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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忠君愛國,允了!”
圣上心頭發苦:他若是不順坡而下,豈不是證實,偌大個朝廷。只有他最憎惡的宇文玄,是可用之人。
徐大人倒也不蠢,知道此事沒有了轉圜的余地,多說無益,還會惹怒圣上,便顫顫悠悠地跪地領命。
見徐大人吃了癟,眾人神色各異。雖說宇文玄沒了砍人的力氣,但他的手段只是沒從前那般血腥,還是一樣的駭人。
領兵出征,那是兇多吉少,弄不好就成了他國俘虜,被綁起來狠狠折磨一番。
可不是人人都是宇文玄,有死里逃生的魄力。
到時候不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顏面盡失,還留不住性命。
第34章
世界二(十)
皇后寢宮。
鄧姑娘的手被皇后娘娘拉在懷里,摸到柔荑上的滑膩觸感,皇后眼底微閃。
“看來你在王府過的不錯。”
否則不會短短數日,就將手護養得如此精細,仿佛從未跟在皇后身邊做宮女,平日里還做過苦活。
鄧淺淺臉上帶著笑意,聽著皇后語氣親近自然,聊些和這具身子的往事,心中惴惴不安,生怕露出馬腳,讓人看出異常來,只跟著點頭應和幾聲。
這具身子本是皇后身邊的宮女,她剛來到這異世,未曾度過幾日伺候人的日子,便被皇后喊去,說是將她指到了宇文玄身邊。
當日皇后面容和順,言語中帶著幾分深意,要鄧淺淺到了宇文玄身邊后,不要忘記了本分。鄧淺淺當時只以為皇后是提醒自己謹小慎微。
畢竟宇文玄惡名在外,王府猶如龍潭虎穴,便沒將那番話放在心上。但如今皇后又提出「本分」二字,鄧姑娘心頭微跳,覺摸出其他的意思來。
皇后幾次提醒,見鄧姑娘還是一番愚鈍不堪的模樣,眉眼間的耐性去了幾分。
看來宇文玄對她果真不同,不然這丫頭在她身邊時,不說是聰明伶俐,也算的上懂規矩。大概是在王府的日子太好過了,讓她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皇后語氣微沉,言語間也不再遮遮掩掩。
“宇文玄為人狠戾,當初送你去王府也是無奈之舉,為了你在王府好過些,本宮也備齊了足夠花用的金銀讓你帶去。
可是你自從出了皇宮,竟一次也沒回來過,本宮心中難免掛念,今日聽聞圣上召宇文玄進宮,才一并喊你過來。”
若不是鄧姑娘一直不往皇宮遞消息,皇后不會按耐不住,堂而皇之地召她進宮。
鄧姑娘心中翻涌著驚濤駭浪,不曾想,這具身子還是個探子。
她躲避著皇后的視線,言語中帶上了猶豫:“宇文玄他平日根本不讓人近身……”
她所說是實情,之前鄧姑娘不知道「打探」之事時,見宇文玄第一面,就想著為他治好隱疾。
宇文玄要是知道她是皇后的探子,哪能接受她的好意?
萬一她在按摩時下了毒手,或者做膳食時加重了藥量……
鄧姑娘不敢細想,若她是宇文玄,這樣一個「探子」提出的方法,她也是不敢用的。鄧姑娘心頭酸苦交加,既為錯怪了宇文玄而愧疚,原來他的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是有原因的,又為自己的境況而難過,她可不是原身,從沒答應過皇后,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背上了「探子」的名號。
鄧姑娘這番神情變換,雖然隱密,但坐在她面前的是六宮之主,見識過多少心機詭計。
從一個眼神中,就能猜測出十幾種意思來。
皇后從鄧姑娘的神態中,明顯看出了她現在的傾向,是偏向宇文玄的。皇后暗嗤她背主,面上卻越發柔和。
“你也不必太過自責,王府里守衛森嚴,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有用的消息。
我們主仆多日沒見了,不如聊些其他,你在王府過得如何?”
鄧姑娘眉眼微松,在皇后關于瑣碎小事的問話下,緊繃的身子也漸漸松懈了。
“宇文玄外表瞧著生硬,其實為人還算不錯……”
皇后哪里瞧不出她眉眼中的情意,心頭稍稍轉動,便換了口風。
“你想為他治手?”
