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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你讓讓。”
蔣賀宇求著同桌,火急火燎往外去,連帶著前后兩排桌椅“吱呀”“嘩啦”地響著。一陣大動作后,他一溜煙跑到教室最內側。
遲意扶穩課桌,佯裝不經意地望去。
少年懶散地靠著墻壁,狹小的空間對他來說可能略顯擁擠,兩條長腿斜伸出過道,黑色水筆在指間圈圈旋轉,他有一搭沒一搭聽著蔣賀宇說話。
白色燈光散落,與暖黃陽光交融,冷白膚色更甚。
……
午飯間,遲意從餐廳回來,發現她旁邊那張空桌子被塞滿,課本和卷子凌亂散在桌面,一根包帶掛在椅背邊角,黑色書包懸在半空搖搖欲墜。
她腳步微頓,朝對稱那側望去,位置空空,只余些許漂浮在空中的塵埃粒子。
如果有測量幸運值的機器,她今天的幸運指數一定爆表了。
“欸,有人換位置了?。”葉芃芃跟在后面進入教室,也是一愣,“遲遲,誰搬你旁邊了?”
自那日后,每到飯間,葉芃芃都邀請遲意一起去餐廳。
對方過于熱情,遲意拒絕過兩次沒有效果,便默認了她的邀約。
“我……,我不知道。”遲意下意識說了謊,她盯著書包帶兩側的壓線痕跡,沒敢看葉芃芃,聲音越來越小,“班里的同學我還不認識。”
葉芃芃拍了下腦門:“哦哦,也對,咱倆放學時一起出教室的。”
說著,她繞到過道處,翻了翻那沓就差團成一團的卷子,卷首赫然出現“江懷野”三個字,筆走龍蛇,透著和他一般的張揚不羈。
“還說喜歡自己坐呢……”葉芃芃撇嘴,小聲嘀咕了句。
遲意沒聽清,葉芃芃重新將卷子塞回去:“沒事,是江懷野,之前和你介紹過,在球場打球那一個。”
“嗯。”
“江懷野性格冷淡,脾氣不太好,不過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你只要不打擾他就好。而且你們在最后一排,出去干嘛也不用他給你讓位置。”
遲意認真記下。
現在是二月,學校采用冬令時作息,中午休息時間只有一個半小時,大部分同學都選擇留在教室自習、或是趴桌上小憩一會兒。
遲意仍沒能適應早晨六點進班,早課間灌了瓶咖啡才算撐過上午時間,午飯后,陽光灑落,熱氣烘烤著,整個人完全放松下來,困意席卷。
她看了兩道題,眼前昏昏,便伏在臂彎睡了。
再醒來,預備鈴已經打響兩遍,遲意是被旁邊拖拉桌椅的震動聲吵到,她迷迷糊糊轉過頭,沒有聚焦的畫面像是裹著一層模糊光暈。
一截白色在視野中晃動,時遠時近。
她腦袋昏沉,辨認許久才得出結論,這是一個人的腰部位置,雖然隔著棉質衣料,窺不見具體輪廓,但從衣服垂落的貼合松散,大致能推測出一二。
應是精瘦有力且線條流暢那種。
以前遲意不喜歡素描,自然不愿在這項枯燥無味的基礎繪畫上浪費時間,老師布置的作業她也都胡亂敷衍過去。
直到被喬萬慈發現,喬萬慈狠狠罵她一頓,還親自監督她練了整整半年的素描,這還是有遲惟東在旁求情后的結果。
在遲意學過的繪畫種類中,擅長程度排名,素描位居前二,其中最擅長人體。
回憶到這里,遲意眼眶微酸,模糊感更重。這時,一截光裸的小臂轉換進視野,竹節般的腕骨,還有混雜著獨特味道的淡薄荷香侵襲。
夏天了嗎?
不對,現在是初春!
一個激靈,遲意清醒,她猛地坐直。
走馬觀花的迷幻仿若陽光下瞬息消失的五彩泡泡,眼前是掛著勵志名言警句的教室,是確切存在的事物。
“嘿,這是多不想上課,睡個覺都能睡委屈,夢里有沒有炸學校?”
