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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日記時間里，屬于今日的那頁被一幅涂鴉填滿大半張紙。

一只大貓咪和一只小貓崽并排行走，大貓咪的氣泡內寫著“坐我同桌的互幫互助小組幫扶者”，小貓咪的氣泡內是“告訴他數學成績及格的我”。

原圖的描述是“接我放學回家的媽媽”“告訴她今天在學校發生了什么的我”，毫無關聯，可那種微妙的感覺在腦海揮之不去。

遲意咬著筆蓋，心里默念一遍冒犯，繼續做起手工活兒。

兩張成績條被認真貼在涂鴉下面。

雖說作案熟練度和作案次數成正比，但客觀因素不能忽略，例如第一次時遲意單人雙桌，而這一次她有了同桌，對方還是案件受害者。

晚自習悄悄抄寫成績單時，對方突然回來，差一點點，遲意險些被發現。

“滿滿，該睡覺了。”遲惟東出來接水，注意到遲意臥室有光，催促道。

“知道了，馬上就睡。”遲意應聲，快速合上日記本，并塞進抽屜。

書桌的第二個抽屜專門用來存放日記本，拉開又合上，昏黃光暈短暫拂過，重歸黑暗中，連著那顆悸動不安的心臟一起塵封起來。

起身時，遲意注意到筆袋里還有個糖紙包裝沒收起來。

——味軟糖。

她再次拉開抽屜，更深處是一只馬口鐵盒子，里面存放著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寫有數學公式的草稿紙，曾被團成一團缺邊少角但被認真折疊起來的皺紙，亮晶晶又很尋常的糖紙包裝，一些打印出的明顯與遲意無關的照片等等。

遲意把這張前幾天存下的糖紙包裝放進去，再次清點了遍盒子里的收藏品，珍之又珍地蓋上蓋子。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是一個變態。

但還好，無人知曉。

……

三月后，春天仿佛開啟了加速狀態，從慢悠悠轉醒迅速進入到奔赴夏天的旅途之中，萬物生長，每一天都在發生新變化，植物的表現最為明顯，若把每天的顏色收集起來都能組成一部色譜。

校園兩側栽種的玉蘭樹率先開花，團團白云綻放在枝頭，如夢如幻。

陽高的生活確實艱苦，高一剛入學那年，遲聿就和遲意抱怨過，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到處都在宣傳為學生減負，怎么還會有這種像坐牢一般難熬又嚴苛的校園生活存在，再準確一點，坐牢都沒他起得早睡得晚！

不過偶爾，校領導會考慮到上面布置的“關于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目標，開展一些公益性、課程規定之外的活動。

3月12日，植樹節。

緊張的月考剛剛過去，可以適當放松一些，勞逸結合，學校便組織非高三學生在當天去附近桃葉山參加植樹活動，其實也算是變相春游。

活動計劃中，早晨八點準時出發，正午十二點返回學校。

余然擔心有些同學行事拖沓，會耽誤到行程，在前一天晚自習便仔細交代了植樹活動的流程，以及各項要求和注意事項。

早讀還沒結束，便有大巴車陸續進入校園，整齊停放在升旗臺前的小廣場內。

下課鈴響，余然催促同學們速度用餐，七點五十分先在教室里集合，等人坐齊后再由班長韓書和體育委員武斌帶領著去小廣場。

兩個班級共乘一輛大巴車，提前固定過司機和車牌號。

或許是因為要出去玩，離開校園前夕，學生們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班委讓干嘛就干嘛，還沒到出發時間，全校出行班級已經在小廣場集合完畢，每班各站成兩隊，規規矩矩等待在大巴車旁。

帶隊領導也不是非要拘泥于計劃中的時間，確定無誤后，司機開啟車門，學生們隨著隊伍依次上車，除了前排座位要留給暈車的同學，其余可以隨意落座。

排隊時遲意和葉芃芃、白雪站在一起，她們前面是江懷野和蔣賀宇，輪到他們上車，江懷野徑直朝著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去，蔣賀宇跟在旁邊，還有楊展。

“你們想坐哪兒？我都可以。”白雪隨意道。

“我也都可以，稍靠前一點和最后幾排都還有空位。”遲意環視一圈，陳述現狀。

“去最后面坐吧。”葉芃芃扶著白雪肩膀，頓了兩秒，略有些畫蛇添足地補充道，“最后面視野好，方便欣賞風景。”

遲意下意識看向車廂尾，少年扶著靠背落座，藍色窗簾隨著長臂劃過，被推至角落，晨曦穿透玻璃窗，斜灑在眉眼輪廓間，硬朗的線條融散其中，每一寸都在發著光，空氣中的顆粒因子清晰可見。

