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愿江懷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盯著遲意看了片刻,遲惟東再次開口,姿態放得很低,就好像他不是長輩只是同輩的平等關系,是很認真要和遲意談心。
遲意依舊沒吭聲,手指攥在一起,連帶著肩膀微微聳立。
一種抵抗防備的姿態。
對話好像只能在這里終止,僵持之后,遲惟東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而關心遲意:“早飯吃了嗎?餓不餓?”
這剎那,被努力堵在心墻之內的情緒猶如雨后泄洪,聲勢浩蕩。
遲意控制不住,眼淚就此決堤,那股勁兒瞬間被抽走,僵硬的脊背彎曲松軟,是雛鳥的依戀,她撲到遲惟東懷抱。
如果遲惟東教訓她、罵她,那都好。
本來便是她做了錯事,是她不夠聽話。
可偏偏什么都未發生。
這無保留的相信與疼寵,是野火的春風,助長著委屈肆無忌憚地燃燒。
和小孩子一樣的嚎哭讓遲惟東覺得父女之間的關系并未越漸生疏,他很欣慰,微蹙的眉頭緩緩舒展,他輕拍著遲意后背,任她肆意發泄。
良久,情緒一泄而空,重新回到穩定值。
心神回籠,遲意也冷靜下來,安靜的客廳中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余聲,她眼眶紅臉頰也漲紅,覺得有點丟臉,慌亂地抽過紙巾擦拭眼淚和鼻涕。
“昨天晚上,我聽到小姑和奶奶聊天。”平復后,遲意小聲說。
“嗯?”遲惟東認真聆聽。
“我不是故意偷聽。”遲意先行解釋,頓了下,懨懨低著頭,扣著被揉成一團的紙巾,“小姑、小姑……說我媽媽不好,也說我會學壞。”
遲意說的很委婉,猶猶豫豫之后只用了兩個詞語。但遲惟東和遲惟西是從小長大的兄妹,自然清楚遲惟西什么脾氣,稍稍思索便能大致猜出對方說了什么,肯定是更要過分。
“所以不開心,不想回家,就去同學那里睡了?”
“嗯……”
“讓滿滿受委屈了。”遲惟東笑意微斂,“爸爸會和你小姑溝通。”
“不要。”遲意阻止,“會……很尷尬,爺爺奶奶他們都很好,小姑對我也很好。”她猶豫了幾秒:“但是我不喜歡小姑。悄悄的不喜歡。”
“當然可以。”
“還有……”比剛才更加吞吞吐吐,遲意突然抬眸,看著遲惟東,隱著幾分堅定,“爸爸,我還有四個月過十七歲生日,到明年很快就成年了。你如果遇到合適的人,可以不用顧及我。我、我希望爸爸可以幸福。”
遲惟東愣住,很快聯想到最近徐亞敏催他相親的事情,應該也被遲意聽到了。
見遲意強撐出開心情愿,但還是泄露出不舍難過表情的樣子,遲惟東失笑,拇指指腹蹭了蹭她眼眶。
現在這個社會中,大部分人的觀念里到了年紀就要結婚生小孩,就算離婚也要盡快再結婚,好像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就沒有辦法生活下去。
遲惟東能夠理解他們的想法,但他無法贊同。
和喬萬慈的婚姻是失敗了,但這只是人生中一小部分而已,遲惟東還擁有更多,例如他為之奉獻半生的科研工作,例如他面前的遲意,這些是他的責任,是他甘之如飴。
從景城回來,遲惟東已經修正過人生規劃。
關于家庭這部分,對他而言并不重要,也就沒有刻意和遲意聊。
“遲意。”
遲惟東很少這般喚她的名字,除非很正式的談話。
遲意端正,拋開亂七八糟的思緒。
一字一句,遲惟東很慢:“人這一生有很多有意義的事情,不局限在家庭和小情小愛。我沒有按照你奶奶的規劃組建新家庭,是因為這對我來說根本不算重要的事情,不是因為你,你不是拖累,知道嗎?”
“也不是因為你媽媽,你不用替她愧疚。我和你媽媽雖然離婚了,但我們之間的關系也不是輕易用愛恨可以概括的。我們在一起生活很多年,最開始的愛情很大程度上已經轉變為親情,我生氣,只是因為你媽媽對你的態度。”
“人的想法會隨著年齡改變,我不知道五十歲之后六十歲之后七十歲之后我會怎么想,但現階段,對我而言重要的東西是你和科研,這兩者都已經在我身邊,爸爸很幸福了。這種幸福只要主觀能感受到就好,不必代入世俗規則比較,那沒有意義。”
遲意微怔,為自己狹隘的想法感到害臊。
憶起這半年來遲意努力學習努力適應新生活的畫面,遲惟東溫柔地摸了摸遲意的頭發,教導道:“遲意,你想繼續畫畫也好,你想丟棄過去也好,我都支持你。但我希望,你能夠去擁有對你而言有意義的事情,哪怕是提及,也會讓你覺得幸福。”
遲意看著遲惟東。
對視片刻。
她鄭重點頭。
“我會的。”
◎最新評論:
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
早起了居然沒看晉江TvT
好耶提前更了
-完-
45.維護
·
?