皇后眼中閃過驚訝,宇文玄的雙手,可是敵國用銀針火燎后,一根根挑斷的。即使華佗扁鵲在世,也是治不好了。
鄧姑娘神色堅定:“會有辦法的。”
可是她也只聽過什么溺水救治之法,接骨療法,這筋脈被挑斷之后應該怎么治,還真是沒有頭緒。
只能暫且用一般的法子,先恢復雙手的神經脈絡,再尋找良方。
皇后心中恥笑她異想天開,但鄧姑娘的念頭卻讓她生出了其他念頭。
“本宮也在宮中幫你詢問一番,若果真得了妙方,就親自送到你手上。
只是你為宇文玄費了這許多心思,不知道他是否領情?”
皇后深諳人情世故,一番話語處處為鄧姑娘著想,見她抗拒也沒再提起打探之事。
鄧姑娘腦海中并未有過太多與往事相關的記憶,只記得自己出宮時,皇后送了她幾個箱籠,沉甸甸的裝滿了銀錢,想來原身和皇后的關系應該算親近,便微微放松。
鄧姑娘想起在王府里,眾婢子私下里的閑話,宇文玄對她已然是不同的。
雖也是冷淡,但跟王府里的婢子相比,已經是天上地下了。
她雖未說明宇文玄是否會領情,皇后已經從她泛紅的臉頰上窺探出了答案。
皇后心念微動,暗道鄧姑娘竟有這番本事,能讓宇文玄對她另眼相看。
皇后將鄧姑娘送進王府,打的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心思,只當她待在王府里,得知消息也比旁人好用些。卻沒想她竟然能入得了宇文玄的眼……
皇后與鄧姑娘聊了許久,待她貼身的宮女進來換茶水點心,才用帕子沾了沾唇,說道:“時間也不早了,宇文玄那邊應當也散宴了,你便跟著他一起回去罷。”
鄧姑娘離開了皇后寢宮,在宮女的帶路下,繞過幾處拐角,抬眼就看見了熟悉的挺拔身影。
“宇文玄!”
鄧姑娘剛喊出口,便見到幾個大臣對她側目而視,忙捂住了嘴,小跑著追到宇文玄身旁。
濃郁醇香的酒氣,混雜著宇文玄特有的凜冽,讓人近之生怵。宇文玄眉骨嶙峋,雙目漆黑幽深。鄧姑娘想他飲了酒,現如今或是醉了,連忙伸手想去攙扶他臂膀。
鄧姑娘的手伸出,卻碰到了冰涼的刀刃上,她這才發現,是護衛擋在了宇文玄身前。
鄧姑娘臉上羞紅一片,與護衛爭論了許久,待兩護衛終于放下手中劍,退讓兩側,才發覺宇文玄早已經沒了蹤影。
宴會上的人心叵測,卻讓宇文玄生不出嫌惡憎恨的情緒。醇酒可口,卻不足以讓他醉倒。
宇文玄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轎,只孑然一身在路上走著。
夜已然深了,敲更的更夫擊鑼三下,喊了幾聲「天干物燥,小心火燭」,便收拾了東西急匆匆回家去了。寬闊冷寂的街道上,只有一人一影,影子肖主。只是身形被月光拖的長長的,被厚底長靴踩在了腳下。
宇文玄腳步蒼勁有力,走到一株蒼柏下,耳尖微動,細聽著微風習習,樹葉作響的聲音。他只停了一瞬,便抬腳離開。
這里和邊疆是不同的。風太柔和,樹葉生長的太繁茂,不比蕭涼的邊關,風是勁風,樹木粗壯不結果,樹葉?O?O?@?@,只一陣風涌來,便要嘩嘩作響,仿佛要被連根拔起一般。
他還是,不太喜歡這繁花似錦的都城,即使他的王府在這里。
