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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婭佯裝不悅地冷哼一聲,
語氣卻聽不出多少不滿,
扭過臉看向樹下。
“赫爾墨斯,
你——們真的不一起來嗎?”
她盯著白發神明身側的金發少女,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揶揄笑容,“還是說,你更想和我的小嫂子二人世界、你儂我儂?”
巨樹遮天蔽月,
樹下立著兩道身影。
白發金眸的神明身材優越,面容深邃,
高鼻薄唇,
五官極其立體。
他臉上浮現出一瞬間的復雜,
片刻后才悠然一笑,漫不經心道:“我想,
勞倫斯比我更適合。”
“至于我——”赫爾墨斯攬住少女纖細的月要身,懶散道,
“當然是要陪伴我的甜心。”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情比金堅。”露西婭吐了下舌尖,“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露西婭朝著金發少女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這才轉身重新朝著勞倫斯的方向跑過去。
“聽見了嗎?赫爾墨斯拋棄了我們,現在只有你能陪我玩了。”
“準備好承受我——尊貴的怠惰之神的怒火了嗎?最近我可是學了新神術,正好拿你練練手。”
“……”
溫黎看著露西婭的背影,看著她前所未有鮮活的樣子,良久才有些感慨地看向赫爾墨斯。
“真的不去嗎?”
這一次約會安排,說實話,她有私心。
先前依靠妮可好夢水在夢境中所見到的一切,溫黎至今都感覺意難平。
她的確可以在夢境里,以阿飄的形式陪伴夢境之中的赫爾墨斯,度過那些難熬的痛苦歲月。
但是那終究不是真實發生的。
真正的赫爾墨斯究竟是如何孑然一身走到現在的,溫黎不得而知。
但這并不妨礙,她想給他一個更圓滿的過往。
就像她所說過的那樣——
——“四舍五入,永遠都有人愛著您。”
她想還給他一個真實的夢。
這些想法,溫黎原本也只能想想,并沒有真的打算付出什么實際行動。
她那時候自顧不暇,更沒有什么能力獨自完成這種程度的目標。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已經成神了!
雖然謊言之神聽著沒那么好聽,但是神術是真的很Bug啊!
簡直就像是為了她的愿望量身定制的一樣。
她的神術能夠支持她將幻想變為現實。
最可怕的事情是她失去想象的能力,亦或者是對赫爾墨斯的過往一無所知。
但她卻從始至終陪伴著他經歷過一切最重要的階段。
溫黎按照回憶中的樣子,為赫爾墨斯重現了千年前的魔淵。
在這場似真似假的幻夢中,露西婭沒有愛上勞倫斯,勞倫斯對魔淵之主的位置也不再執著。
后來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一陣很淡的風拂過,溫黎主動牽住赫爾墨斯的衣擺。
“還是加入進去吧,赫爾墨斯。”金發少女用力將他拉起來,朝著前方奔跑。
發絲飛揚間,她笑著轉過臉注視著他,“我說過的,會陪伴你度過每一份每一秒。”
“我還從來沒有和你們一起玩過捉迷藏呢。”
她腳步輕快,語氣也輕盈,“就讓我圓了這場夢吧。”
圓了這場夢。
赫爾墨斯一愣,忍不住笑了。
真正圓了夢的人,恐怕不是她。
她總是這樣聰穎,時而直白熱烈,時而委婉細膩。
但無論怎樣,她總是能找到他心底最深的地方,然后用她的方式溫和而不知疲倦地入侵。
直到這一刻,他早已被這種以溫柔為名編織的天羅地網束縛。
成了再也逃不開的俘虜。
赫爾墨斯跟上少女的腳步,眉間金墜搖曳,晃動的光影落入他眸底,皆是溫柔。
他冷不丁松開手。
金發少女微微一怔,轉過頭來困惑地盯著他:“?”
“既然如此,作為我深愛著的甜心,我愿意讓你你先走五步。”赫爾墨斯微微一笑。
金發少女眨了眨眼睛,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臉上流露出緊張的情緒:“你——”
赫爾墨斯挑眉:“在這之后,我可就要動真格了。”
“……”
短暫的寂靜之后,金發少女頭也不回地扔下他,用比剛才還要快一萬倍的速度,朝著前方跑去。
“啊——露西婭,等等我!!”
露西婭正在不遠處心滿意足地朝著勞倫斯炫耀著她剛學的神術。
漫天火星,簌簌墜落在深綠色的草地上,像是一場滾燙的暴雨。
她正在火星墜落的縫隙中,閑庭漫步般悠閑地向前走,突然聽見金發少女的聲音。
露西婭臉色一僵,緩慢的轉過頭。
金發少女一臉慌亂地朝著她的方向跑過來,碎發在空氣中飛揚,裙擺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
在她身后,赫爾墨斯不遠不近地跟著,腳步不疾不徐。
月色在他身體上灑落,鍍上一層很柔和的緋色,也溫柔了他過分鋒銳的眉眼。
看上去……
很溫柔。
見鬼,她竟然會覺得赫爾墨斯溫柔。
露西婭一臉便秘地收回視線。
她最怕赫爾墨斯了。
還有,他們兩個不是說了不參與嗎?