[以后多照顧著點妹妹。]
那晚的事情算不上大事,但也不是一吹就散的小事。本來遲意因從小在景城長大,和遲長山徐亞敏他們就有些生疏,她心里有不舒服的感覺很正常,遲意近段時間都不想再去他們那邊住,更不想遇到時不時過去蹭飯溜達的遲惟西。
她向遲惟東表達想法。
遲惟東能夠理解。
反正沒剩下幾日假期便要開學了,不去桐葉小區住也沒關系,只稍稍麻煩一點罷了。
認真來講,遲惟東是一個有自己執著但也能融于世俗的人,只要他想,他甚至比整日沒個正型、嘴上討喜的遲惟南更擅長處理和家人之間的關系。
不知道遲惟東怎么說的,遲長山和徐亞敏對于遲意回家住這件事很自然地接受了,沒有察覺到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的地方。
這也正是遲意想要的,維持原本的平和關系,她慢慢消化負面情緒。
只不過,向來愛貼著遲意的遲聿就不開心了,在遲意回家之后,他在遲意耳邊連續叨叨了好幾天,怨念十足。
而且沒了好脾氣的遲意在中間潤滑,只剩下“暴躁鬼”遲聿和“嬌氣鬼”宋錦同處一室,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一言不合就吵架,爆發的頻率直線上升。
開學前一天,遲惟東特意調整出時間,帶遲意去購買開學用品。
像對待剛即將入學的小學生似的,先是帶遲意去文具店,買了新筆袋、新本子、新筆等學習用品,又帶遲意去商場買了新衣服和新書包。
遲惟東還順便給遲聿和宋錦各準備了一套,都是由遲意挑選的。
傍晚時,遲惟東帶著遲意回桐葉小區,一個是為了把新文具分給遲聿和宋錦,另一個是拿走遲意留下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他們到的時候,徐亞敏正準備做晚飯,便讓遲惟東和遲意一起留下吃,遲惟東以有事拒絕,聊天的空檔,他讓遲意去房間收拾東西。
遲意在這邊住了將近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她平日里慣愛使用的物件基本都拿了過來,好在她沒有亂放東西的壞習慣,沒一會兒便收拾妥當。
遲長山站房間門口看了會兒:“明天就開學了吧?”
遲意點頭:“嗯。”
遲長山叮嚀關心:“那就是高三學生了,好好學習,不過也注意身體,別天天熬夜,作業寫不完就算了,老師家長都能理解。”
“我知道的。”遲意垂著頭,斂了斂眸,為之前的隔閡疏遠有些內疚。
總共是兩大袋東西,遲意提著去客廳,遲惟東順手接過,他看了眼時間,沒再和徐亞敏寒暄:“媽,我和滿滿先走了,等下次再回來看你們。”
徐亞敏正在洗菜:“走吧走吧,記得帶滿滿吃晚飯。”
這時,房子正門被從外打開,遲惟西進來。
宋錦比遲意小一歲,開學后高二,因此她的暑假要更長一些。遲惟西并非是接宋錦回家,她和平常一樣,下班經過這里,便過來轉一圈。
見遲惟東手里提著東西,她笑著打招呼:“大哥,滿滿,你們這就要走了?”
遲惟東點頭。
遲意喊了聲“小姑”,有點不自在地往遲惟東身旁靠了靠。
遲惟東了然,安撫地揉了揉遲意發頂。
因為確實有事情,在遲惟西換過鞋子讓出玄關和門口的位置后,遲惟東又道了一次別,帶著遲意離開。
剛到樓下,遲意忽然想起剛才收拾東西時把手機放書架上,離開時也忘記拿。
和遲惟東說了聲,她匆匆跑上樓。
等再次下來,遲意以為遲惟東會在車里等她,便朝著停車的方向去,哪知道剛走兩步便被遲惟東從身后喊住,她回過身,這才發現遲惟東站在不遠處的樹下正和一個她沒見過的叔叔聊天。
男人穿著筆直的黑西褲,淺藍色細條紋襯衣,和遲惟東正經沒入西裝褲內的穿法不同,衣擺垂在外面,脖頸處得紐扣敞到第二顆,帶著一股隨性恣意的感覺。如果說遲惟東是儒雅正經,那他則可以用吊兒郎當形容。
打量時,遲意多看了兩眼,因為覺得他有些眼熟。
男人捕捉到后,笑瞇瞇:“滿滿還記得叔叔啊?你小時候叔叔可沒少抱你。”
遲意尷尬搖搖頭。
遲惟東無語,替女兒說話:“也不想想滿滿那時候才幾個月。”
男人沒個正形:“這不我未來兒媳婦嗎,記得我多正常。”
遲意:“?”
遲惟東斂了笑:“別瞎說。”
男人“呵”了聲:“這就不舍得了?我兒子出生之前你不挺樂意的,還說什么女大三抱金磚,我姑娘大幾個月沒關系。怎么結果出生,我家是小子,你家是姑娘,這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了?翻書都沒你變臉快。”
三言兩語中,遲意大致是聽懂了。
她和對方家的兒子年歲相差不是很大,在他們都還沒出生的時候,遲惟東和對方隨口聊及小孩兒性別,應該是有談到娃娃親什么的……
遲意驚訝,沒想到遲惟東還有這么不正經的時候。
迎著男人戲謔的眼神,遲惟東面色未改,只當做沒有聽到,轉而和遲意介紹道:“這位是江叔叔,爸爸的發小,??????樓上江爺爺的兒子。”
江爺爺是遲長山的棋友,遲意去象棋角喊遲長山回家吃飯,十次里有九次都能碰到江爺爺,對方見遲意時總是笑瞇瞇的,偶爾還會給她塞兩顆水果糖甜甜嘴。
也是因此,遲意對這個江爺爺印象挺深。
經遲惟東這般介紹,遲意很快串聯起來,最開始見到江元彬時的熟悉感也有了解釋,應該是和江爺爺長得像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