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舞姬李清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后面容嚴肅,侍女見狀,指著兩人說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
王后向侍女投去制止的眼神,腳步輕移,走上前去:“你可知道,要迎娶淳如郡主者,不能娶妻納妾。”
容昭頷首。
王后面容稍緩,語氣放輕:“這侍女心思不正,故意誘你失了分寸。讓你錯失郡主郎君之位,實屬可惜。你捉到猛獸,為民眾除去禍害,本該……
只是如今境況,我只能給你幾錠金銀,再好生處置這不懂規矩的侍女,以作補償。你看如何?”
分明是為王后做事,事成之后,王后仍舊要責罰自己,以平息容昭的怒氣。
寶扇心中發涼,但并未表露在面容上。
她緊貼在容昭寬闊的脊背上,身子輕輕發顫。
容昭被驚擾的火氣,隨著溫熱身子的撫慰,逐漸有所平息。
他看著對面的一行人,除了為首的王后是面容平和,其余眾人,皆是嚴陣以待,好似唯恐自己突然生事傷人。
容昭捉來猛獸,本就是為了金銀,如今面對王后的補償,他卻聲音冷冷:“我不要金銀。”
他回首看了看瑟瑟發抖的寶扇,繼續說道:“我只要寶扇,和再見那猛獸一面。”
王后溫和有禮的面容,險些要維持不住,她扯著嘴角,追問道:“金子銀錠,足夠你過活許久。聽他們所言,你是個賣肉的屠夫,日子定然過的很是艱辛。有了這些金銀,不是能更好過些?”
容昭面容冷峻:“我不要金銀。”
王后本以為,讓寶扇使了美人計,事成之后,容昭定然會勃然大怒,將不能富貴榮華的怒火牽連到寶扇身上。不曾想,容昭竟然是個死腦筋。區區美色,便能將他蠱惑。王后心中涌現出莫名的滋味,但也不再規勸,應了容昭要求,讓他將寶扇帶走。
容昭將寶扇的柔荑,捉到自己手中,準備去見猛獸一面。
淳如郡主心念微動,待兩人經過時,突然喚住寶扇。
“離開了郡主府,你便是屠夫的妻子了,日后可要好好過活。”
淳如郡主的視線,落在嬌怯的寶扇身上,見她臉頰上的紅暈,仍舊未曾散去,心中輕嗤一聲,轉身看向容昭。
與容昭黑黢黢的目光相接時,淳如郡主心頭浮現一陣心慌意亂。
容昭卻不看她,轉身叮囑寶扇道:“銷了奴籍,無人可以再差遣你。”
王后將寶扇給了容昭,自然會讓她恢復平民身份,而不是頂著奴隸的名號繼續過日子。
寶扇輕應一聲,回握著容昭的手掌。
淳如郡主卻氣極,心道容昭這番話是什么意思,她是寶扇的舊主,叮囑兩句又有何妨。
怎么落到容昭口中,便是她仰仗昔日主人的身份,意圖差遣寶扇。
剛才涌現的心煩意亂,被淳如郡主拋到腦后,她身子一轉,連聲「告辭」都未對王后說過,便翩然離去。
王后心中輕嘆,為了彌補淳如郡主的失禮,便親自帶著容昭他們,去往猛獸關押的地方。
眾人還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等野獸,下人們以為,這樣的龐然大物,不是找個地方挖坑掩埋,便是用烈火焚燒,總歸沒有什么有用的用處。
容昭斂眉聽完了下人的打算,注視著猛獸的目光沉沉。
他像是做出了什么決定,向院子里的侍衛問道:“可有短刀?”