其實，她也更想去最后面。

遲意垂下眼，斂過情緒，沒有表態。

明明已經是同桌，一天之中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一起，卻還是想再靠近一些，人類真是貪婪。

她猶是。

遲意在心間唾棄。

葉芃芃只當她默認，而且以往有抉擇處，遲意都表現得很隨和。后面還有同學等待進來，她們幾個不好堵在門口耽擱時間，葉芃芃便推著兩人去最后面。

兩人一排的座位，三人中總會有一個落單。

最后一排是四個座位，江懷野他們落座后也有一個空余的，遲意猶豫了瞬，主動過去，相比身邊是其他同學，她和楊展更熟悉一些。

楊展側過身給遲意讓出最里側靠窗位置，他推搡著旁邊的蔣賀宇：“嘿賀宇，沒想到吧，是我先和滿滿成為同桌。”

男生總是擁有莫名的攀比欲，蔣賀宇炸毛，威脅道：“換位置，快點！”

楊展嬉皮笑臉：“就不，我路上要和滿滿好好交流交流。”

遲意：“……”

葉芃芃和白雪在倒數第二排坐下，葉芃芃后面是江懷野，白雪后面是蔣賀宇。

等人全部坐穩，大巴車啟動，司機隨著前面車流緩緩駛出校園。

像是闖出某層屏障，在校園內同學們一個比一個乖巧，出了學校大門，尚且算得上安靜的車廂漸漸鬧騰起來。

蔣賀宇覺得無聊，和身邊兩人提議打撲克。

江懷野瞥他：“余哥一回頭就能看到你聚眾賭博，小心回去后讓你寫萬字檢查。”

蔣賀宇：“……”

葉芃芃聽到討論，探過頭：“那狼人殺？我們六個人也差不多了。”

從早讀進班，江懷野就特別沒有精神，他眼皮都懶得掀：“我不玩。”

遲意原本要開口，被搶了先，她隨后吶吶道：“我……也不玩。”怕被誤會，她解釋：“我不太會玩，你們不用管我。”

葉芃芃失望極了。

蔣賀宇反而開心了，他貧道：“我看撲克就挺好的，四個人剛好，就算三個人也能斗地主呢。”

葉芃芃瞪他。

在互相爭執后，他們發現一件很重要事情，不管是蔣賀宇還是葉芃芃都沒帶撲克亦或是狼人殺這種桌游道具，最后無奈決定玩“3、6、9”這個小游戲。

就是幾個人從1開始，依次且快速報數，逢“3、6、9”以及“3、6、9”的倍數都要過，凡過錯數或說出應該過的數字，視為游戲失敗，要接受小懲罰。

遲意以前沒有接觸過，再次尷尬地申請退出。

江懷野心算能力強，反應敏捷，如果不是其他人出現錯誤，他能一直堅持下去，這個游戲對他沒有絲毫難度，簡稱沒有體驗感。

參與了兩局后，江懷野也不玩了。

其余幾人漸漸進入狀態，激動時難免會提高音量。

江懷野深覺自己被一群鴨子包圍，他閉眼休息片刻，煩躁地拍了拍蔣賀宇肩膀。蔣賀宇茫然，江懷野站起來，游戲被打斷，其他人也茫然看著他。

“換個位置。”江懷野淡聲。

“噢噢。”蔣賀宇忙起身。

但江懷野是直接到遲意面前，他垂著眸，那雙桃花眼蔫蔫，遲意愣了瞬試探著讓出位置，江懷野理所當然坐下。

遲意他們三個則像是推方格，順序不變，一個一個換到下一個位置。

江懷野戴上耳機，臉頰對著窗外，闔上眼準備補覺。

過了半分鐘，他忽然轉過頭，瞇眼盯了兩秒，意識到旁邊是遲意后神色緩和，他放心叮囑：“乖一點，別吵。”

聲音低沉且啞，像是在打發無人看管的小朋友。

遲意微怔，這是第二次聽江懷野這么講話，不是第一次初見時那種窘迫的境況，微風涌動，窗外綠意盎然，她心跳停止半拍，耳朵倏然灼燙。

“好、好的。”

◎作者有話說：

面對遲意版：乖一點，別吵。

面對蔣賀宇版：他媽的安靜一點，別影響老子睡覺！

或許這就是一人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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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發發紅包！感謝寶貝們支持！啵啵-3-

文中提到的貓咪表情包更新在，好可愛的，我愛貓貓嗚嗚

◎最新評論：

？是我漏看了嗎，這座位怎么排的啊

來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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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您的營養液已到貨，請更新查收！

這就是雙標版的江懷野？

蕪湖

來咯

乖一點啊啊啊啊啊啊等我屯文！

我們學校有校友捐的孔子像和王陽明像，高考這段時間滿地的瓜果蠟燭

陸愿老師勇敢飛

-完-

19.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