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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掙了這么多,你拿去花用。”
鐘應忱看著扣在衣裳上大大小小的銀錠銅錢玉花,有些好笑:“怎的,在你眼里,我便這樣缺錢?”
“這首飾釵環是你定的,衣服是你選的,院子是你置下的,家具是你出錢打的,我聽二姨說,連嫁妝也是你備下的。”池小秋咬咬唇:“你整日讀書,好容易畫個話本賺一些,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瞎說!”鐘應忱幫她擦去花了的胭脂,順手刮了她鼻子:“分明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改了婚書,又白娶了個娘子。”
“改便改了,只是這回,又沒人告訴我。”池小秋說起此事,還是有點郁郁。
“你…別生氣!”
鐘應忱心里的鼓敲打了半天,終于還是愈加急促,他軟下聲音,低低道:“我只是…害怕…”
池小秋不解:“你怕什么?”
“我,我怕你不要我…”本來聽著矯揉造作的一句話,讓鐘應忱說得十分可憐。
池小秋立刻心軟:“婚書已經寫了,這拜堂也拜了,從此以后呀,”她兩手將他手握在掌心,搖了搖,晶晶亮的眼睛看住他:“我便是你娘子啦!”
鐘應忱心里一熱,方才裝出的可憐樣兒便漏了餡兒,池小秋佯裝生氣:“好啊你!你騙我的!”
鐘應忱攤手,無可奈何的樣子,卻止不住地笑:“總是騙進門了,好歹心安。”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在他滿懷忐忑要將身世托盤而出的那個冬夜,池小秋斬釘截鐵地告訴他:“我不后悔。”
從那時開始,他便想,這個姑娘,值得他捧出最好的東西。
可他找來找去,什么好的東西也找不出來,最后能夠奉上的,也不過是一份承諾。
他將諾書放在池小秋手上:“你放心,這樁樁件件,若是做差了一樣,今天在臺子下聽著的人必不饒我,柳安重信,總有人給你撐腰。”
“不用他們撐腰,”池小秋半跪在床上,正好能有空間探身在他額間親了親,攬著他的脖頸笑道:“我相信你。”
“好啦,累了一天,咱們睡覺罷!”
“…好,”鐘應忱應得猶猶豫豫,看著池小秋干脆地展開衾枕,還將一個枕頭十分貼心地放在旁邊,拍了拍道:“你慣睡里面還是外面?”
“…都好!都好!”
龍鳳喜燭光影搖曳,池小秋散著頭發,幾乎令人心醉神馳。
鐘應忱屏住呼吸,不知手腳該放在哪里。
下一步,就該…洞房了罷!
池小秋已經安安穩穩地蓋了被子:“快些睡罷,你若是住不慣,就喊我起來陪你。”
她自覺已經盡到了東道主所有的誠意,又被來回纏了一天,入睡極快。
鐘應忱擁著被子呆坐了好半晌,終于想了起來。
為了這一場瞞來瞞去的婚禮,好似無人和池小秋說過,什么叫做“洞房花燭”。
第162章
洞房花燭
池小秋先前還怕成婚后有什么大變動,
總得費些時候去適應,可等她安安穩穩過上兩天,
發現除了每日早上起來時,
枕邊多了一個人的呼吸,
余下并沒什么兩樣。
仍舊是她的屋子,她的枕褥,她的小院,連桌上放的笑呵呵戴著氈帽會點頭的胡人磨喝樂都好端端放著,
只有帳子變了一個顏色,
可上頭的百果圖比她先前的那個要好看百倍。
池小秋每日一睜眼,便是滿帳果子,和微微笑看她醒來的鐘應忱,雖說床上多了個人更擠了一些,
但鐘應忱睡相好,從沒打過呼嚕,也沒有什么磨牙翹腳的壞毛病,
反倒讓她擠得縮在墻根沒處躺。
池小秋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她心疼鐘應忱,
又管不住自己睡夢中活潑多動的手腳,
便委婉問他:“要不然,
我將你原來那張床也搬進來?”
明明是為了他好,池小秋卻覺得鐘應忱看她的眼神更多了些幽怨,拒絕得也十分利落。
“不必。”
韓玉娘也曾支支吾吾問過她:“夜間可睡得慣?”
池小秋先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睡得慣,
可是鐘哥好像不慣。”
韓玉娘比她還緊張:“他怎的了?他...他...”
“二姨,我得去定個大些的床!”
池小秋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不然晚上總是這般,鐘應忱哪有精力在白日念書?
“太擠了!”她思量道:“定個大一些又結實的,鐘哥便該能睡好了。”
韓玉娘先是大大松了口氣,拍了她一下,自己倒先紅了臉:“你這孩子,這樣的事,以后可不要大喇喇給別人說,不然人人都要笑話!”