王府里,門房正在打盹,隱隱約約間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連忙睜開眼睛,見眼前的果真是王爺,忙將大門打開。
門房還要多言,被宇文玄的眼神攔下了。
臥房外,一個纖弱身姿正候在他門外。
或許是聽到了腳步聲,那抹身姿怯生生地轉過來,正是寶扇,她鼻尖微紅,兩頰一點粉意都沒有,身子輕輕打著顫。
宇文玄緊了緊拳頭,以肌膚相測,才察覺出幾分涼意來。
他不畏懼寒冷,但三更已過,正是一日內最冷的時辰。
單單瞧寶扇這副樣子,不知是等了多久。
兩片粉唇輕顫:“王爺。”
從旁邊的長凳上也走出一個身影,模樣青澀,跟著寶扇喊了一聲。
錦繡手中提著一個竹制編籠,見到了宇文玄的身影,心底一陣慶幸。
多虧了寶扇給她想出的好法子,今日一定要將這些螢火蟲送出去。
這些螢火蟲本就在黑夜中飛舞,壽命長短不知。
錦繡只將它們多留了一會兒,便有幾只光芒微弱,看上去不甚活潑的模樣。
寶扇得知王爺進宮,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到王府,便尋了門房。
若是宇文玄回府,便請門房速速告知她們。
寶扇一得知消息,連厚衣都來不及添加,便拉著錦繡來了宇文玄臥房外等候。
她本就身姿纖纖,夜里涼意襲來,單薄衣衫貼緊了身子,更顯得弱不禁風。
錦繡忍著心頭亂跳,將竹籠遞到宇文玄眼前。
宇文玄看著面前的光芒閃爍,眉毛微擰。
錦繡連忙道:“鄧姑娘吩咐奴婢,王爺書房古板無趣,特讓奴婢捉了這籠螢火蟲,供王爺照明用。”
至于鄧姑娘交代的,讓宇文玄書房中更添些生氣,錦繡就不再多言。
王爺高大威猛,她見了惶恐,一時間想不出來那許多話,只能記得主子交代的重點言辭,已經是不易了。
宇文玄眉眼冷凝,抬眼看著寶扇,她今日未穿那銀褂青裙,也沒系紅綢腰帶,只著一身藕粉色薄衫,明明和長溟劍無半分相似。
宇文玄看著她,卻如同見了長溟劍一般,心血躁動。
“你捉的?”
錦繡見宇文玄肆無忌憚地打量寶扇,猜測他莫不是在回味些什么不堪的事,想來也記起了寶扇撲螢之事,忙低垂著頭。
“是鄧姑娘吩咐奴婢的,只奴婢一人兩手,實在無用。
幸好寶扇心善,幫奴婢一起捉螢火蟲,才能將這照明之物,送至王爺眼前。”
第35章
世界二(十一)
宇文玄聞言,不置可否。他抬眼看著寶扇,寶扇低垂著頭,如云墨發被她挽起,只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她身上所穿的輕薄衣衫,領口處是用質地較硬的布料,代替了輕軟的絹紗,此時向外攏起,與脖頸之間隔開了一條狹長幽深的縫隙,引人遐想。
寶扇身子傾向錦繡那處,雖因為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但傾斜的腳尖,和不安緊握的手掌,已經看出了她的偏向。
宇文玄輕易地推測出這個結論,心中莫名涌出不快來。這種不快讓宇文玄緊皺眉峰,他一貫是沒有這些正常人的喜惡。
如今卻因為寶扇傾向錦繡,畏懼于他而心中不快。
這種情緒讓宇文玄不滿,他最終將不滿歸咎于,王府的一切,包括寶扇,都是屬于他的。而屬于他的物件,怎么能對旁人生出了偏愛?