得到王后的頷首允許,侍衛從懷中摸出一把短刀來。
容昭大步走到猛獸的尸首旁邊,俯身細看。
他將猛獸的筋骨脈絡記憶在心中,白光閃爍,短刀向著野獸刺去。只聽得「嘩啦嘩啦」的響聲,一張完美的野獸皮,便被容昭剝了下來。
在此之前,容昭便已經打算好。他帶著寶扇,不可能將野獸的尸首再拖回去。
而且,他身上是干凈的新衣服,這樣拖回家中,定然要磨損掉一件新衣,一雙新鞋子。
可是若是將猛獸扔在郡主府,容昭又覺得實在可惜。
他思來想去,便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容昭將猛獸的毛皮剝掉,留給郡主府猛獸的皮肉。
這猛獸體型大,皮肉也堅硬難煮,滋味定然算不上好,就算拿去販賣,也賣不了多少銀錢。
而毛皮便不同了,這樣大一張,拿來做什么都是合算的。
容昭將猛獸的皮毛拆下來,身上沒沾染丁點血跡,足以可見,這樣剝獸皮的舉動,他不知道已經做過多少。
容昭將毛皮臟污的一面,卷在里側,拿在手中。
他將短刀還給了侍衛,走到寶扇面前,用那只剛剛拆皮的手掌,去捉寶扇的柔荑。
寶扇早已經面色慘白,不只是她,其余眾人,連王后在內,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冰涼的手掌,握住寶扇柔荑的一瞬間,寶扇心頭一跳,身子如同落葉,顫悠悠地倒了下去。
第118章
世界五(二十)
寶扇再醒來時,正躺著床榻上,頭頂是整條圓木搭建而成的屋梁,幾縷枯黃的茅草懸在梁上。微風一吹,茅草便輕飄飄地墜落在地面上。寶扇扶著床榻,坐直身子,她這才發現,床榻是用石頭混合黃泥筑成的,躺上去時本應該硬邦邦的。但寶扇卻只覺得軟綿,她伸出手,摸著身子下面鋪墊的棉被,模樣瞧著有九成新,或許是根本沒有用過,因此內里縫制的棉花,還是柔軟至極。
寶扇穿上繡鞋,走出屋子,發現這是一處小院,從略顯空蕩蕩的院落可以看出,主人的貧寒落魄。矮小的茅草屋中,傳來陣陣炊煙,食物的香氣從中泄露出來。
寶扇走到茅草屋旁,看見容昭正手持長勺,在鍋里不停地攪動著。
香氣越發濃郁了。容昭像是察覺到什么,轉身向屋外看去,見到是寶扇,他緊繃的身子稍稍舒展。容昭不擅長廚藝,平日里一個人,胡亂湊合幾口,能果腹就可。可如今,他除了自己,還有寶扇要養,不能再過以前那種得過且過的生活。
容昭熄滅了火,將煮好的湯盛到碗里,端到寶扇面前。
他這樣野蠻的人,慣來不會說什么軟話,連讓人喝湯,都是冷冰冰的語氣,好似在恐嚇旁人。
“你膽子太小,喝點湯補身子。”
容昭沒有提在郡主府時,他看到寶扇暈過去后,慌張接住她,暗暗后悔不該讓寶扇目睹這等駭人場面。
畢竟寶扇身子柔弱,性子又軟,未曾見識過剝皮拆骨的畫面。
只是容昭不舍得將猛獸的皮毛扔掉,只能用細繩將毛皮背在身后,空出兩只手,抱著寶扇回家。
寶扇也想起了自己是因為什么暈倒的,她身子輕顫,抬眸瞧著容昭,知道容昭對她怕是有幾分真心。
不然也不會舍棄金銀,只要求帶她回來。
寶扇伸手接過湯碗,轉身坐在院子中的矮凳上,小口小口地抿著碗里的湯。
她本以為,容昭這般粗手粗腳的野人,做出來的東西不能入口。
濃白的湯進入口中,寶扇只覺得鮮香美味,腹部暖融融的。
這做湯的法子,是容昭用了十幾個銅板,和鄰家嬸子換來的。
如今看著寶扇一副乖順模樣,仔細品味的姿態,容昭臉上沒有丁點喜色。
他目光灼灼,只盯著寶扇雪白滑膩的手看。
那樣一雙手,卻捧著瓦片似的破碗,碗口還有一個小小的豁口。
這是生平頭一次,容昭覺出幾分窘迫來,為自己的身份貧寒,家境不堪。
他轉身離開,再出現在寶扇面前時,已經換好了出攤的衣裳,漿洗的發白的外袍下裳。容昭站在寶扇面前,眼神幽深:“我去賣肉,你好好待在家里。”
容昭本想將寶扇鎖在家中,自己將鑰匙拿在手里,這樣寶扇就能安靜地待在家中等他了。
