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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江敘言把晏殊帶到審訊室, 拷在椅子上。
他自己則繞到另一邊坐下,翹起長腿:說吧。
晏殊環視了一圈審訊室,淡淡地笑:還是沒變。
不想說就走。
晏殊歪歪頭, 盯了他一會兒。
那眼神, 執著, 炙熱, 瘋狂, 沉淪。
他低笑了聲, 反問:想從哪里聽起?
從頭。
哪個頭?
一。
晏殊又笑了笑,從西褲褲兜摸了一會兒,扔出來一個微型的芯片。
給你。
江敘言蹙了蹙眉:是什么?
看完之后, 你大概就能明白了。
江敘言靜靜盯了他好一會兒。
大概確定了他話里的真實性, 這才對后面的單面鏡打了個手勢。
楚寧沒一會兒怨氣沖天地踹門進來, 把手里嶄新的筆記本電腦扔到桌上,怒瞪了晏殊一眼, 又著重瞪了江敘言一眼, 才重重踩著高跟鞋出去。
晏殊看著她關門, 那嘭的一聲,在審訊室里回響了好久, 才逐漸平息。
真恨我啊。他低笑著道。
江敘言打開電腦,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冷:說風涼話?
晏殊馬上乖巧狀,把目光放回他身上,不吭聲了。
江敘言用了全新的電腦, 從未進行過任何辦公的那種,保證里面毫無敏感數據,也不聯網, 用完就可以銷毀。
把芯片連接到電腦,他看到里面只有一個文件夾,點進去有一個音頻,和幾個文件。
他蹙了蹙眉,先把文件打開,發現是許多年前針對大院的詳細進攻方案,以及一種大院研發過的極大殺傷力武器的調查報告、竊取計劃,以及市面流通的詳細方案。
江敘言沉下臉,看見文件后又把音頻點開。
里面是兩個人的英文對話。
前面一個在問,一個在答,期間又有談到大院的一些機密問題,聽得江敘言眉頭越蹙越深。
最后,他聽到那個不是晏殊的聲音用英文說了句:你要么自己殺他,把他們的文件拿過來。要么,我們親自動手殺,再把他們大院接管了給你兩天時間選擇。
音頻戛然而止。
江敘言沉默片刻,查了音頻的時間,很是久遠,在晏殊叛變之前大約半年的時間。
那時候江敘言記得很清楚,他們大院研制出一批技術超前的新型武器,這其中還有一種殺傷力爆表的硬核武器,幾乎達到世界頂尖。
這個武器是和總局合力研發的產物,等他們經過長達半年的嚴謹實驗和調試,在即將正式面世之際,晏殊卻叛變了。他重傷了半個大院的人,捅了江敘言好幾刀尤其心臟上一刀,然后帶著所有成品和武器核心技術文件,消失在這個世界。
后來大院因為丟失這么關鍵的樣本和核心技術,信譽一朝被打到谷底。他們和總局好不容易緩和一些的關系,再一次惡化到冰點。
總局自然是把損失全歸到大院,并且這樣的硬核武器丟失,很容易引起混亂。那幾年時間,大院為了賠償總局損失,砸出去了近千億。為了尋回丟失的文件和樣本,又耗費了過半人力,滿世界地找。
后來發現這個武器出現在東南地區,還用到當時的戰事之中,江敘言帶人直接殺到別人的戰圈里,把武器搶回來。
核心文件則在次年被找到,江敘言為了防止技術再次泄露,還把持有這份文件的非法軍團,全數殲滅。
這兩次大戰,害江敘言又失去了不少得力手下。
再之后,江敘言等人順藤摸瓜,才發現這個軍團里面的部分人,是潛入過總局的臥底,還有直接被臥底拉過來叛變的局里人。
相當于這件事的背后,其實也有總局的大過錯。總局一下子沒了立場,于是沒再揪著這件事為難大院,而是選擇了息事寧人。
他們還下了死命令,不再允許國家任何機構和勢力二次研發這個武器,企圖把這件事壓下。
但是江敘言帶著大院拼死拼活,損失慘重,最后卻被總局以這種輕飄飄的方式打壓下去?
沒過多久,他還發現總局在和晏殊聯系?
這怎么能忍。
之后,江敘言為了讓總局交出晏殊,雙方又產生了許多次矛盾。
后來發現晏殊只以某種受托人的身份與總局聯系,偶爾接一下總局的特殊任務,除此之外與總局再沒有過多交情。江敘言便又通過總局,去查晏殊,但發現晏殊的反偵察手段果然學到了精髓,他不主動出現,誰也找不著他,江敘言最后放棄了,也沒有揪著總局不放,但雙方之間的關系,也一直停留在只有交易,沒有交情的位置,再也沒變。
再后來,時間久了,大院耗費的心力也夠多了。
江敘言知道晏殊背后絕對還有助力,為了不讓大院整日沉浸在仇恨當中,他才默默把這件事埋到心里,不再提及,之后也很少出現在大院,似乎要把自己隱藏起來一般。
這樣的恩怨,這樣的仇恨,江敘言怎么可能不把晏殊記一輩子。
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又怎么可能恨不得殺了他。
聽到音頻里的這段話,他的臉上很難看出情緒,眼里一片冷寂。
聽完,查完,他抬眸看向晏殊:就這樣?
晏殊笑了笑,倚著椅子: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是,對面這個大軍團,在當時戰力頂尖,且不擇手段。他們想要的東西,沒人能夠阻攔。
我們大院當年勢頭也猛,叔叔阿姨在外面還威脅到了他們的存在,所以他們對你,是恨之入骨、恨不能殺。我答應替他們殺你,你有可能活命,我不殺,他們動手,你和這個大院,就絕沒有活路可言。
江敘言冷聲:如果非殺我不可,后來知道你沒殺成,他們又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晏殊眸光深了深,忽然傾身過去,聲如魔音:你真想知道么?
江敘言隔著桌底踹了他一腳:說!
晏殊便抬起沒被鎖上的那只手,直勾勾盯著江敘言,把自己的襯衫紐扣一顆一顆解開。
解完,他拉下右邊衣裳,露出里面全是刀疤、彈疤和燒傷疤痕的身子。
江敘言一怔,目露震詫。
晏殊手在空中頓了頓,又去拉另一邊的衣服。
絲滑襯衣落下肩膀時,江敘言看到,在他左胸的位置,有一道與自己胸口位置幾乎一樣的猙獰刀疤,橫貫心房。
這一刀,是我彌補你的一刀。
別說,真夠痛的,是我對不起你。
江敘言驟然沉默。盯著那道疤痕,久久看不出任何情緒。
那似冰雕一樣的臉全是陰霾,在審訊室幽暗的燈光下,可怖難辨。
眼神毫無波瀾,如死水,如深淵,在深處暗暗醞釀著什么滔天狂潮。
就連楚寧透過單面鏡看到這一幕,都沒忍住瞪大眼睛。
看著晏殊心口的那道疤痕,她從齒間擠出一句:操
真尼瑪夠狠。
晏殊看江敘言半天沒反應,似乎也知道人不可能一時半會兒就能接受原諒自己的樣子,于是慢慢又把衣服穿上,系好。
江敘言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回過神來,側頭給手勢:叫五三來。
五三十五分鐘就到了。
一看到晏殊,臉色發白、眼神憤怒。
江敘言把電腦給他,讓他當場驗明文件時間和音頻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