她一邊去拿錢,一邊道:“這床,二姨出去定,再也不許跟旁人說了!”
池小秋一頭霧水,來不及張嘴問,只是牢牢被韓玉娘塞了一個規矩。
成婚后房里的床,是個不能同旁人說的事。
床沒打好之前,池小秋決定連鐘應忱也不必告訴。眼看天氣晴好,既是韓玉娘攬了這樁事去,她便正好能抽出空來,和鐘應忱一起往高家走一趟。
直到三重門的花禮過了好幾日,池小秋才知道自己竟又添了高家這門親。
連的干親。
怪道那日高溪午總是一口一個妹妹,只是池小秋當時滿心慌張,直接將此節略過了。
“高太太這也算作你的干娘,他們家為咱們這一場婚事忙前忙后,理應備禮登門致謝。”
一般鐘應忱告訴池小秋這些家長里短時,要送的禮她便一概不必操心,鐘應忱早已準備好了。
她只需拿上自己新做的碾轉,送與高太太請她闔家嘗個鮮。
池家食鋪在整個柳安打開了聲名,與官宦鄉紳之家有頗多聯系。鐘應忱年紀輕輕已有解元功名,且在四羲書院依舊能夠出類拔萃,說不得便是下一榜的進士。兩人境況與往日不可相比,登上高家門時所受到的接待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但兩三年相處下來,高太太也算是看著他兩人從稚嫩長到如今,心里不乏情分,更何況這兩個往堂前一站,一般的清朗雋秀,便說上兩句話也要互看一眼,甜甜蜜蜜的樣子讓人看了也歡喜。
池小秋才一拜下,脆生生叫聲“干娘”,高太太便立刻拉她起來,說了好些話,又跟鐘應忱道:“我這輩子最大的憾事便是沒得個姑娘,如今既送了小秋過來,便同我親生的一般,你若是待她不好,我便要打上門去接她回來了!”
“是,”鐘應忱笑應道:“若是有不妥,自然是聽憑干娘來罰的。”
他環視一圈,問道:“高兄可在家中?”
“他早早便起了,正在房里背新出的時文經注,你過去看看也好,若是見他貪懶耍滑,功課做得不好,便只管罰他!”
池小秋也有些訝然。
“早早便起”“房中背書”這兩個詞實在同高溪午八字不合,更別提為了讀書連他們上門也不見,簡直是太陽上了西屋頭。
鐘應忱原還道背書不過是個幌子,不想走近了高溪午房中,遠遠便能聽見瑯瑯誦書聲,雖說誦得有些不愿,到底還是足夠響亮。
房里沒有小廝看著,想來這次是他主動向學了。
鐘應忱才一邁來,高溪午便啪得將書一合,猛得站起來,待定睛一看,又跌坐回去:“你什么時候也學梁上君,走路半點聲響不聞?”
鐘應忱泰然坐下:“聽太太說,你搜得的經注有些少,我才新得了些時文注疏,不如再給你一些?”
“鐘應忱!”高溪午憤然而起:“我好容易才背夠了這些!你捫心自問,你那婚事我可是忙前忙后,怎的到我這邊你卻要來添堵?”
“時文經注和你的婚事又何干系?”
“還不是我娘,后日不是要往徐家送聘了?我娘告訴我,底數三十抬盒,背會一篇加一抬,若是背完了便直接加到六十六抬,我有別的可選么?阿晏嫁我已是委屈了,難道我真要讓她見著的聘禮是個單數不成?”
頭一次見他沒這么自信,覺得委屈的是旁人,鐘應忱納罕看他一眼:“可背完了?”
“就差這最后五篇!”高溪午怒火上涌,竟忘了方才要費心遮掩的東西正在書里,將書卷整個往地上一摔:“什么破柳山先生,寫出這樣晦澀文章來害人!”
啪得一聲,一個物件橫飛了出去,帶著脆響落在鐘應忱跟前,他隨手拾起,剛要道:“自己的東西,還藏他作甚...”
話說到半截,才看清手中是何物,驟然紅了臉,忙摔給他,怒道:“你整日看得些什么!”
高溪午本來不好意思,見鐘應忱這樣反應,便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哎哎哎,你這話說得便過了,夫妻人倫,乃大事也,你可是成了婚有了娘子的,不如好生教教我,這洞房花燭,有沒有什么該注意的?”
鐘應忱連耳根都在泛紅,裝模作樣咳嗽兩聲:“同你看的無異,照做便好。”
“你這說了和沒說有什么兩樣?”高溪午不大滿意,掂了掂手里的東西:“這歡喜佛還是我娘命人送了來的,卻不與我詳說,到時候可不要唐突了阿晏。”
鐘應忱神思不屬,連他接下來說了什么都不知道,直到高溪午喚他數次,他才勉強回神應了兩聲,一句話在肚腹中思量半日,才終于問了出來。
“太太給你送了幾個?能不能...”他輕咳一聲:“能不能讓我一個?”
