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愿江懷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但和之前稍有區別的是,這次考試結束后余然決定全班調換座位,他在早讀突然通知這件事,遲意微怔,下意識看向旁邊。
江懷野昨夜好像沒有睡好,早上進班他便伏在課桌上補覺,便是余然進來也未清醒一瞬,凌厲干凈的下顎線條隱藏在臂彎之中,發頂有一個小旋,亮白的白熾燈光散落在漆黑碎發。
宣布完幾件事,余然催促:“好了,現在全部到走廊外面,按照班級排名,從前到后站成兩列,輪到誰誰進來選位置,動作都快點,別耽誤吃早飯啊。”
但因為大家都只清楚自己的名次,為防場面混亂,韓書站在教室前門,他對著成績單點名,第一個便是江懷野的名字。
“江懷野。”
“江懷野呢?”
有個別比較積極的同學在余然話音未落之際便興沖沖跑到走廊外,不過大部分同學仍留在教室里面,遲意自然是慢吞吞的那一個。
江懷野呢。
江懷野還沒睡醒呢。
附近同學自然注意到他,也便這么和韓書回答,霎時間,教室內哄笑聲連連,就連蔣賀宇都在前面吐槽江懷野過于能睡。
遲意臉頰紅了又紅,仿佛被笑的那個人是她。
她推了推江懷野,好半天,他才睡眼惺忪地抬起頭,聲音略啞,帶了幾分被打擾到的不耐:“干嘛?”
遲意小聲:“要換位置了……”
蔣賀宇湊熱鬧不嫌事兒大:“你趕快的,全班都在等你。”
江懷野皺眉,一時間沒明白。
早讀課公然睡覺,還睡得跟在家里似的,余然實在看不下去,這要不批評兩句,還有沒有規矩了?
余然捏著黑板擦敲了敲講桌:“醒醒?再睡你這年級第一可就沒了。”
江懷野打了個哈欠,是毫不在乎的態度,但說出來就顯得吊兒郎當、很不正經:“這不剛考完,再快也要一個月后。”
楊展在前面小聲逼逼:“野總好拽。”
蔣賀宇慫恿道:“你也可以。”
楊展忙拒絕:“不不不,我沒這個命,我是夾縫中求生的小草。”
蔣賀宇:“……”
講臺上,余然心頭一梗,不想和江懷野說話,他惱羞道:“現在在調位置,你還不快點出去?要耽誤到全班吃飯你負責?”
江懷野八風不動:“我位置不用變。”說完又有繼續睡的跡象。
作為第一名,肯定是第一個選位置,他現在直接選好像也沒什么毛病,但……班主任不要面子的嗎?余然無語:“快點!”
江懷野倒也還算配合,他睡意朦朧地朝外走。
認真算下來,江懷野勉強可以步入省心學生的行列。
他是不遵守校規校紀,但他平時也就睡睡覺翹翹課,并未影響到其他同學,而且他成績穩定,偶爾還積極參與一帶一學習小組,把遲意成績都提高了一點。
對余然而言,比起一個模具里批量生產出的學生,他更希望看到學生們在保證成績的前提下自然生長,這也是他對江懷野諸多寬容的原因。
過了江懷野這個小插曲,后面再無意外,秩序井然,每個同學都很配合。
這次期中考試,遲意成績又進步了些,在班級的排名也往前提了幾位,她是倒數第五個出教室,隊列剛好排在教室后門處,她站在第二隊末尾,抬眼便能看到與她對應的——教室前門處第一隊列開端的江懷野。
晴空朗日,晨曦透過綿密云層灑下金光,與門沿齊高的金屬材質的班牌熠熠生輝,江懷野站在正下方,他斜倚著墻壁,時不時打個哈欠,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渾身都在散發著懶散的氣息。