吊兒郎當的聲音傳進耳蝸,遲意恍然,她垂著眸,指尖輕輕碰了下眼睛,眼尾濡濕,是身體殘留著方才的情緒。
下一秒,骨節分明的手掌橫入視野,指間捏著一包手帕紙。
遲意盯了兩秒,抬手接過。
片刻,整理好情緒,遲意歸還紙巾,她側過頭面向對方,輕聲道謝。
少年單手支著腦袋,本就凌亂的試卷與課本更是被皺巴巴壓在下面,眸光相觸,他挑眉輕笑:“不客氣。”
◎作者有話說:
滿滿:有同桌了耶(星星眼
某野:有同桌了啊(大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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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發發小紅包(24h內的評論,應該都能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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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評論:
來了來了
按爪~好看,喜歡大大的這個風格~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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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小樹坑里澆營養液,會長出參天大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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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貼貼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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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愛你有多深,營養液代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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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啦!!!!!!!!!!
贊
意意最棒的
-完-
9.定位
[她更想要那句敷衍的道謝。]
遲意臉頰驟紅,慌慌張張轉過身。
脊背挺直,正對著黑板,手臂微彎,一前一后平行壓在課桌邊沿,姿態規矩得像是剛入園的幼稚園小朋友。
幾秒后,找補般,干巴巴道:“老師來了。”
可可愛愛。
江懷野再次笑出聲。
這……什么意思啊?
遲意身體僵住,衣袖下的拇指硌在桌沿棱角處,局促地摩挲著。
江懷野沒有窺人心聲的超能力,自然不會解答這個問題,他瞄了眼黑板最右側的科目表,翻出對應試卷,又從層層障礙的縫隙里摸出一根黑筆。
一塊錢一支,最普通款的晨光透明殼黑筆。
唯一特殊的點在于筆帽處得小耳朵被摔斷了,丑丑的。遲意對它有印象,因為她收寒假作業那天,江懷野用的就是這支,還是臨時向前桌借的。
修長手指圈住黑筆,透明筆桿被陽光穿透,折射的彩暈四散在手背,連接著骨骼的筋絡微微凸起,青色血管浮現在冷白肌膚上。
很漂亮很有力量感的一只手,是上帝才有的杰作。
遲意出神,原比例復刻出的虛擬3D模型投映在腦海中央,任她旋轉擺弄出好看的造型,甚至多了些不存在的背景與道具。
“新同學。”江懷野突然停筆。
夢幻3D消失無影,遲意慌忙收起余光,眼觀鼻鼻觀心,心里默默鼓著氣,她打定主意絕對不能承認。
仿佛說給石像聽,連個回音都沒。江懷野樂了:“小同桌,你以前學校有不理人的傳統嗎?”
遲意耳根發燙:“……”
江懷野佯裝威脅:“你知道咱學校扛把子是誰嗎?清楚得罪扛把子的下場嗎?還想不想讓我幫你補課了?”
遲意沒敢轉頭:“干、干嘛。”
“……”感情他在對方心里的定位就是臺“平平無奇補課小機器”,江懷野沉默了瞬,“借支筆。”
心頭小鼓倏然停下,鼓槌懸在半空,遲意愣了下,朝著對方手邊看去,紙上是斷斷續續的痕跡,哦,原來那根丑丑的筆斷水了。
她悄悄松了口氣,忙拉開筆袋,一股腦推到江懷野面前。
望著眼前這堆著的二十來支花里胡哨的筆,連筆袋都掏空了,儼然是任他隨意挑選的意思,江懷野對自己的定位有了更明確地認知。
江懷野舌尖頂了下臉頰,很快釋懷,從中選了根百樂的按壓筆。
其實也沒有完全釋懷,他在紙上畫了幾個波浪,試過手感后拎著水筆一端拋到指間旋轉,淡聲道:“保護費。”
故意糾正:“哦,說錯了,補課費。”
遲意并未聽出他的著重意,揉了揉耳朵,掩飾過異樣:“都可以用的,不用和我說。”她將收拾好的筆袋放在桌子拼合的接縫處,已經設為公共財產。
江懷野輕哼了聲。
小書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