高溪午睜大眼睛看他半晌,大笑起來,才要打趣些什么,就聽鐘應忱道:“這柳山先生出的時文經注,義理上頗有些偏頗,不如背些旁人的。”
高溪午啞然,想想才道:“還不夠,再添上一份菜單子。”
他摸著下巴道:“徐家那樣苛待女兒,我半點不放心他們,還得要我這好妹妹出手,給阿晏送些愛吃的。”
“好。”
鐘應忱只猶豫了一下,池小秋就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添了一樁差事。
因著成婚,書院里給鐘應忱準了十日的假,池小秋知道此下見他不容易,索性將店里的生意也托出去了十天,他們便得以每日暫且先放下旁事,就膩在院子里消磨時間。
眼下的院子,并非池家小院,而是與之一墻之隔的另一家。
“你何時將這間房子買下的?”
“買下已有些時候了,只是沒時間仔細打理,時間緊,如今不過略略能看,”鐘應忱這話說得由衷憾然。
池小秋正在淘洗著精心挑出的石頭,聞言不由前后左右看了看這間小院。
這地方院子原本不大,但又被拆了兩間房,因此比池家小院顯得敞亮許多。臨河的這一邊屋子拆了對門的窗門,直接換作了能挪能卸的整間漏花門,左右四扇,還往外擴了一個半開的亭榭。
若是怕熱時,直接將那四扇門給開了,攜著水氣的清風便直接穿屋而入院中,涼氣氤氳,院中便成了納涼極好的去處。
院中大約分作隔作幾片,架上懸藤垂蔓,直爬到附近墻上,待薔薇開了,便是滿室香氣,引了窄水進院,蜿蜒納成一片水,在正中間匯成一整片池塘,占了院子極大的地方,除了日常所走的石橋,旁邊還布了高高低低可讓人踩跳而過的石頭。
撮石為山,在池子一側便壘出一些高低落差的山石子,不過尺寸大小地方,前面栽松種柏,后面幾叢修竹高挑清秀,平白多了幾分幽遠。
這樣的園子,她已覺得極好,于鐘應忱不過略略能看。
果真,這解元的頭腦不是人人都能生得的。
池小秋現在所在的地方,便是塘邊的薔薇架,里面有灶有鍋,有架有桌,竟是個放在外頭的廚房。
“上頭是卷棚頂的,不會漏雨。只是用完了火,要記得仔細查看,若是火星子落在外面,這兩只大缸里頭經年蓄水,一澆便使得。”
鐘應忱明知這樣清雅地方多了灶火總是不大好,可為了能在看書時一抬頭便能見著池小秋,他這廚房設得十分任性。
他又添了一句:“若我不在時,不用也好。”
池小秋沖他笑,甜甜應道:“好!”池小秋手上的砂鏊是精心新打制而成的,她將石子平鋪在砂鏊里面,用刷子蘸了油刷上一層,拿著簸籮反復將石子抄起又散下。
鐘應忱落下最后一筆,瞄她一眼,笑道:“怎么,池大廚別的菜蔬做厭煩了,今日要新做一回石子羹?”
池小秋知道他實在打趣北橋當初煮食飲湯的“雅事”,她停下扇火的蒲扇,搖頭晃腦咬文嚼字:“非也非也,我這是石子餅。”
池小秋一心惦記著前些時候在村中,那位從北至南的老婦人教給她的面餅新做法,石子烙成的餅易熟,自有一番香脆。
面團是早就已經制成發好了的,池小秋一邊將面團在案上用搟面杖搟成一張薄薄面餅,在石子上張手試了試溫度,覺得已到了攤餅的時候,才將石子在中心挖出原形的洞,只剩最底下最為滾燙的一層,小心將整張餅按了上去。
隨著滋滋作響的聲音,在炙熱石子上的面餅迅速變色變硬,池小秋忙將抄起四周的石子將中心孔洞攤平,不到片刻,便聞著一陣面香味。
池小秋心急,趕著要將餅從石子底下撥拉出來,差點燙了手。
可這新烙出的石子餅確乎焦香又不失韌性,池小秋撕了一塊遞給鐘應忱,自己嘗了嘗,皺眉道:”還是厚了些,或者再烙多些時候才好。”
薛一舌曾教她,練多才能手熟,因此池小秋每遇著一樣食材的新做法,總是要加量減量加時減時,試上好半天。
鐘應忱就坐在她對面,卻發現,這半天,池小秋只有在分享餅的時候才能想起他,余下時候,眼里只要自己的砂鏊石子和面餅。
待能將普通的白面石子烙餅做得滿意了,池小秋又開始折騰起了各種餡心。
