮掩自己真實的面容,端坐在樓閣之上,向下俯視著被牽引到圓臺上的奴隸們。
碰到中意的奴隸,這些人會出價買下。
倘若有多人看中同一個奴隸,那便是彼此競爭,價高者得。
有身份權勢者,往往選擇更高的樓閣,用編制稀疏的竹簾遮掩,竹簾后是品茗用膳,而圓臺上則是被推上臺的奴隸們。
依照董一嘯和寶扇的身份,自然是上不得高樓的。
他們被奴肆的人指引著,在圓臺旁落座。
寶扇看著高高筑起的圓臺,這才發現圓臺有兩層樓閣一般高大。
而她所坐的地方,因為會正視著兇猛的奴隸,被富貴人家所不喜。
奴隸們被牽引到圓臺上,如同一件稀奇的物件,被展示給眾人。
董一嘯被帶來的奴隸也帶上了圓臺,價錢高低不同。
其中價格最高的奴隸,便是那日故意打翻水瓢,試圖羞辱寶扇的奴隸。
當他被牽引到圓臺時,寶扇看到了他身上的鞭傷。
董一嘯著實下了大力氣,將那奴隸打的皮肉外翻。圓臺上的人,喊出奴隸的名字。
“巴達,十兩銀子。”
巴達身形像是叢林中的黑熊,眼神中仿佛燃燒著火苗,噼里啪啦作響。
雖然他身上帶著鞭傷,仍舊可以看出巴達的威武有力。
因此巴達的競價聲此起彼伏,貴人們像是很滿意他強健的身形。
聽到不斷加注的價錢,董一嘯激動地幾乎要站起身來,他仿佛聽到了銀子墜落到他的口袋里,發出的悅耳聲音。
最后以「一千兩」結束了巴達的競價。
巴達被領到圓臺之下,臨走時,巴達腳步微頓,朝著寶扇的方向,露出一抹惡意的笑容。
寶扇黛眉緊蹙,身形輕顫。
第159章
世界七(七)
白花花的銀子,很快便被送到了董一嘯面前。銀錠散發出的光芒,令董一嘯心潮起伏。但他很快將心緒平穩,轉身叮囑起寶扇:“我跟著奴肆的人,把這些銀錠換成銀票,你好生待在這里,等我回來。”
董一嘯心中自有打算,這整整千兩銀子,帶在身上未免太過打眼,不如換成可以隨意兌換的銀票,既容易攜帶,又不會招惹別有用心之人的注意。
寶扇輕輕頷首,但蛾眉輕攏,面帶糾結色,貝齒微張:“可不是還有一個奴隸,爹不再等等嗎?”
剩下的那個奴隸,便是烏黎。思索起烏黎明精致的面容中,有雙顏色不一的異瞳,董一嘯心中清楚,在座的貴人中,會忽視不祥的異瞳,將烏黎帶回家中者,幾乎不會有。因此,董一嘯輕輕擺手,不甚在意道:“你且待在這里瞧著罷。”
見狀,寶扇便不再多言。
時辰漸久,金銀閣中的貴人們,對于走上圓臺的奴隸,興致逐漸褪去,開始變得百無聊賴。
奴隸們被草草定下了價格,三言兩語間被決定了去處。圓臺上,有模糊的人影晃動。樓閣中的貴人,眉眼中帶著疲倦,待看清楚了圓臺上站立的奴隸面容,頓時引起了一陣喧嘩聲音。
烏黎手腳均被束縛著,奴肆的引路人,牽著長長的鎖鏈,將烏黎帶到圓臺的中央。
為了讓貴人們看清楚奴隸的面容,圓臺四周各點燃了六只蠟燭,在微微跳動的燭光映照下,圓臺之上。
可謂是亮如白晝,將奴隸身上的一切都看的分明。
烏黎面容精致,脊背挺直,即使是遠離異域,來到全然陌生的中原,也未曾讓他感受到恐懼擔憂。從而變得奴顏屈膝,彎曲下挺直的脊梁。
烏黎的身上,掛著深深淺淺的傷痕,有些是在董一嘯撿到他之前,便帶在烏黎身上的。而另外一些,則是在返回中原的路上,烏黎新添的傷痕。
赤紅的傷痕,與冷硬的漆黑鐵鏈,彼此交錯著,竟然生出了一種詭異的美感,讓人陡然生出了心底的惡意。甚至想立刻將腦海中的惡念,通通付諸實踐,施加在烏黎身上。
