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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野面無表情地聽完八卦,又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最后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情緒沒有絲毫波瀾。
遲意不禁側目,她直勾勾打量起江懷野。
江懷野垂眸,揉了揉遲意的頭發,開口道:“滿意了?”他對這樁八卦絲毫不感興趣,要不是遲意好奇,他才不會浪費二十分鐘來聽蔣賀宇叨叨。
遲意訕笑,她戳了戳江懷野:“欸,你都不驚訝啊?”
江懷野挑眉:“我和程朝認識很多年了。”
“嗯?”
“所以早就知道他喜歡藺珈了,這不意外。”
遲意慢吞吞:“那蔣賀宇和聶辰他倆……”
江懷野輕嗤了聲,毫不掩飾嘲笑之意:“他們是笨蛋。”
“……”
好吧,這么說也沒錯。
“我要不要和藺珈打個電話?”遲意猶豫道,她事先聲明,“我是作為好朋友關心藺珈的,才不是好奇,我和藺珈是一派的,非必要時刻我勉強站你這邊,重要時刻我和藺珈形影不離!”
江懷野哼笑,沒好氣地在遲意腦門上敲了下,簡而言之:“就是我沒有藺珈重要唄,是不是這意思?”
遲意恃寵而驕:“對啊!”
“可以。”江懷野給出建議,隨即話音一轉,“但我覺得她現在沒空理你。”
“先不說蔣賀宇和聶辰都在那邊湊熱鬧,程朝也在,你覺得你和程朝,誰對藺珈更重要?”江懷野不咸不淡地陳述著事實,“人家青梅竹馬,從幼兒園就認識,你呢?才幾年啊。”
“……”
這份量還真不好比較。
遲意沒吭聲。
打完棒子,江懷野給起甜棗:“所以說,拉幫結派要選好對象,是第二順位關系可靠,還是堅定不移那種可靠?”
他圖窮匕見:“遲意,準備跟誰一派,想好再說。”
自賣自夸?
還暗搓搓拉踩?
都到這程度了,哪兒還有不明白的,遲意頗為無語,故意在鼻子前扇扇風:“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茶味兒和一股醋味兒啊?混在一起真奇怪。”
江懷野配合著聞過去,一臉正經:“沒有。”
遲意睇他一眼,蹭在他身上嗅了半天,然后陰陽怪氣道:“原來是從你身上飄出來的啊,都腌入味了,怪不得你聞不到呢。”
江懷野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遲意一臉正色:“江懷野,你幼稚不幼稚!”
江懷野好脾氣認錯:“幼稚。”
雖然被揭穿個徹底,但這并不妨礙江懷野追問答案,他臉皮頗厚,捏著遲意伸過來的手,一副好商好量的語氣:“和誰啊?”
“……”遲意白他,“和你,行了吧。”
江懷野滿意:“可以。”
“江懷野。”遲意突然出聲。
“嗯?”
“我發現你居心不良。”
“對你嗎?”江懷野格外坦然。
“對樂隊!你們樂隊才幾個人啊!你作為隊長,不說團結隊友、互幫互助了,你竟然帶頭拉幫結派,搞一些勾心斗角的東西!”遲意振振有詞。
江懷野挑眉:“你確定?”
遲意肯定地點頭。
“那你是不是得幫助弱者?”
“?”遲意狐疑。
江懷野神色平淡地分析道:“藺珈和程朝這兩個人算是自產自銷,雙重身份注定他倆是一派,剛才蔣賀宇打電話你也聽了,他和聶辰是睡一間房睡一張床的關系,五個人,就我落單,被他們孤立出來,我多可憐了。”
他眼睫垂落,默默添了句:“現在就連我女朋友都不愿意和我一派呢。”
“?”
如果沒記錯,江懷野和蔣賀宇才是竹馬成雙,好到穿一條褲子的關系吧?
難道不是他平時嫌蔣賀宇和聶辰煩人嗎?
現在就是被霸凌孤立的小可憐了?
遲意很無語,小聲嘟噥著:“小茶精。”
胡攪蠻纏。
顛倒是非。
太茶了!
