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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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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蔣氏的形象問題,她還要顧及沈家。現在是沈平入選常委的關鍵時期,她作為沈東揚的未婚妻,決不能在這種時候鬧出丑聞,無論真假。
這個時候,柯蕊也察覺到不對勁。這些人鬧著要見負責人,現在人來了,反而不給說話機會,上來就動手,太不合理了。而且,普通村民當真有扔石頭砸人的膽量嗎?
周圍亂成一團,短短幾十米路,英賢走出了漫長的感覺。
傅城護著她一路回到車上,直至車子啟動,還有人在拍打車窗。
英賢急忙提醒傅城:“不能傷到人。”
傅城鎮定地說:“相信我。”
他轟了一腳油門,刺耳的轟鳴聲嚇了圍住他們的人一跳,求生本能令他們下意識后退。傅城抓住時機,猛踩油門,倒行出去。
“小心。”他提前將胳膊橫在她胸前,然后一個甩尾,調轉車頭疾馳。
英賢反應不及,身體猛地前傾,幸好有他胳膊保護。⑷
英賢:“不行,我不能就這么走了,事情還沒解”
“解決不了。”傅城利落地打斷她,“這些人是有備而來,他們圍上來的時候非常整齊。正常情況下,如果是突發性暴力沖突,這么多人中一定會有人表現出猶豫,不想參與,他們會待在遠處觀望或者逃跑,但是這些人中沒有一個猶豫的。”
“很明顯,他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圍住你的準備。”
英賢安靜幾秒,對傅城道出實情:“我猜到了。”
傅城轉頭看她,眸光凌厲,似有慍怒:“猜到還來?”
“不來怎么知道對方給我準備了什么把戲。”語氣風輕云淡。
傅城想說“太冒險了”,但是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她不會聽。他抿緊嘴唇,沒有再說話,甚至不再看她。
英賢看著男人冷漠的側臉,心下微訝:這是……生氣了?
很快,傅城比英賢先一步發現問題。腦中快速梳理出一切,原來剛才聲勢浩大的鬧劇不過是個障眼法,真正的動作在車上。
有人趁亂對車子動了手腳,剎車失靈了。
他不動聲色調轉方向,朝著人煙稀少的昆山方向開去。他記得那里有一段相對平緩的上坡,路兩旁是一大片野草荒地,說不定可以趁上坡減速時跳車。
在幸運的連遇三個綠燈后,運氣耗盡,傅城狠踩油門,在黃燈的最后一秒闖了過去。
英賢疑惑地看他:“這是去哪?”
“昆山。”
“去昆山做什么?”
傅城沒有回答問題,而是轉過頭問:“英賢,你相信我么。”
兩人糾纏這樣久,這還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他聲音低沉,連帶她的名字也有了重量。
英賢深沉看他,沒有搭腔。
傅城眸底泛起自嘲,很快又被他壓下去,他說:“把車上能穿的東西都穿上,盡量多的護住皮膚,然后慢慢爬到我身上來。”
英賢稍稍遲疑,還是按照他吩咐去做。后座有件備用外套,英賢將它套到自己身上,然后跨坐上傅城大腿。
她想起在景山的那一夜,她也是這樣跨坐在他身上,極盡挑逗戲弄,然后讓他進入自己身體。
那時候她從未想過,兩人會以這種方式重溫那一刻。
她低聲問:“車有問題,是嗎?”
傅城不回答,只說:“待會一定抱緊我,拿出你吃奶的力氣來。”頓了一下,他放軟聲音道:“放心,不會有事的,我有過很多次跳車經驗。”小顏整理
但是那時候沒有她這個拖累。
英賢摟住他,低低“嗯”了一聲。
她很怕,當然怕,甚至已經想象出自己頭破血流的畫面。可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能為傅城提供的最大幫助,就是不要再讓他分神。
前路漸漸開闊,兩側綠化樹木消失,變成枯黃野草。
傅城深吸一口氣,摟緊懷中人,這才發現她體溫低得不正常。
心底一陣柔軟,傅城聲音溫柔:“閉上眼睛,抱緊我,很快就過去了。”
英賢還是只有“嗯”,聽話地用力閉緊眼睛。
她感到有風刮亂頭發,傅城攏住她的后背,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失衡感。
鈍痛過后,思緒也隨身體翻滾,他們不停翻滾,直至天旋地轉。
裸露在外的小腿皮膚火辣辣地疼,但英賢大腦一片空白,只覺那疼也是恍惚的。
她喪失了時間觀念,仿佛一個世紀那樣久,被她壓在身下的男人輕撫她后腦勺,“好了。”
英賢僵了好一會,緩慢睜開眼睛,愣愣看向那雙淺色瞳孔。
他笑了一下,安慰她道:“我說過,會沒事的。”
他竟還能笑出來。
英賢眼眶發熱,喉嚨也泛酸。劫后余生的喜悅讓她情緒失控,她忙斂目,睫毛低垂,以此掩蓋萬千思緒。
少女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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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情懷
兩人坐起來檢查身體,她的小腿被野草蹭破一大塊皮,全身骨頭隱隱作痛。
車子已經撞毀,前蓋翹起,冒著白煙,看得英賢心驚膽戰。
英賢想去拿回自己手機,被傅城制止:“漏油了,隨時可能爆炸。”
他的額上有血,手背擦傷嚴重,其他的,暫時看不出來。
英賢不想被他發現自己發抖,簡短地問:“你怎么樣,還好嗎?”