絲毫不加掩飾的目光,落在烏黎身上,他卻眸色淡淡,連丁點反抗之心都無。
直到烏黎無意間輕瞥,看到正端坐在自己對面,身姿柔弱的寶扇時,他腳步微頓,帶起鎖鏈嘩啦啦作響。
寶扇看到烏黎如水般沉靜的眼眸,瞬間,她偏首向旁邊看去。
此等情狀,令烏黎牽動嘴角,吐露出的聲音,幾乎讓人聽不清楚。
在烏黎眼中,寶扇著實軟弱的不成樣子。
若是在烏黎的邦國中,寶扇這般綿軟的性子,定然是不討人喜歡的。
異域女子大方熱情,像滋味醇香的酒,令人久久難忘。
而沒有過寶扇這般,宛如一盞新釀的青梅飲,酸甜中帶著些許青澀。
倘若是性情外放的異域女子,與寶扇易地而處,定然不會被區區奴隸的視線所驚嚇到,甚至有意躲閃。
烏黎收回視線,雙眸沉沉地看向前方。
因為烏黎身形高大,面容俊美,身上沒有所謂的「奴隸氣」,反而隱約帶著貴氣。金銀閣中,許多旁觀的貴人都起了心思。
畢竟,讓一個有傲骨的奴隸,學會曲意逢迎,在貴人們心中是極其暢快的事情。
競價即將開始。
貴人們皆躍躍欲試。喧鬧的樓閣中卻突然傳出來一聲嘀咕聲。
“這奴隸,生的一副異瞳!”
滿座嘩然。在貴人們的要求下,金銀閣的牽引人,將烏黎按倒在地面上,手掌蠻橫地抬起烏黎的下頜。
猶如展示物品一般,烏黎的異瞳,被眾人看的清清楚楚。
湛藍如汪洋大海的眼眸,卻沒有絲毫波瀾起伏。
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琥珀眸子,即使在聽到周圍人接連不斷的「晦氣」咒罵時,也是神色淡淡。
人生有雙眸,瞳色一致才是自然道理。
而生有異瞳者,則是被眾人認為,是降臨的禍端。而上天有意提醒,才使得瞳孔顏色不同。
剛才還想要將烏黎買進府中,好好折辱一番的貴人們,見到這雙外表美麗,實際蘊藏禍害的眼眸,紛紛歇了心思。
無人競買烏黎,唯恐將烏黎買到家中,便帶來了災難。
牽引人無法,只能將烏黎帶到董一嘯所在的房間。
牽引人稍做猶豫,看著烏黎手腕腳腕處繁復的鎖鏈,心下微定,想著有鐵鏈束縛,烏黎定然傷害寶扇不得。
牽引人將鐵鏈交到寶扇手中,寶扇伸出蔥白的手指,輕輕握住。
烏黎的腳踝,已經被沉重的鐵鏈,磨損出通紅的痕跡。而手腕處的傷痕,也不遑多讓。即使過了許多日,對于身上多出來的束縛,烏黎仍舊覺得不適,他嘗試著活動手腳。
但發出的聲響,卻讓握著鐵鏈的嫩白柔荑,輕輕發顫。
寶扇心如鼓躁,看著烏黎緊皺的眉眼,和試圖掙脫鐵鏈的動作,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幾乎是下意識的,寶扇學著記憶中的董一嘯的動作,微微扯動鐵鏈。若是在平日,憑借寶扇細微的力氣。即使將手心攥的通紅,也動不了烏黎分毫。
但烏黎本就身形踉蹌,一時不察,竟然在鎖鏈的指引下,朝著纖細柔弱的身影撲去。
兩膝碰地,沉重的聲響讓寶扇眉心跳動。
烏黎的兩只手掌,按在堅硬的地面上。發絲隨之垂落,更增添了他的狼狽。
“烏黎!”
頭頂傳來輕呼聲,嬌滴滴,軟綿綿。在異域中,「烏黎」二字同中原的發音極其相近。因此烏黎知道是寶扇在呼喚他的名字。
烏黎的眼眸中,倒映著粉緞軟底的兩只鞋履,聽到寶扇的聲音,烏黎頂了頂發痛的腮幫,心中想著:叫的這么軟,做什么?