只是容昭又擔心,家中萬一出了什么事情,寶扇被鎖在家里,她區區弱女子,想跑也跑不出去。
容昭思來想去,最終將家里唯一的一把鑰匙,蠻橫地塞在寶扇手中,聲音冷冷道:“我在東街賣肉,你想來便來。”
寶扇握緊手中的鑰匙,抬頭朝著容昭露出柔柔的笑容。
容昭偏首避開她的視線,寶扇并未受到打擊,她站直身子,繞到容昭面前,凝視著容昭一雙黝黑的眸子,輕聲細語道:“湯很好喝。”
容昭臉頰發燙,他慶幸自己面皮并不白皙,因此寶扇無法發現。他悶聲道:“湯是給女人喝的,家中只有你一個女人,你若是喝不完,便倒掉罷。”
骨頭熬制成的濃湯,容昭哪里能舍得倒掉。
寶扇聲音輕柔,輕輕頷首:“這樣好喝的湯,定然是要喝完的。”
寶扇喝完了碗中的湯,覺得精神好了些。
她向來是懂得辨認局面的,如今容昭將她領回家中,她便是容昭的女人了。
日后,寶扇便要依靠著容昭過活,在容昭羽翼的保護下安穩度日。
寶扇輕輕掃過院子中的布置,并沒有走進茅草屋中,為容昭洗手作羹湯。
一來,她并不擅長廚藝,做出的飯菜,論滋味并不能比得上容昭。
二來,古往今來,沒有哪一個女子,是憑借好廚藝來牢牢地留住男人的心的。
如果廚藝果真能留住男人,那每個女子都身懷一手精妙的廚藝。而大戶人家中請來的廚子,又有何等用處。
院子中有一口大水缸,寶扇掀開蓋子,里面果然注滿了清水。寶扇眉眼轉動,心中微定:容昭果真如她所想。雖然他模樣蠻橫,但為人勤快,性情勇猛。
不然也不會能打死人人懼怕,敬而遠之的猛獸。
寶扇用葫蘆瓢舀了清水,梳洗過后,又梳理了紛亂的鬢發。
寶扇抬頭,看著懸掛于天空正中央的圓日,覺得時辰差不多了,這才將大門合攏,掛上鎖,尋容昭去了。
東街。
容昭支好了攤子,站在肉攤后面,等待著主顧來買肉。
日頭逐漸攀升,耀眼的陽光,照的人目眩神迷,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容昭正為主顧劈砍豬骨頭,他手法極準,不會將豬骨頭砍地四處飛散。
接連幾個時辰的活計,使容昭額頭上冒出了汗珠,他寬闊的脊背上,也浸出大片水痕。
即使身上穿的是漿洗發白的舊衣裳,容昭也不舍得。
他將外袍褪下,露出精壯的肌肉,打著赤膊剁肉。
蜜色的肌膚,在日光的映照下,散發著瑩潤的光澤,令周圍的空氣,都蒸騰了幾分。
來容昭這里買肉的人,越發多了。其中女子居多,惹得東街其余的屠戶心生不滿,語氣中也帶上了嘲諷。
“屠夫!你不是捉到了猛獸,怎么還來賣肉?”
“捉到猛獸的賞賜定然不少罷,何必還來頂著烈日,干這些腌?H的活計。”
容昭性子孤僻,東街上的屠夫們,大都一起喝過酒,去過下三流的勾欄。
但容昭與他們沒有交際,因此常常受到這些屠戶們的排擠。
屠戶們在得知容昭除掉了猛獸時,心底盡是酸澀。
他們心中不甘,明明都是屠戶,為什么容昭如此威猛,還有望迎娶淳如郡主,他們卻要一輩子賣肉為生。
只是容昭沒能如愿富貴,也沒得到賞賜,屠戶們心中逐漸平衡,這會兒看到容昭的生意好,心底的酸意,又止不住地冒了出來。
有知道內情的人調侃道:“屠夫不愿意娶郡主,愿意娶侍女!”
眾人哄堂大笑。
郡主府中放出消息,容昭因為和侍女無媒茍合,辱沒了郡主顏面,這才讓郡主毀了約定。
街上的屠戶都覺得,容昭看著面容冷硬。其實和他們沒什么差別,也是個貪戀美色的。
有看不過眼的攤販出聲制止道:“你們不好好賣肉,整日亂嚼舌根,難怪沒有屠夫的生意好!”
屠戶們大聲嘲弄著,甚至彼此間眉飛色舞,開始談論起容昭和寶扇的事情來:“往日里叫你去快活,你不肯去。怎么這次倒是心甘情愿,是不是那小侍女的床榻功夫……”
「咣當」一聲。
剛才說話的屠戶,立即噤聲不語,瞧著突然飛來,落到自己雙腳之間,閃耀著白光的長條砍刀,臉色發白。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質問道:“屠夫!你這是做什么!”