葉芃芃在他身后,側著身講話。
江懷野垂著眼,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聲。
等第六十名站進隊伍后,韓書收起名單,也進到隊伍內自己應在的位置,余然瞥了江懷野一眼,不耐煩地揮揮手,打發他進去選位置。
一直以來,余然都是以這種方式調換位置。
按照成績排名,名次靠前的同學先進教室挑選,名次差些的只能從別人挑剩下的里面選,至于同桌四鄰等就看緣分了,總之每個新位置都是個人斟酌后的選擇。
公平、省心,且又能激勵同學們為了能挑選一個好位置而努力學習。
江懷野從前門進去,徑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之際,他猶豫了兩秒,轉而坐在原本屬于遲意的那一個靠墻靠窗的位置。
走廊外的遲意松了口氣,雖然知道江懷野不準備換位置,但……
她還是會擔心。
就好像江懷野選擇其他地方就是不想與她同桌的意思,但其實這兩者毫無關聯,而且江懷野沒有換位置也大概率是因為嫌麻煩。
緊接著,輪到葉芃芃挑選,她在講臺朝下環視了圈,沒有選擇她原先的前排正中央的黃金位置,也向后排走去。
最后,在江懷野旁邊的過道處停下腳步。
好像是要……
剛平穩落地的心臟再次懸起。
江懷野轉過頭,看了眼葉芃芃,雖未開口,但不怎么歡迎的意思很明顯。
葉芃芃眸光暗了瞬,笑著調侃,與平時無異:“就這么不樂意有同桌啊?行了,我也不樂意和你同桌,想聊個天都沒人講。”
隔著一段距離,遲意透過窗戶看得并不真切,也聽不到任何動靜,就見葉芃芃耽擱了片刻,最終在原本是蔣賀宇的位置坐下。
方才那點安心忽然如云霧四散,遲意收回視線,悶悶盯著鞋尖。
她沒再關注教室內選位置的情況,不是葉芃芃也還會有其他人,她和江懷野之間隔了五十三個人,不可能也不會輪到她。
意識到這一點,遲意格外沮喪。
她和江懷野之間的差距一直被以各種方式提醒。
隊伍緩緩向前,教室漸漸喧鬧,等遲意到前門時,走廊外的同學已所剩無幾。遲意等了半分鐘,她前面那位同學選好位置,余然示意她進去。
教室內可選擇的空位置也已所剩無幾,遲意沒敢朝最后面看,視線被拘束著,從小范圍內匆忙掃過,發現第一排正中央有一個空位。
這個位置實在算不上好,因為太靠前,上課看黑板時要仰著頭,脖子容易累,而且每次擦黑板時桌面都會落一層粉筆末,唯一的優點大概是離老師太近聽課時會專心一些。
認真思索間,鴕鳥腦袋忍不住從沙堆鉆出來,遲意沒裝到底,到底還有那么一些不死心吧,她咬著唇猶豫的望過去。
霎時間,四目對視。
黑眸無波,平靜的看著她,而旁邊——
是空置的。
仿佛突然點燃一簇篝火,原本天寒地凍、幾近陷于沉寂之地的心臟隨之持續起伏,一下一下,跳動聲漸漸急促。
海市蜃樓總是能輕易蠱惑在沙漠中行進的旅人。
與江懷野相關的邊邊角角與海市蜃樓無異。
而遲意亦是無法抗拒。
這根本是無需選擇的填空題,有且只有唯一正確答案。
注意到遲意視線的落點,葉芃芃抬起手臂揮了揮,小聲示意,“遲遲,這里這里。”
遲意抿了下唇,順著過道向后走,直到在江懷野身旁坐下,她只是斂了眸,端正坐姿,臉上沒有明顯的情緒,但只有她本人知道,她已經被那絲僥幸實現后的無限幸福感充斥著。
間隔幾秒,遲意才朝右側看去,江懷野掀了掀眼皮,也看向她。視線微錯,遲意看到江懷野正在揉捏她筆袋外面的那對兔耳朵。