“沒事,皮外傷。”傅城輕描淡寫帶過,低頭檢查手機。屏幕碎了,但是能用,他正打算報警,被英賢打斷:“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兒吧,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后手。”
傅城說:“應該不會,剛才我一直注意后面,沒發現有人跟蹤。而且,最好的后手應該是在你意識到問題之前,安排一輛大貨車直接撞上來,而不是等發現你沒事之后再補刀。”
如此一來,就會多出一個肇事司機,人是最不可控的因素,多一個人就多一份風險。對方之所以沒這么安排,或許也是出于這方面考量。
他蹲下身查看她小腿,嚴肅地說:“你需要盡快處理傷口。”
“我沒事。”英賢深呼吸,抓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頓道:“傅城,我很認真的請求你,請你不要報警。”
空氣凝固良久,傅城沉沉看她:“你知道是誰做的。”
英賢抿唇,只說:“有個猜測,不能確定。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就更不能報警。”停頓片刻,她繼續道:“你有沒有什么地方可以讓我躲幾天?我現在不想回去。”
她需要時間來驗證自己的猜想,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從何下手。
江北四村是由蔣英見的項目,而她也是蔣英見最大的絆腳石,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想。
家庭內部矛盾必須停留在家庭內部解決,一旦曝光,對整個蔣氏都有損害,沒有誰會看好一個內部紛爭不斷的公司。
更重要的是,英賢了解蔣震,他不會送自己兒子去坐牢,最后只會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甚至可能反過來怨她家丑外揚。
有蔣英見的例子在前,無論蔣震現在如何倚重她,英賢都不敢冒險。
在唯一的變數就是傅城。
英賢拿不準以他個性,會不會愿意幫忙隱瞞。
傅城看著她,安靜良久,說:“我有個戰友的老家就在這附近,不如去那里。我們現在沒有身份證,住不了酒店,而且住酒店的話,很快就能被查到,也算不上躲。”
他愿意幫她。
英賢提著的心終于落回原位,哪怕身體疼痛,還是揚出笑容:“謝謝。”
做戲做全套,兩人不敢貿然在車禍地點附近搭車,于是沿山路往傅城戰友的老家南林村前進。
沒走多遠,遇見位開拖拉機的老鄉,英賢謊稱兩人是來爬山的,不小心摔下山坡,隨身物品全都丟了,拜托老鄉載他們去村上打電話。
就這樣到達南林村,傅城帶她敲響一幢紅瓦平房的大門。
開門的是個短發圓臉女孩,五官很秀氣,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穿一身校服。見到傅城,先是一愣,然后驚喜地瞪大眼睛:“傅城哥哥,你、你怎么來了?我哥說你去給人當保鏢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傅城也有笑意,照搬了英賢那套爬山摔倒的說辭,問:“夏夏,我們能不能先在你這里處理一下傷口?”
“當然可以。”徐夏夏忙不迭答應下來,邀請兩人進門后,才注意到英賢存在一般,眼睛不住打量她:“她就是你要保護的那個大小姐嗎?”
傅城正斟酌,英賢已經接話:“你好,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是英賢,你叫什么名字?”
徐夏夏以為她姓應名賢,笑瞇瞇叫:“小賢姐,不客氣,我叫徐夏夏,你叫我夏夏就好了。我哥哥徐瑞,是傅城哥哥以前的戰友。”
英賢感激地微笑:“謝謝你。家里就你一個人嗎?”
“還有我奶奶,二嬸昨天生了小堂弟,奶奶去鎮上看她了,晚飯再回來。”
得知家中只有老小,英賢稍稍放松,又道一聲謝。
只要她愿意,她會是個非常溫柔的大姐姐。徐夏夏果然被她迷惑,又說好幾個不客氣,跑回屋去倒水拿藥。
藥箱很大,各類急救藥品一應俱全,是徐瑞臨走前準備的,沒想最后方便了英賢這個外人。
徐夏夏還在讀高三,吃完午飯就要回學校。臨走前,她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頭,似乎有話要說。
英賢猜出她心思,主動說:“我們可能要多待一會,太不好意思了。”
小姑娘立刻喜笑顏開:“沒有沒有,多些人才好,熱熱鬧鬧的。小賢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說完,大概覺得自己太露骨,耳尖都泛紅,偷偷瞄傅城一眼,轉頭跑開。
而那個寄托了她少女情懷的男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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