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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吧，他們樂隊幾個人是高中同學，主唱和編外經紀人好像還是發小，認識十幾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親兄弟還能反目成仇，一切皆有可能。]

[現場照片都出來了，有人是想當瞎子嗎？]

[嘶，悄咪咪放個瓜，隨便聊聊，不保真。

陽城人，多年老粉，三年前就經常去他們駐場的酒吧看演出，不用鑒粉籍。

或許……有人知道路桉，霓虹傍晚樂隊的女主唱。她今晚也來現場了，在二樓露臺區，演出期間和旁邊的蔣賀宇一直有互動，結束時也跟著一起進了后臺。]

[知道知道，酷甜心嘛，聲音絕死了。今年元旦前夜，景城那邊的livehouse舉辦了一場多樂隊聯合跨年活動，當時邀請了8分20秒和霓虹傍晚，兩家樂隊應該是從那時候有交情的。]

[我也想起來了，路桉是月城人，江懷野他們這次剛好是在月城演出，是路桉的地盤，路桉過去捧場挺正常。]

遲意知道這個樂隊，也知道這個女生，她聽藺珈提過，女生屬于清純溫柔系的長相，但上了臺，拿起話筒，便是搖滾酷甜心，聲音清亮，飆高音很絕，和平時判若兩人。

路桉脾氣很好，性格也不錯，很貼心很周全那種。但可能是磁場不合，藺珈對路桉感覺一般，關系也一般，屬于點頭之交。

[那個，我走的時候好像看到蔣賀宇和妹妹在牽手，也有可能是我眼花看錯。]

[姐妹請大膽相信你的眼睛，因為我也看到了……]

[我也，而且我不僅看到這個，我還看到江懷野也看到這個，然后他就走了過去，不知道說了兩句什么，就開始動手了……]

[所以？]

[所以……？]

[艸，不敢想！好他媽刺激！]

零碎信息拼拼湊湊，事情真相疑似被推測還原出來。

最開始，還只是委婉含蓄地提及關鍵詞，像猜謎題一樣，來遲的吃瓜人一頭霧水，到后來，想想也沒什么不能說的，評論區被虎狼之詞鋪滿。

[給晚到吃瓜的姐妹們總結一下，今晚這出叫做——兩兄弟為愛情反目為愛情撕逼為愛情哐哐撞大墻！]

[主唱這是愛而不得嗎？他可是樂隊的顏霸啊！怎么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心痛了，來姐姐懷里貼貼，姐姐永遠收留心碎男大學生，姐姐的懷抱是永遠的港灣！]

[其實……妹妹也可以……]

[有人春風得意，有人為愛落淚，今晚是個傷心夜。]

[這就是好到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嗎？竟然連品味都一樣！幸好我喜歡肌肉壯漢，我姐妹喜歡白襯衣清秀學長，我們的友情還能走下去（蠟燭）]

[uu們，有無類似推薦啊？就喜歡這種狗血的帶勁兒的，狠狠代了！]

翻到后面，遲意手指微蜷，她眼睛一直在黑暗中盯著手機屏幕，已經開始干澀，壓過心頭的微微酸澀。

原來，江懷野也會有喜歡的人啊。

剛巧有個人在問路桉是誰，熱心網友立刻在評論區附了一張路桉的照片，遲意自虐般點進去，是女生的自拍照，雙馬尾，JK裙，笑得很甜，是很漂亮很舒服的長相，被人喜歡真的很正常。

萬籟俱靜，只余海浪輕輕拍岸聲，像是被遺忘的孤島。

遲意在凌晨三點多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著，不知過了多久，昏沉之間，臉側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震動兩聲后停下。

