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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對火頌說過自己是如何復活他的,也只盼對方永遠不要提起。
魔宮周圍的桃花林是不敗的,四季如一日,落英繽紛。
距離魔宮許遠的極目遠山處現(xiàn)出兩人身形,瑯月無法帶人靠得太近,只怕魔宮里的那個人發(fā)覺。
他等了片刻,低聲道:來了。隨即五指一掐捏了個訣,隨后并住五指覆蓋在火頌的雙眼上:他出來了,我與你交換視界,只是可能無法維持太久。
他話音剛落,火頌便覺眼前漸漸出現(xiàn)光亮,那久違的光將他刺得輕輕一顫,游轉視線,火頌看到了那許遠之外本該在萬年前就已經(jīng)燒毀了的魔宮。
魔宮依稀未變,但周圍的火百合已由一片片的桃林代替,火頌的目光在桃林里穿梭,終于在看到什么的時候定住了目光,不再挪開。
那是個一襲黑衣的身影,低頭抱著一個小酒壇獨行,林子里靜悄悄的,連一聲鳥叫也無。
那人面若霜雪滿頭華發(fā),臨近魔宮時有一只胖臉狐貍拱開大門嚶嚶嚶跑出來迎接,那人伸手摸了摸狐貍腦袋,帶著它一齊進門去了。
整個過程不過半盞茶時間,火頌的眼前幽幽黑了下來,耳邊瑯月道:如何?火頌扶著樹干手指微動,撐站起來后幾度開口,仍是不知該說什么,啞口片刻后道:主上似乎過得并不好。
那一頭白發(fā)
瑯月執(zhí)起他的手,我們下次再來看好不好,他摸摸火頌的額頭:這里風大,吹多了你會生病的。
瑯月甫一帶著人離開,片刻后原地卻瞬間出現(xiàn)另一個身影。
那人黑衣白發(fā),在原地轉了轉,將目光定在了旁邊一棵樹的樹干上。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原本漠然的神色微動。
火頌自那天回去后開始斷斷續(xù)續(xù)的發(fā)熱,瑯月心內早已后悔不已,暗自決定不再將他輕易帶出去。
火頌在窗邊支著肘,臉朝著窗外似在走神。
瑯月輕手輕腳過去,在看什么?
風變暖,三月春了。
是啊,外面的花開得極好,出去看看么。
火頌神色微動,桃花么?
嗯。
他狀似想了想,忽然對瑯月道:過來。
怎的了?瑯月走過去,猝不及防被火頌拽著衣襟拉扯下來,兩唇狠狠相撞,磕出血來,火頌卻并未停止,伸手扯掉了他的腰間帶勾,奈何自己的身體無法有任何反應,閉了閉眼,朝瑯月?lián)P起下巴:來。
瑯月喉頭微動,你身體還未好
火頌打斷道:莫廢話!來!
瑯月深深看了他半響,俯下身去。
三月微風宜人,從窗外幽幽灌進來,拂在床上的兩人身上,瑯月起身去關了窗,聽到身后的人用微啞的聲音道:你想喝酒么?
嗯?
火頌不緊不慢道:天還未黑,你若是去摘兩罐子桃花回來,今晚我便給你釀壇酒。
仿佛一瞬間被驚喜砸中,瑯月眼神微亮,撲過去扒在他身上,真的么?
火頌似有幾分困倦了,聲音變低:你若不信也可不去,倒讓我省了些事兒
去!我去!瑯月去穿上外衣,俯身在他臉上一吻:等我回來。
火頌唔了一聲,模模糊糊道:晚上你回來后叫我醒來便可
瑯月滿心歡喜出門去,提了兩罐子在桃林里穿梭,細細篩選,專挑那些長得最好的桃花折下來,待到夜晚時分,他提著桃花回去后,原本該躺在床上休息的人卻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屋子的空冷。
偌大的魔宮里回響著嗚嗚嚶嚶的聲音,粉雕玉琢的小嬰兒臉上掛著晶瑩淚珠,劃動著剛學會走路的腳丫子搖搖晃晃的去追逐那片寬大的袖角。
原本在半空中飄飛的袖角幽幽停下來,一聲喟嘆響起:急什么,又不是不要你了。
小嬰兒被一雙手抱起,他抬起一張可憐兮兮的臉,一邊嗚嚶一邊往他懷里鉆,粑粑粑粑
孟云池將他抱在懷里摸了摸腦袋,干脆一起抱了出去,外面獨身而立的人早已等候多時,火頌面上含笑,聲音和煦,清淺道:主上。
經(jīng)年生死一別,如今故人再見,已物是人非。
孟云池看了他許久,終于開口:火頌。
胖臉狐貍將那扒開一條小縫朝里偷看的小小身影叼著衣服提回來,小聲對他開口:嚶嚶嚶
這可不興看啊小寶貝,乖乖待著別動啊。
閔運用手將它的大臉糊開,不折不撓的爬過去繼續(xù)偷看。
冬飛再次叼著他的后頸衣服將人提過來,勸說:嚶嚶嚶
閔運睜著清澈見底的大眼睛看著它,半響忽然嘴一癟,哇的一聲哭起來:哇啊粑粑粑
冬飛頓時手忙腳亂,用嘴巴去拱這焉壞兒的老祖宗求他別哭了,閔運充耳不聞,繼續(xù)扯著嗓子叫喚,冬飛嚶嚶嚶起來,也快要哭了。
孟云池仿佛沒聽到外面的動靜一般,低著頭為火頌沖泡茶水。
有一綹白發(fā)垂落在額前,被他漫不經(jīng)心的隨手別到耳后去,將杯子推到火頌面前,好了,喝吧。
火頌察覺到殿中空冷的氣息,有些遲疑的開口:主上似乎變化了許多。
孟云池抬頭:你也是。
上善若水,若說曾經(jīng)的孟云池溫柔和煦若春水,那現(xiàn)在水凝成了冬日里的三尺寒冰,徒增滿身淡漠與拒人千里之外,光是看著便覺遙不可及,遑論接近。
火頌端起茶杯:主上那孩子,應當是生得玉雪可愛。
是否玉雪可愛我不知道,但那芯子里是黑的,孟云池道:也不知是隨了誰的性子。
火頌臉上不自覺帶了笑:那這孩子的母親定然是個極合主上心意的妙人了。
孟云池支頤,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微微瞇眼:是啊,就是貪睡了些,現(xiàn)在都還未醒。
火頌算了算時間,已經(jīng)申時了,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主上不去哄哄他么,這么小的孩子最是依賴父母,哭成這樣可是被什么嚇到了?
孟云池揉揉額頭:隨他去,只是想嚎嗓子罷了。
二人閉口不談過往,只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閑常,至最后火頌微嘆一聲,道了句:往主上能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