……
戶外天寒地凍,凜風刮得臉生疼,遲意和江懷野吃過飯便打道回府,準備在家里約會,反正他們兩個在一起,在哪里都無所謂。
坐上車子,快到家時,江懷野發現遲意的圍巾不見了,應該是落在吃飯的地點了,再回去拿有些麻煩。
正巧附近有家商場,之前還聽蔣賀宇提過,路桉很喜歡吃里面一家甜品店的小蛋糕,于是出租車停靠在路邊,兩人下車。
甜品店在樓上,遲意選了一個提拉米蘇口味的冰淇淋蛋糕。
再回到一樓,江懷野給遲意挑了條英倫風格子圍巾,店里有男士同款,便買了兩條。
“江懷野,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
“你說呢!”
“我說不知道。”
出了玻璃門,遲意質問道,但到底臉皮薄,自己先不好意思:“故意和我用一樣的圍巾。”
江懷野笑,捏了捏遲意臉頰:“這不是事實嗎?”
“和女朋友用一些情侶用品,這沒問題吧。”
“……”
說話間,遲意忽然聽到有人在背后喚她。
下意識頓住腳步,她回過身,視線平直滑過,在某一點頓住,表情從迷茫變得拘謹抗拒,和江懷野牽在一起的手掌也緊了幾分。
數米之外,女人高挑明艷,是那種很有攻擊性的美,男人溫文儒雅,手中握著一只紅色的女士皮包,兩人并排而立,親密感不自禁透露出來。落后他們兩步的女生有著和男人五六分相像的外貌,此刻目光錯愕地望著遲意。
他們……真的很像一家人啊……
現在確實是一家人。
遲意垂著眼,哂笑了下。
“滿滿,你什么時候過來的?”喬萬慈松開挽著聞定川的手臂,向遲意走來,語氣有驚訝,但更多的是無處安放的殷切。
“這兩天。”遲意情緒莫名低落下來。
江懷野倏然明白,他安靜站在遲意身旁,回握著她,溫熱體溫順著連接的掌心傳遞過去,無聲地給予力量。
“這兩天啊……,怎么不提前和媽媽說一聲,家里給你留有房間,天天打掃著呢,和小月的房間挨在一起,你們不是好朋友嘛……”
“媽媽。”遲意打斷,她抬起頭,努力和喬萬慈對視,她認真地說,“我有地方去,就不打擾你們了。”
喬萬慈愣住,幾秒后不知所措地望向旁邊的男人。
聞定川語氣溫柔,緩和著兩人間的氣氛:“怎么會是打擾呢,滿滿,你媽媽關心你,她一直都很想你。”
遲意不吭聲。
喬萬慈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輕咬著唇。
聞定川仿佛是傳話器,他看著母女兩人,再次開口:“滿滿在這邊留幾天?晚上回家住,媽媽和叔叔給你做喜歡的菜,好嗎?”
可那并不是她的家。
在喬萬慈期待祈求的目光中,遲意硬著心,搖搖頭,她拒絕:“下次吧,學校進入考試周,很忙,我來景城和朋友一起跨年,很快就回去了。”
喬萬慈失望,但不好表現出來。
聞定川輕拍了下她垂在身側的手,以作安慰。
這種無意識的親昵,讓遲意愈加難受,像是有細針扎在心臟,哪怕過去再久,再去感受時仍有刺痛感。
她的媽媽就是為了這個男人放棄的她。
這是早已經知道的事實。
但從沒有像此刻這般,無比清晰地感受到。
聞定川:“好,那下次滿滿過來,記得提前告訴你媽媽,我們一起去接你回家,叔叔和小月都很歡迎你。”
沉默幾息,遲意點頭。
下次,誰知道是哪次呢。
或許聞定川是認真的,但于遲意而言,只是一句客套話。
喬萬慈選擇當真,她呼了口氣,神色放松了些,這時,才后知后覺注意到站在遲意旁邊的江懷野,她皺眉,語氣忽而凝重:“滿滿,這是?”
幾年不見的女兒,身邊跟著一個全然陌生的男生,兩人還牽著手。
不管哪個媽媽看到都會緊張和擔心。
能夠理解是一回事,但作為當事人,遲意有些煩躁,仿佛要被質疑要被拆散一般,她同樣擰眉,語氣不如之前:“我男朋友。”
喬萬慈被噎了下,不敢教訓,也沒有立場。
倒是聞定川態度未變,細心旁敲側擊著江懷野的情況:“是滿滿的大學同學嗎?趁著元旦假期,一起來景城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