寶扇看著匍匐在她面前,身子仿佛靜止了一般,絲毫沒有動作的烏黎,又輕聲喚了句。
“烏黎……”
仍舊是沒有回應。
寶扇絲毫不知道,她嘴里念著的「烏黎」,此時眼眸發沉,如同幽靜的潭水般,深不見底,目光深深地望著她的兩只鞋履。
粉緞軟底的繡鞋,和它們的主人一般脾性,軟綿綿地靠攏在一起。
這雙繡鞋將兩只足包裹的嚴實,絲毫風光都未曾泄露。
定然是如同玉石般,白皙晃眼中,夾雜著細膩柔軟。
玲瓏的足,甚至連圓潤的指,都可能涂抹了淺淡的粉色,抑或是濃艷的紅。
此時那些綿軟,因為緊張不安,而緊緊地合攏在一起,甚至會輕輕打著顫兒。
在前往奴肆前,烏黎已經用過足夠多的水。
但看著面前的粉緞軟底繡鞋,烏黎卻覺得喉嚨發緊,那種在荒漠中徒步行走,饑渴難忍的滋味,又一次襲卷到他的身上。
聽不到烏黎的回應,寶扇黛眉輕跳,聲音發顫:“烏黎,你有沒有事情?”
寶扇知道,烏黎和普通的奴隸不一樣,他腦子聰慧,不用旁人特意教導,便逐漸能聽懂簡單的中原話。
在家中時,董一嘯曾經在出發前,詢問過所有奴隸,身上可曾有事。眾奴隸一一回答。因此,若是烏黎無事,定然是會回應寶扇的。
烏黎想,他大概是害了病,不然為何會盯著一雙平平無奇的繡鞋,看到出了神。
明明這雙繡鞋質地簡樸,連丁點寶石珍珠的裝飾都無。
從烏黎干澀的喉嚨間,發出了一聲回應。聽到了烏黎的回應,寶扇心中稍穩。只是不等寶扇吐息如常,她兩只柔軟的足,便被烏黎抓在手心。
“烏黎,不要……”
寶扇被嚇得花容失色,卻不知如何反抗,只能弱聲祈求著烏黎。
感受到掌心的綿軟,烏黎紛亂如麻的思緒,逐漸平穩許多。
但干澀的喉嚨,仍舊惦念著甘泉的滋潤。
烏黎牢牢盯著面前的兩只繡鞋,悠悠出神。
仿佛世間最美妙的佳釀,便隱藏在單薄的鞋履之下。
只要如同吃果子一般,褪下繡鞋,剝開羅襪,便能見到自己惦念之物。
聽到寶扇弱聲的請求,烏黎思緒回轉,他將兩只繡鞋放回原地,輕拂著鞋履上的草葉。
寶扇這才看到,她的繡鞋上,竟然不知何時沾染到了草葉。
寶扇軟聲向烏黎道謝。
瓷白如玉,溫潤細膩,烏黑的眸子溫和柔軟,兩頰帶著剛才因為驚嚇而未曾褪去的緋紅,嬌嫩的唇瓣吐露出綿軟的話語。
全然一副純然懵懂的模樣。
烏黎站起身來,手臂垂落于兩側,只指腹輕輕摩挲,似乎仍舊殘留著細膩的觸感,和芬芳的香氣。
董一嘯返回屋中,得知因為烏黎的異瞳。并未有貴人出價競買時,面上并無多少驚訝神色。
但董一嘯看著烏黎遠勝于常人的面容,心中不禁浮現出幾分遺憾。
倘若烏黎沒有一雙異瞳,而是和普通人般,生的顏色一致的瞳孔。
依照董一嘯看來,烏黎的競價定然能攀升到最高,甚至有望打破奴肆中最高的競價。
董一嘯悠悠嘆氣,但想起懷中揣著的銀票,心中的郁悶又去了幾分,慶幸著他未曾將所有的念想都放在奴肆這里,至于烏黎,定然還有其他去處。
董一嘯帶著寶扇離開奴肆,奴隸競價結束,金銀閣中的貴人們也紛紛離開。
他們身著統一的玄黑外袍,長長的兜帽將這些貴人們的面容盡數遮掩。
看到寶扇面露疑惑,董一嘯輕聲解釋道:“奴隸卑賤,貴人們怎么會承認自己親自來挑選奴隸,便以統一穿著掩飾罷了。”
府中新進了奴隸,他們會聲稱,是派遣管家或者小廝來挑選。