本就不安穩的遲意瞬間驚醒，她摸過，白光刺眼，適應了幾秒才看清屏幕上的通知字樣，是一個未接來電——江懷野撥來的。

困意在這刻消失殆盡，遲意倏地坐起，記憶還停留在藺珈和她吐槽的那通電話中，江懷野憤然離開且手機關機，誰都聯系不到他。

而現在，終于有了音信。

擔心與放松涌上心頭，那塊高懸的石頭還未完全放下，遲意沒有去想多余的事情，她扯了扯睡袋，朝帳篷外爬去。

黑黢黢一片，寂靜夜晚里，這動靜稍有些大，遲意還不小心碰到荊若，荊若被吵醒，她哼了聲，半夢半醒間翻了個身，還問了句“怎么了”。

遲意歉意：“沒事，我出去一下。”

荊若：“幾點了？要起床了啊……”

遲意：“還早，沒有到起床時間，你繼續睡。”

荊若立刻放棄和眼皮打架，安詳地閉著眼睛，嘟噥道：“那我再睡會兒啊，別讓其他人煩我。”

動作很輕地系好鞋帶，遲意回身，把帳篷拉好，正準備走遠些再和江懷野打電話。這時，她手機又震了下，收到一條新消息——

[江懷野：我在你學校外面]

遲意愣了瞬，懷疑自己看錯了。

等她點進聊天界面，要再細看時，那條氣泡忽然消失，顯示著一行對方撤回的小字提醒，緊接著，最上方的備注位置被“對方正在輸入中……”所取代。

足足一分鐘，第二條消息發了過來。

[江懷野：睡醒回我]

遲意沒再等待，下一秒便撥出電話，那端接通也很快，略啞的聲音響起：“吵醒你了？”

“沒有，我在、在等日出。”

“……”

凌晨時分，海邊溫度很低，九月的秋風夾雜著潮冷水汽從海面卷過，很涼，還有些冷。遲意無所覺，她站在海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著手機。

江懷野要了她的定位。

江懷野很快便會過來。

時隔一年的再見，遲意膽怯，她下意識想逃避，但又有欣喜和期待，以及是昨夜事情之后，復雜情緒居多。

等待的這段時間里，遲意才發現藺珈后來還給她發了不少消息，大概在凌晨一點多的時候，那會兒她正在看超話里的內容，沒有注意到。

蔣賀宇沒心沒肺慣了，很少記仇，整天就知道傻樂，從某種程度來講算是標準的傻白甜。和江懷野莫名其妙打了一架之后，他很生氣很生氣，在酒店房間轉了一圈又一圈，和聶辰反復譴責鞭尸江懷野，罵罵咧咧許久。

藺珈和程朝在外面吃過宵夜，還順便給蔣賀宇聶辰打包了兩份帶回去。

到酒店時，蔣賀宇已經消氣了，他吃著宵夜，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江懷野這沒事兒又犯哪門子的毛病，并且得知現在誰都聯系不上江懷野后，他又開始心軟，雖然嘴上放著狠話要江懷野回來必須給他道歉，但話里話外都在擔心江懷野。

藺珈是文字和語音條交混著給遲意播報后續情況。

其他人應該都在旁邊，藺珈說話時，還混進了蔣賀宇的聲音，他主動湊近，義憤填膺地和遲意吐槽，要遲意來評評理。

遲意想，這事兒她沒法評理。

如果可以，她寧愿江懷野喜歡的女生也在喜歡著他。

這想法卑劣的可以，挺對不起蔣賀宇。

凌晨的街頭只有林立兩側的昏黃路燈，車輛和行人都極為罕見，江懷野在濱大校門口等了很久才打到車，他到海邊時夜幕稍退，天光剛剛越過海平面，一線青瓷泛著粉。

聽到腳步聲，遲意回頭，她生澀地打著招呼：“早。”

江懷野掃了眼四周，只遲意孤獨站在沙灘，不遠處的帳篷群是緊閉的狀態，顯然都沉浸在夢想中，他皺眉：“他們不看日出嗎？”

遲意愣了下，意識到“他們”是指誰。

其實，她和其他人來海邊露營過許多次，也看過許多次日出日落，已經不覺得新鮮和震撼了，現在哪兒還愿意早起或通宵啊。

“嗯，他們困。”