紅糖熬出放涼,再在里面撒上一些芝麻,糖餡的面餅吃著于甜滋滋的味道之外,還有這面糖相互融合的甜香。豆沙本是為了做糕點而磨出來的,這會索性將紅棗剝出核兒來,搗作棗泥,制成棗泥豆沙山藥餡兒的面餅,池小秋估量著數目,趕著多制成一些,順便給徐晏然送上一些。
這樣甜而不膩香而不油的果子點心一向是徐晏然的最愛。
而她、鐘應忱、韓玉娘和薛一舌,平素凡是與面相關的,總是喜歡咸口的。池小秋便拿了小蔥,剁出整整一碗蔥花來,熱油澆作油酥,反復搟制,這樣的蔥油餅經過炙燙石子緩慢生成的火力,更加酥香。
又或可將剁好的豬肉臊子與梅菜碎一起,炒到半熟時,曬成的辣醬一起拌勻,當做餡心包在面餅當中。臊子中的零星肥肉被火炭逼出油脂,又照舊浸入了外層餅中,不必在外層多刷什么油,就已然能夠余香滿口。②
池小秋教鐘應忱怎么去吃這樣的餅。
一整張蔥油餅,翠綠蔥花以點狀散布在里層外層,最開心的便是,正好咬到了油酥中間的一處,咸香適口,嚼到蔥花的時候,便又添上小蔥本身的辛香,最是幸福。
“梅菜同臊子同吃,再加上面餅同嚼,才是最有味道的吃法。”
池小秋鄭而重之傳授著自己的吃飯經驗,鐘應忱就著她的手咬上一口,慢慢品了品,笑道:“既有花譜園譜草木志譜,不如你也出一個池家食志罷。”
池小秋凝思半晌,忽然一拍手道:“這卻是個好主意,便是百年以后,旁人看了這書,也知道池家有哪些好菜,好菜又該如何吃,便是沒有徒弟,便也能將池家菜傳下去了!”
“池大廚既有如此高志,不知鐘某可有幸做個執筆人,將來也好在這書頁處落個名字。也好叫人知道,這撰菜譜之人,也有個好夫婿。”
“好說好說!”池小秋抿嘴一樂,真的就將此事列了出來,打算就此開始編目錄。
“這餅我雖未吃過,卻在別處故事中聽過,西北關外常有的吃法。”
“去年曲湖燈戲里頭,鶯鶯小姐托了紅娘送給張生的那個?”池小秋看戲看書都相當認真,因此,一點就透。③
鐘應忱頷首笑道:“便是那個鶯鶯餅。”
“這名可把我想出來的好聽多了!”池小秋悻悻道:“我原本覺得,上面一個坑一個坑,那個阿婆說的疤疤餅,十分合適。”
“鶯鶯餅卻也太過香艷,咱們家食鋪里有許多書生,聽了不雅,恐有生事。”鐘應忱思索片刻:“這石子全出于天然之處,系造化自然之功,不如便喚作天然餅罷。”④
“這個好!”池小秋眼前一亮,飛速添上這個名字,匆匆給鐘應忱頒了個“菜名小幫手”的名頭,就忙不迭拿油紙裹了紅糖餡同棗泥豆沙餡兒的石子餅。
“下午同三姑娘約好的送食單,再耽誤怕是要晚了!”
池小秋一瞧時辰,一下子著了急,一溜煙便揣著熱面餅出去了。
這院子已將通往外面的門鎖了,只留下同池家小院打通的這道門,因此池小秋溜得極快,不過一眨眼時候,鐘應忱眼前便已是空蕩蕩的薔薇架。
先前,將池小秋賣與徐家制菜單的鐘應忱,嘗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痛楚。
他拿出歡喜佛看了看,心中憤憤。
光有這個有何用,池小秋不在,連分與他一會的功夫都沒有。
這課怎么上?怎么教?
心有記恨的鐘應忱默默拿出小炭筆,在心中給高溪午記了一筆賬。
池小秋同徐晏然相交兩三年,和小姐妹有多么親近,就和徐太太有多么不對付。
她常常想,若是阿娘在世上,必定舍不得將她送到那個飯都吃不飽,甚而一世都可能見不著面的地方,更不會舍得為了這么一個機會,要將她餓成迎風細柳,成月成月地吃不上飯。
對徐晏然的憐惜讓她每回去徐府前,都會準備好一大堆的吃食,能放得愈久愈好。
剛進了徐府大門,她已然能想象出,徐晏然看見糖餅時,因驚喜而彎成新月的黑眼睛,可才走了兩步,就讓徐府丫鬟攔住了去路。
“我家太太想請姑娘敘敘話。”
在別人府上,不好直接鬧翻臉,池小秋也不能說不去,只好往正房去坐了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