選位置的流程還在繼續,葉芃芃轉過身,笑容開朗:“我們三個坐一起了呢。”
白雪也跟著轉過身,或許是因為葉芃芃,她也選了教室后門口的位置,在原本是楊展的位置,現在是葉芃芃的同桌和遲意的前桌。
而蔣賀宇被擠到其他位置,和遲意隔了一條過道。聽到葉芃芃這話,蔣賀宇陰陽怪氣道:“我們這片是香餑餑嗎,搶什么搶啊。”
“是有人在吃檸檬嗎?好酸。”葉芃芃朝著空氣嗅了嗅,毫不遮掩地刺激蔣賀宇,“這是什么,是技不如人。你下次考個第二,我肯定沒辦法搶你。”
蔣賀宇:“……”
遲意之后就只剩下四個人,相應的,教室里也只剩下四個位置,選擇不多,實在沒有耗時考慮糾結的必要。在幾句簡短的聊天中,所有人都已挑選完畢,楊展這次仍是倒數第一,輪到他時,就只剩下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也就是方才遲意認真考慮過的那個位置。
略輸一籌的蔣賀宇借機發揮:“看把我們展兒排擠的。”
葉芃芃哼了聲:“你以為我喜歡你這破位置,還不是我們遲遲在這里。”
蔣賀宇和葉芃芃屬于是每次見面都要吵架,遲意他們三個都未參與進去,最后是余然回到講臺,指揮進入到下一個流程——拉桌子,兩人才短暫休戰。
高中的課本和教輔資料非常多,再加上日常用品,收拾起來挺麻煩也挺浪費時間,不如讓課桌隨著一起換位置。
一時間,拖拉時和地板摩擦的聲音充斥進整間教室。
葉芃芃和白雪的課桌在最前面,她們回到原位置,楊展也從前面回來,他拍了拍蔣賀宇肩膀,長嘆道:“宇啊,今日一別,以后再說吧,我們且行且珍惜。”
氣氛到位,蔣賀宇狠狠攬過對方:“珍重!”
真情切切,就好像再無相見機會一般,若不是道具不足,怕是還能在這熙攘的環境中留下兩行淚,戲份很足。
而這時——
江懷野冷聲:“讓讓。”
傾時間,難舍難離一幕被擊破,如片片玻璃碎落了滿地。
江懷野掌心抵著桌沿,遲意和兩把椅子都乖巧貼墻而立,很顯然,他們妨礙到江懷野拉桌子了。
楊展識趣地松開手,往一旁挪了挪。
蔣賀宇忽然覺得肉麻,三兩步和楊展扯開距離,難受地抖了抖肩。
遲意:“……”
在過道處當路障的兩人挪開,江懷野把他那張桌子向后撤出一段距離,為遲意的桌子騰出位置,再把他那張并過去,沒怎么費勁兒就結束了。
至于教室前中部,因空間擁擠,已造成擁堵事件。
楊展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課桌通過后門-走廊-前門這條路徑給運到第一排,而后又熱心腸地幫葉芃芃和白雪把位置換好。
這時下課鈴適時打響,江懷野和蔣賀宇早拿著球溜去操場。
大概是身旁還坐著江懷野的緣故,換位置前后對遲意的改變不大,一切如常。
一直到第一節晚自習,聽到旁邊兩人討論數學試卷的最后一道大題,生澀的公式縈繞在耳邊,讓人頭腦發昏,遲意捏著筆桿在草紙上畫圈,她想還是有區別的。
“你這步驟不對吧?”葉芃芃質疑。
“你算吧,按我的來按你的來都行,算完再說。”江懷野懶得爭執,撂下筆,把草稿紙推給葉芃芃。
“……”葉芃芃。
倏然安靜,遲意掩飾性把練習冊翻了頁。
江懷野瞥了眼黑板上方的時鐘,懶洋洋湊過去:“寫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