“放下。”
錦繡身子微僵,將竹籠放在地上,數百只螢火蟲在籠子里胡亂飛舞,竹編的籠子留出了小孔給這些螢火蟲透氣,小孔不足米粒大小,堪堪能將螢火蟲的光芒透射出。竹籠剛被放置在地上,暖橙色的光芒便照亮了大片空地。
寶扇和錦繡雙雙福身,想要離去。
宇文玄幽幽開口:“你留下。”
寶扇腳步微頓,怯生生地抬起頭,只見宇文玄正肆無忌憚地打量她,連忙應了聲「是」。
錦繡離開時,不舍地望向寶扇,寶扇正站在宇文玄身側,心中忐忑不定。但仍舊不忘抬起頭,對著錦繡淺淺笑著,示意她無事。
這副畫面落在宇文玄眼中,更是極其礙眼。
他冷哼一聲,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發出的,甚為沉悶。
他抬腳就走,絲毫不理會身后的寶扇。
寶扇略做猶豫,便將竹籠留在了院子里,跟著宇文玄進了臥房。
寶扇剛邁進房內,一陣風吹來,將半掩的房門吹得「咣當」作響,寶扇只能將房門關上,那擾人的雜音才盡數褪去。
屋外無一絲光亮,映襯的房內也黑黢黢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大概就是此番景象罷。
寶扇微揚起臉,眼睛在度過一瞬間的漆黑后,便漸漸分辨出了房中各種物件的方位,而宇文玄,正站在她的右前方。
“打開。”
宇文玄見寶扇進屋,微弱的光芒卻沒有隨之進來,便出聲吩咐道。
寶扇聞言,面容漲滿紅霞,她聽懂了宇文玄所言,手中卻沒有將竹籠提進屋來,怎么按照吩咐將竹籠「打開」,將螢火蟲放出?
過了片刻,響起寶扇發顫發抖的聲音來。
“奴婢,太過愚笨……忘記了將竹籠拿進來……”
屋內黑寂,瞧不清寶扇臉上的神色。但只聽聲音,便能猜測出,她此時大概是慌張又不安,手足無措地想要彌補自己的錯誤。
“奴婢先將屋內的燭火點上。”
寶扇摸索著,腳步朝著燭臺的方向邁過去。
這般漆黑幽深的場景,著實讓人心內惶恐。
她似是腳下有恙,剛走了幾步,便發出了聲響。
即使寶扇勉強忍耐,一絲輕聲痛吟還是從她的唇邊泄出。
像極了圍獵場中,誤入陷阱的小獸,落入險境后,獵人探出頭來察看,這只小獸還懵懂無知地瞪圓了眼睛,發出求助的可憐嗚咽聲。
因為看不清周圍的物件,只能隨手抓著東西以供支撐。
或許是以為旁人都如同她一般,不能在黑夜中視物。
因此寶扇不再故作鎮靜,而是將不安無助盡數展示出來。
她眸中水光盈盈,唇瓣幾乎被咬破,她張開雙唇,想要呼救。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柳眉攏起,緊閉雙唇。
宇文玄目光敏銳,依稀辨認出她方才唇齒開合中,想要吐露的名字。
她在喊他。
不過像是被什么所阻撓,并沒有喊出聲。
寶扇嘗試著站起身,但她腳下綿軟無力,反而將自己又重新跌回地上。
在寶扇的背后,便是一盞燭臺,此時正搖搖欲墜地跌落下來。
燭臺堪堪落下,帶起一陣風,寶扇揚起頭,全然不知將要發生什么。
她眼睫眨也不眨,只是面帶困惑,納悶怎么門窗都已經合上,從哪里來的微風。
那盞燭臺沒有落在姣好的面容上,它被一只大掌所籠,而后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啪嗒」一聲響動,寶扇似是受了驚嚇,這樣的漆黑境況,任何一點小小的響動,都能讓她變得緊張。
何況那是銀制的燭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寶扇隨手抓住身旁的物件,她的手極其慌亂,仿佛變成了溺水之人。
無論什么都好,只要此時能抓住一個支撐,讓她可以依靠。
她終于摸到了依靠。
寶扇來不及細想,方才這里還沒有物件,此時怎么突然間就有了。
這物件緊繃繃的,形狀生的大,她兩只手緊握,都難以合攏。
這物件身上還帶著熱意,隔著布料傳到了寶扇的手心。
寶扇是冷的,她雖然得了門房的提醒,在宇文玄臥房待了不到片刻,便等來了宇文玄的身影。
但深夜露氣重,她衣衫單薄,此時寒氣還沾染在身上,未曾褪去。
手掌的溫熱,讓她忍不住靠近,手掌也順著物件的上方緩緩移動。
這物件不僅自帶溫熱,還隱隱有「撲騰撲騰」的跳動聲。更有甚者,它似乎生長的尤其高大,像一棵參天大樹,怎么摸都摸不到頂端。
宇文玄頂著那只作亂的手,寶扇已經隔著袍子,將他的腿上上下下摸了個遍,再往上……那可是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