容昭這才正眼看他,瞧著面前這人大腹便便的模樣,神色仿佛淬了寒冰。
“你再胡說八道,就砍了你的舌頭。再敢到處亂瞄,便剜了你的眼睛。”
說著這般恐懼駭人的話語,容昭卻神色淡淡,仿佛自己所言,極其稀松平常。
可就是這般淡然的他,更令眾人恐懼。
東街的其他人,沒有一個懷疑容昭的威脅是假。畢竟他能憑借赤手空拳,除掉猛獸。而他們中哪一個,能與威風凜凜的猛獸相比。
街道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容昭繼續賣肉。
一抹纖細的身影,突然駐足在容昭的攤子面前,他揚起頭,原本緊繃的面容,在看清楚來人時,微微松動。
“你……怎么來了?”
容昭擰眉,他身上臟污不堪,怎么能讓寶扇近身。
寶扇卻絲毫沒有露出嫌棄的神色,她側身走到攤子后面,拿出剛才買來的酸梅汁,遞到容昭面前。
“我一個人待在家中,好生害怕。”
寶扇水眸輕顫,悄悄地瞧著容昭臉上的神色,唯恐自己跑來找容昭,惹了他不滿。
寶扇見容昭雖然不熱絡,但也未曾發怒,眉眼逐漸舒展開。
她拿著一方帕子,輕輕擦拭著容昭額頭上的汗珠。
獨屬于寶扇身上的蓮花香氣,此時沾染到容昭身上,仿佛兩個人彼此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蜜色的胸膛,隨著寶扇的動作微微起伏。
寶扇這才發現,容昭打著赤膊,而兩人之間的距離,又靠的極其相近。
不知道是天氣炎熱,日頭將人烘烤的煩躁,還是雜亂的心緒作祟,寶扇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逐漸蒸騰,將她的兩頰變得羞紅發燙。
容昭何嘗不是倍受煎熬。
他看著雪白細膩的胳膊,在自己眼前搖晃,只覺得喉嚨發緊,恨不得將美人攬在懷中。
可他知道,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是在百姓來來往往的街市上,他不能逾矩。
周圍人看向寶扇的灼熱目光,讓容昭著實不喜。
他伸出手臂,虛扶寶扇的腰肢,試圖將她藏的嚴嚴實實,不讓旁人窺探。
輕柔的吐息,似一只無形的柔荑,在輕撫著容昭的胸膛。
他眉心狠狠跳動,剛想說些什么,卻被突然的躁亂打斷。
一群身披胄甲的士兵,手拿畫像,張貼在東街每一處顯眼的地方。
而容昭的身后,便被張貼了一張男子的畫像。
其相貌俊朗,身姿飄逸,據說是淳如郡主夢中之人。
第119章
世界五(二十一)
容昭這次出攤,掙來了不少銀錢。因得天色已晚,他去相熟的攤販那里,買來了一只燒雞,兩封素菜。容昭路過正準備收攤回家、賣酸梅汁的攤子前,腳步微頓,轉身朝著寶扇叮囑道:“我不喜喝這些酸甜物。”
他皮糙肉厚的,平日里若是渴了,飲些井水便草草了事,何必花那些銅板,買來無知小童才愛喝的酸梅汁。
寶扇臉色微白,柔軟的唇瓣輕顫,聲音又細又弱:“嗯。”
容昭搖了搖裝酸梅汁的竹筒,還是沉甸甸的,他準備回家時,將這些酸梅汁熱熱。寶扇年紀小,性子如同稚童,大概也是喜歡這些酸甜水罷。
路過城門時,寶扇看到墻上張貼的畫像,水眸微動。在容昭的肉攤后面,也張貼了這樣一張,寶扇細細端詳了許久。直到容昭臉色黑沉,將她大力扯進懷里,悶聲悶氣地說著「該回家了」,寶扇這才將視線收回,可畫像上的男子面容,已經被寶扇記憶在心中。
兩人走在石板路上,月色如霜,似在小徑上潑灑了銀粉,極其亮堂。寶扇與容昭相伴而行,輕聲道:“那畫像上的男子,果真生的極好,難怪郡主會芳心暗許,非君不嫁。”
聞言,容昭的腳步頓時沉重了些,他面皮發緊,濃眉蹙起,語氣中帶著些嫌棄:“只瞧模樣,便是不中用的白面書生,怕是在床榻上,也是個被女人壓制的蠢貨。”
容昭突然停下腳步,俯身靠近寶扇耳邊,他帶著炙熱的嘴唇,貼在寶扇嬌嫩白皙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