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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趔趄,后背冷不丁貼上一個溫熱堅硬的懷抱。
澤維爾不知何時也已經跟著她站起來。
那條搭在矮幾上的腿閑散地輕點著地面,眉間黑色的碎發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曳著,掩住他眸底氤氳的情緒。
兩人甫一站起來,澤維爾格外優越頎長的身高便瞬間體現出優勢。
屬于少年的身形修長而不過分壯碩,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力量感和攻擊性。
而那只攬著她的手卻并沒有就這樣松開,反倒帶著些許暗示般一點點向上游走,最終在溫黎后頸上停頓下來,不輕不重地把她按進懷中。
溫黎拗不過他的力道,感覺臉側蹭到什么裝飾物,又冷又硬,硌得她顴骨一陣隱隱作痛。
“喂。”發頂上落下一道略帶不悅的聲線,“我還沒說滿意,你想去哪?”
她沒想干什么,她只是想投入另一個老公的懷抱罷了。
溫黎張了張口,可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游戲面板便“騰”地一下閃入視線。
上面鮮紅的感嘆號瞬間霸占了她的全部視線,像是一種不詳的訊號。
【警告!親愛的玩家,傲慢之神珀金正在靠近您的房間。】
【道具[漂亮的洋娃娃]此刻有極高[注:99.9999%]暴露并被銷毀的風險。】
【距離傲慢之神珀金到達您的房間還有半分鐘。】
[倒計時00:00:30……]
溫黎面上的笑容一僵。
什么?!
珀金怎么會突然去她的房間!
難不成……
他察覺了什么?
溫黎想破頭也沒有想出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綻。
但時間沒有給她留下多少猶豫的機會,也沒有給她更多選擇。
感受到緊緊攥在她腕間的力道,溫黎當機立斷地抬起臉,一臉無辜地問:
“這話難道不該是我來問您嗎?”
說到這里,她眨了眨眼:“澤維爾大人,您攔著我不讓我離開,又是在做什么呢?”
澤維爾黑眸微瞇,更用力地攥緊了溫黎。
“做我想做的事情。”他拖長音,語氣帶著點囂張的不正經。
溫黎掙了掙,澤維爾的力道太大,有點不知輕重,她被他攥得都有些痛了。
“好心提醒您,我可是赫爾墨斯大人的未婚妻哦。”她就像是忘記了先前在宴會廳時曾經對他做過什么,一臉純良地說。
澤維爾像是聽見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夸張地笑了一下:“你確定要在這種時候跟我說這些?”
“那我們換個話題。”溫黎順水推舟地微微一笑,“您該不會是想要在這里……”
她漂亮的眼睛里染上笑意,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有一種朦朧旖旎的調情感。
“嘗試一下我與赫爾墨斯大人昨夜做過的事情吧?”
澤維爾神情驟然一僵。
溫黎知道澤維爾臉皮薄又青澀,遇到這種話題只會否認。
快說沒有這個意思,然后惱羞成怒地把她趕出去!
溫黎抬眸望向澤維爾,觀察他的神情。
咫尺之間,澤維爾也正垂著眼睫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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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情有些陰郁,但一雙狹長沉郁的黑眸卻依舊銳利。
眉間的碎發有幾縷不聽話地翹在空氣里,無端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味道。
“‘赫爾墨斯’這四個字我不想再聽到。”澤維爾勾著唇角冷笑一聲,“還有,我只不過是大發慈悲地提醒你,討好我的第一步——”
說到這里,他微微傾身欺近,松開緊握著溫黎腕間的手,不輕不重地捏著她的下頜迫使她揚起臉來。
“這就對了。”
澤維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好整以暇地欣賞了一會自己的杰作,這才滿意地松開手。
“我喜歡被仰視。”
溫黎半晌才反應過來,折騰了這么一大圈,澤維爾不過是不喜歡她在比他高的地方俯視他。
……男人的勝負欲,竟然還要體現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
但她現在真的沒有時間繼續奉陪了!
溫黎露出一個興致缺缺的表情,語氣懶懶的:“那么您現在滿意了嗎?滿意的話,我要走了。”
她要先趕下一個場子了。
好在,這一次,溫黎感覺到腕間的力道緩緩放松。
她稍微松了一口氣,轉身加快腳步向神殿外走過去。
[倒計時00:00:10……]
十秒鐘,真是要命。
溫黎不動聲色地把步子邁得更大了幾分,指尖剛觸碰到厚重的神殿大門,卻感覺身側揚起一陣陰冷的風。
屬于澤維爾的冷冽氣息鋪天蓋地地攏過來,溫黎心頭一跳,直覺不對。
下一秒,一道若有所思的聲音便冰冷地落在她耳畔。
“慢著。”
澤維爾環著手臂斜倚在殿門旁的羅馬柱上,距離她不過三四步的距離。
寬大的黑色長袍垂在他身側,順著他雙腿的動作勾勒出修長的輪廓。
澤維爾直直盯著她,一只手緩慢地捻過指尖。
那是剛才觸碰過她的位置。
溫黎怔了一下。
下一瞬,她卻猛然間領會了他的意思,心中一陣警鈴大作。
幾乎沒有猶豫,溫黎立刻轉身伸手推門。
可還沒等她碰到殿門,身側便掠起一道冰冷的風。
一只冷白的手快她一步,輕描淡寫地按在她臉側的門板上。
澤維爾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來到她身邊,身體懶散地前傾著,渾身力道都撐在溫黎臉側的那只手上。
在旁人的角度看,簡直像是將她困在了他和殿門之間狹小的空間之中。
一片死寂的神殿中,溫黎能夠清晰地聽見自己越發快的心跳聲。
[倒計時00:00:08……]
澤維爾唇角掛著一抹戲謔的弧度,笑意卻滲著寫涼意。
他撐在她臉側的手臂微屈,動作緩慢地俯身靠近她。
就在兩人鼻尖都要觸到一處時,他的動作停了下來,垂著眸打量她。
“這么著急去哪里,連你心心念念的夜明砂也放得下。可我有一個問題,只有你才能解答。”
澤維爾輕笑一聲,漆黑的眼里卻是不加掩飾的殺意。
“今天總覺得少了些什么,你呢?”