但玄黑外袍籠罩之下的,是主人還是奴仆,就不得而知了。
不光是穿著,連接應的馬車,都一般無二,叫人分不出來區別。
唯有馬車側方懸掛的木牌,顏色花紋不同,想來是以此辨別。
得了銀錢,董一嘯心中暢快,當即要制備些好酒好肉,回家暢飲。
董一嘯出聲詢問,寶扇可有什么想吃的。
寶扇輕聲回道:“旁的爹爹準備便好了,只聽聞外域商人,帶來了牛乳茶水,滋味新奇。”
董一嘯當即要買些嘗嘗。
第160章
世界七(八)
月涼如水,郁郁蔥蔥的草木間,傳來零星的幾聲蟲鳴。
院落中被打掃的干凈,石桌上擺滿了菜肴。董一嘯身形微晃,面容上已經顯現了幾分醉意,開始仔細打算起從奴肆中帶來的銀票,該如何規劃。他要在家中休息半月有余,為家里添置物件,給寶扇存些壓箱底的嫁妝,再為下次行走西域,準備好干糧和本錢。原本豐厚的銀錢,都有了各自的用處,漸漸就顯得有些不夠了。
寶扇正端著一盞牛乳茶水細品,是將新鮮細膩的牛乳,緩緩兌進煮好的濃茶中,使得牛乳茶水兼具甘甜與茶香。聽到董一嘯提及嫁妝之事,寶扇兩頰酡紅,盡顯羞怯神色,輕聲打斷董一嘯的話:“爹爹的正經事重要,至于嫁妝……”
董一嘯輕輕擺手,朗聲道:“嫁妝豐厚,你嫁給夫君,他才會敬重你,知道你有底氣傍身,不敢小覷了你。”
看著寶扇柔弱嬌美的容顏,董一嘯喃喃自語道:“我女兒模樣美貌,性情良善溫柔,著實不像是我這種人的骨血。你是像極了你娘親啊!”
寶扇蹙起黛眉,見董一嘯手掌發抖,連酒杯都端不穩妥,她連忙站起身,為董一嘯斟酒。
帶著醇香的晶瑩酒釀,從酒壺口中涌出,傾瀉入白瓷酒盞中。董一嘯輕聲嘆息:“依照你的品貌,即使找個上門夫君,也多的是人心甘情愿。
只是成就大事者,怎么會屈居岳丈家……寶扇,你可有心悅之人?”
寶扇輕呼道:“爹……”
聽到寶扇沒有直接否認,董一嘯輕斂眉峰,將酒杯重重放下,語氣變得嚴厲:“你覺得段長風如何?”
“長風哥哥體貼心善……”
董一嘯冷哼一聲,黑眸中有精光閃現,話語中的嫌棄絲毫不作掩飾:“便是再體貼,也不過是和段武一樣,是個行走荒漠的馬商罷了,配不上你的。”
寶扇輕聲道:“哪有什么配不配的上……”
她不也是馬商的女兒。
董一嘯卻不以為然,他身為馬商,自然知道馬商的低賤。
行商本就不受重視,何況是來往中原與異域的馬商,時不時地就要為了養家糊口,帶著簡單的清水干糧,走過廣袤無垠的荒漠。
運氣好些,能夠安然無恙地回到家中。
運氣差點,遇到狂風沙塵,匪盜劫掠,落了個尸骨無存,葬身荒漠者,也不在少數。
董一嘯凡事都計較利益,更何況是在獨女寶扇的婚事上,更是錙銖必較。段長風在董一嘯眼中,是個好郎君。但若是想要做寶扇的夫君,是萬萬不能的。
董一嘯將寶扇愛吃的糕點,夾起一塊,放進寶扇碗中,仔細叮囑道:“我董一嘯的女兒,縱使入宮當娘娘,也是使得的。
日后,無論段長風如何向你獻殷勤,都不得親近他,你可要記得。”
寶扇對段長風,本就無女兒家的情意,在段長風與董一嘯之間做抉擇,自然是聽董一嘯的。
寶扇乖順地頷首應好,靜靜地聽著董一嘯肆意幻想著。
若是寶扇能嫁給貴人,做有人伺候的官太太,日子該是如何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