為什么一定要結伴過來傷害她?
赫爾墨斯一定會對小嫂子留手,但是對她可就不一定了。
該死,今天她真的很想贏啊。
露西婭崩潰地加快腳步,朝著和金發少女相反的方向跑去。
——“你們不要過來啊!”
……
四道身影在巨樹下重新匯合。
勞倫斯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似乎對這場游戲的勝負毫不關心。
但站在他身邊的兩名少女,臉色卻十分精彩。
露西婭幽怨的目光在赫爾墨斯和溫黎之間來回打轉,最后放棄一般嘆了口氣。
“我輸了。”
輸得好慘。
露西婭沒有想到,她這位看上去精致得像是洋娃娃一樣的小嫂子,竟然跑得這么快。
幾分鐘前,饒是她拼了命地想要避開溫黎,卻還是被對方輕而易舉地追上了。
她累得氣喘吁吁,后者卻一臉鎮定,呼吸平穩,連大氣都沒喘一下。
……這體力,未免也太好了吧。
溫黎倒是沒有感覺到多少意外。
——開玩笑,她可是常年趕場子的女人。
在她還是人類身份的時候,就經常靠著雙腿,在魔淵四主神的神宮之間來回跑。
——純靠走的那種。
只有偶爾情況特殊,或者她實在是累得想偷懶,才會使用一次作弊神器傳送陣。
說起來都是淚,不過她的體力和速度早就被練出來了。
回現實世界參加競走比賽、跑馬拉松,估計都不是什么大問題。
不過捉迷藏這種游戲,溫黎以為自己不會太緊張。
沒想到真的玩起來之后,她突然就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應該往哪里躲。
——下意識就想跟著熟悉的人在一起。
所以她直接沖向了露西婭,卻沒想到露西婭越跑越遠。
她只能一把抓住露西婭的手臂,挽著她寸步不離。
在露西婭生無可戀的眼神之中,她們不出意外地很快就等到了赫爾墨斯。
——隨即,赫爾墨斯就眼也不眨地淘汰了露西婭。
然后在露西婭的控訴之中,笑意慵懶地放過了溫黎。
“一些只屬于甜心的小特權。”他說。
溫黎條件反射地反手一抓,扯住赫爾墨斯的袖擺。
他沒有后退,也沒有躲開她,而是反客為主地牽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連同手掌包裹在掌心。
“你抓住我了。”赫爾墨斯語調懶懶散散。
“你贏了。”
……
游戲結束之后,理智重新回籠,溫黎突然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怎么說,稍微有點勝之不武了哈。
溫黎豪氣十足一拍露西婭的肩膀:“不,這局還是算我輸。”
露西婭眼睛一亮:“真的?”
赫爾墨斯是小嫂子淘汰的,這樣一來,豈不是也算是輸了?
那簡直太妙了。
她可太想贏了。
看著露西婭眼底憋不住的雀躍和勝負欲,溫黎忍著笑點頭:“真的。”
露西婭在心里小聲歡呼了一下,這才帶著幾分得意地瞥了一眼赫爾墨斯。
“聽見了?”她冷哼一聲,然后躍躍欲試地伸手探向懷中,像是想要掏出什么東西來。
“愿賭服輸吧赫爾墨斯,今天你們都要接受怠惰之神的審判。”
赫爾墨斯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倚在樹上沒說話。
溫黎稍微有點好奇地低頭,露西婭正把一排龍角擺在地上。
“這是最近魔淵最流行的游戲,剛才這局游戲里的輸家,就要在里面隨意抽一個。”
“每一個龍角的反面都刻著一些問題,抽到什么就回答什么……”
真心話大冒險?
溫黎直接從里面挑了一個。
她好久沒玩過真心話大冒險了,還真是有點親切感。
金發少女動作毫不拖泥帶水,露西婭視線忍不住粘在她手中的龍角上。
露西婭干脆不再解釋規則了,湊近溫黎期待道:“是什么問題?”
溫黎翻轉手腕,看見背面那行字時,微微一愣。
系統幸災樂禍:【這就是天意吧哈哈哈哈。】
——“在殘酷的事實和善意的謊言之間,你會選擇什么?”
溫黎還沒開口,露西婭便大失所望般嘆了口氣。
“這算什么問題?小嫂子一定會選擇‘善意的謊言’吧。”露西婭聳了下肩膀,“畢竟她可是‘謊言之神’。”
“就像問我‘在挑燈苦學和上床睡覺之間我會選擇什么’一樣,我當然是選擇睡大覺咯。”
“遇到這種問題,誰會不選擇自己的神格呢?”
溫黎盯著這行字。
還真是天意。
她緩慢地抬起眼,看向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也正看著她,只是唇邊向來游刃有余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的眼神很深邃,漾著許多令人讀不懂的情緒。
“我會選擇什么——”溫黎凝視著他,一字一頓道,“取決于他是什么樣的人。”
一個接受不了殘酷的人,她當然會用謊言去彌補現實和虛假之間的差距。
但如果對方能夠承受這種厚重的現實,那么她或許會有一天,在合適的時機吐露一些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