少了些先前那種,讓他幾乎失去理智的、癲狂的感覺。
哪怕是像上次那樣觸碰她,他也并沒有什么想要將她拆吃入腹的快感和沖動。
更沒有什么從未體驗過的谷欠望。
那一次,果然是她在動手腳。
“說吧,你之前到底對我做了什么。”澤維爾眼神漸冷,他緩慢地舔了下鋒利的犬齒,語氣染上嗜血。
——“說得明白點,我可以讓你死得更痛快些。”
說出這句話時,他絲毫沒有掩飾屬于魔淵邪神的威壓。
身為魔淵之主唯一的繼承者,生來便以嫉妒為神格列于魔淵四大主神之一,澤維爾的神力甚至可以抗衡眾神之主旁的兩位天使長合力一擊。
在那種令人神魂俱顫的恐怖氣息之中,空氣里的溫度驟然下降。
溫黎神情未變,毫不避諱地直視著他。
她的反應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看不出心虛,甚至連恐懼的顫栗都沒有。
澤維爾眉心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語調蘊上些許冷淡的不耐:“喂,說話。”
身前的少女卻依舊一言不發,那雙優美的鳶尾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那樣專注的眼神令他心中涌起一種說不上的感受。
澤維爾眉心皺得更緊,周身森冷的氣息愈發濃郁。
是那種熟悉的感覺。
他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溫黎眼睜睜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更陰沉了幾分,勉強維持著平靜的表情,心里欲哭無淚。
不是她不想說。
問題是,她能說什么?
現在她什么可以傍身的道具都沒有,但凡說錯一個字,下一秒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BE結局。
多說多錯。
思來想去,溫黎決定保持沉默,同時激活了背包中僅剩兩次試用機會的傳送陣。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為什么好端端的,兩位可攻略男主都想殺她?
背包欄里,屬于傳送陣的圖標瑩瑩亮起。
一道熒光在邊框上緩慢地挪動著,不一會就加載了四分之一。
溫黎心臟狂跳,又瞥了一眼倒計時。
[倒計時00:00:05……]
霧草,就剩五秒鐘了!
再快點再快點。
溫黎心中瘋狂祈禱,表面卻露出一個輕柔的笑意。
她的語氣很輕,像是剛剛想明白,帶著些恍然大悟的感覺,故意曲解了澤維爾的意思。
“澤維爾大人,少了些什么……您是說那個吻嗎?”
傳送陣的熒光蔓延到四分之三的邊框。
“如果您需要的話,您現在就可以對我做您剛剛提到的‘想做’的事情。”
對上澤維爾愈發沉郁的黑眸,溫黎笑瞇瞇地補充了一句,“就算是想要我的命,也可以哦。”
對付這種叛逆少年,只要順著他就行。
越順著他,他越覺得沒意思,說不定反而不想殺她了。
再不濟,反正她馬上就要886了。
溫黎一眨不眨地盯著背包欄,等著傳送陣生效的那一刻。
然而下一瞬,流水般的熒光卻冷不丁定格。
距離圍成一個閉環只剩下肉眼幾乎不可辨別的一點點。
溫黎愣了一下。
這是什么情況?
她的保命傳送陣呢!
溫黎心底直罵娘,卻還是不得不穩住情緒,不泄露出半分慌亂。
卡bug了而已,過一會肯定就好了。
穩住。
在澤維爾的角度,只能看見少女眼中溢出一絲一閃即逝的茫然和脆弱。
就像是被他先前的話傷了心。
澤維爾眼睛危險地瞇了瞇。
可還沒等澤維爾細細辨認她的情緒,那一抹光亮便猝然消逝不見。
少女重新揚起臉來看著他,分明是一張純潔單純的臉,唇角的笑意卻無端有些勾人的意味。
“澤維爾大人,您真的想要殺了我么?”
說到這里,她輕輕撐著殿門傾身,如玫瑰般飽滿的唇瓣湊近他。
“還是說,您想……再試一試這種滋味?”
澤維爾皺著眉偏了偏頭,躲開她溫熱的吐息。
那陣帶著些許馨香的氣流落在他頸側,微微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