遲意盯著腳邊沙子，說著謊言之上的謊言。

忽然，她注意到江懷野的鞋子，高幫板鞋，灰藍白三色，側面是一個LOGO圖案，不屬于特別限定款。但是，和她現在穿著的一模一樣，除了顏色不同。

準確來說，是遲意和他的一模一樣。

因為這雙鞋子是遲意在朋友圈看到的，江懷野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卻遍布在她常用的社交軟件中，她通過照片，看到江懷野穿過這雙鞋子，便買了同款。

好像從高二的那只運動水杯開始，她沉迷和江懷野同款，但一直是暗搓搓地進行，每次都要提前編出幾百個可行性理由，生怕被發現小心思。

后來冬天，他們無意間撞了同款外套。

到如今，她仍在積極收集同款，是習慣，是定時抒發的小情緒，不同的是，她更加肆意，因為根本不會有人看到。

江懷野循著她視線看去，在發現這個“無意間”相撞的小細節后，壓抑的情緒輕快了些：“你呢？”

遲意朝耳后別了別被風吹亂的碎發：“我睡前喝了點茶，有點失眠。”

許久未見的人，面對面站著難免有些尷尬，兩人并排著沿著海灘散步，誰也沒有看誰。海風呼呼，遲意匆忙離開帳篷，并沒有顧得上拿外套，她穿著短款吊帶背心和背帶褲，在外面也待了挺久，臉頰透出不正常的蒼白。

江懷野停下腳步。

遲意疑惑回頭。

下一秒，江懷野脫掉身上的襯衣，從后面搭在遲意肩上，他皺眉，語氣帶了幾分強硬的命令：“抬手。”

遲意完全是下意識的，乖乖配合著，溫熱的體溫和淡淡的薄荷味瞬間將她環繞，她這才反應過來，盯著遮過指尖還要長出一截的袖子，她耳尖染上緋色，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江懷野身上是黑色短袖，是昨晚演出時那套衣服，和她在，只不過稍稍皺了些。頭發也長了，沒過耳朵，快要觸到肩膀，配上他一貫冷漠的表情，有點長發美人的雛形，和照片里真的不一樣。

遲意克制著打量了幾眼：“你頭發快和我一樣長了。”

她比劃了下她至鎖骨處的頭發，在陽城初遇那個除夕，遲意便是這個發型，高三時任由頭發長了些，能夠遮過半個后背，畢業之后她又剪回原先的長度。

江懷野試探地問：“不喜歡嗎？”

遲意歪頭：“啊？也不算是，可能因為很久沒有見面，你和以前不一樣，有點不習慣吧。”

江懷野抿唇：“沒有不一樣。”

怎么會呢。

不一樣的地方可多了。

遲意只是心里想想，并沒有說出口。

忽然無言，浪聲混著風聲穿插進他們的沉默，海平面映著粼粼金波，江懷野出聲：“太陽出來了。”

遲意回過頭，橘色金球露出一小塊弧形截面，朝陽以它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獨特的金色映亮整片天際，他們誰都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太陽攀過海平面，將此間一切都渲染上金色鍍層，金色海浪層疊撲至腳邊。

不知不覺，璀璨瑰麗散在云間。

遲意忽然想到，江懷野關于樂隊名由來解釋的那個視頻。

于她而言，同樣有還浪漫的事情——

是與江懷野一起被八分二十秒到達的天光包裹，聽著不絕的海浪聲，看金烏躍出海平面。

就是此刻。

她的宇宙級浪漫。

◎作者有話說：

陸愿帶著肥美更新來晚了！

長發美人造型是最近迷上了一個韓國樂隊的主唱，太好看了！（我從來不吃長發美人，甚至不理解玩音樂搞藝術的男生干嘛要留長頭發啊，丑死了，直到最近——），這里就不提主唱的名字了，無原型，只是太喜歡那個造型了，讓江懷野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