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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院里是想在你和宋醫生之間選其一。”
周梔“哦”了一聲,臉上沒什么波瀾,“那就等著唄。”
趙琳琳有點急,“周醫生,你怎么這么佛系呢,我可是聽說宋醫生為了這事兒,忙前忙后,光是請客吃飯就不下三次,你怎么一點不著急呢?”
周梔這個人對這些看的比較淡,她總認為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
“不急,聽天由命,再說曉慧和我誰先評上我都高興。”
“可是……”
“好了琳琳,不早了,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下午還要接診呢。”
趙琳琳無奈的點了點頭,嘟著嘴出了診室。
一周后,周乾進行了二次手術,過程中出了一點小狀況,在重癥室觀察了一天,情況穩定才轉入普通病房。
周梔當時嚇的不輕,她想找個人說說話,拿出手機,下意識的就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是陳時遇高中時的電話,當初她把電話刪的干干凈凈,可是心里的那串數字,卻怎么都忘不掉。
她不確定他是否還在用那個號碼,只是麻木的聽著鈴聲一遍一遍的響著。
直到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喂?”
只是一個字,周梔腦袋瞬間像是五雷轟頂一般,她慌亂的說了句,“我打錯了。”就匆忙將電話給掛斷了。
好在周乾的病情在晚上終于穩定下來,周梔懸著的心才放松一些。
宋曉慧知道她第二天還有臺手術,比較擔心的問,“看你狀態不好,要不明天的手術我替你做吧。”
周梔不想麻煩別人,咬牙硬撐,“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宋曉慧點點頭,“為了明天狀態好一點,我建議你晚上還是吃點藥。”
周梔抿了抿唇,點頭。她以為宋曉慧只是單純的為她考慮,直到隔天她被通知自己被停職,她才得知這一切原來早有預謀。
第二天周梔從手術臺下來換下手術服,剛打算去診室,就被行政部的人一個電話叫走了。
她被帶到一間辦公室,行政部的李處長坐在對面,一臉嚴肅的說,“周醫生,有人舉報你服用抗抑郁藥的情況下為患者做手術,你有什么要說的?”
醫院沒有明確規定抑郁癥醫生不得出診的規定,但是一旦有人揪住這個事不放,那事情說大可大,說小不小。
周梔腦袋嗡的一聲響,她張了張口說,“我曾經是有過抑郁癥,但是現在已經好了,我有絕對的信心和把握為患者做手術,請您相信我。”
李處長嘆了口氣,“這件事不是我們主動要求查證的,但是有人舉報了,這個流程我們就得走,希望你能明白。”
“明白的。”
“那你在明確今天上午有手術的情況下,依然在昨晚服用抗抑郁和二類精神藥物,是還是不是?”
周梔咬了咬唇,閉了下眼睛,“是。”
“好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周醫生可以回去了。”
周梔呆呆的返回診室,門外有個剛加號的病人,她有印象,上周來找她看過病的。
周梔把人叫進來,接過她手中的病歷本,結果還沒看清幾個字,桌上的電話就想了起來。
“周醫生,您已經被停職查看了,院方建議您即刻回家休息,等待通知。”
周梔面無表情的聽完,從頭到尾她一個字也沒說,直到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掛掉聲音,周梔回神,笑的極不自然。她說,“不好意思啊阿姨,我現在已經被停職了,我幫您掛宋大夫的號,她這方面看的也很好。”
說完,她換下白大褂,把病人帶到隔壁的診室,她抬手敲了敲門,宋曉慧抬頭,手上的筆剎那掉在了地上。
這個小小的意外落在周梔眼里,她并沒有多少波瀾,只是拜托她為這位阿姨加號接診。
之后宋曉慧想和她說什么,周梔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說,“我現在想休息,有什么話以后再說吧。”
“……”
周梔在診室的東西沒多少,所以并沒有怎么收拾,把東西放在一個紙箱里,周梔抱著紙箱往公寓方向走。
傍晚,周梔給父親送了一次飯,怕他看出什么,周梔只在病房呆了一小會兒,等他一睡著,周梔拜托了護士好好照顧父親,她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交到她手上,小護士掙扎著不收,周梔說,“那只是過年的紅包,一點心意而已。”
出了病房,周梔沒有回公寓,不知為何,她此刻忽然想喝酒,想一醉方休。
她隨便上了一輛公交車,又隨便在某一站下了車。
在舊城后巷一個算不上繁華的地帶,有一條街都是小飯店。
周梔隨便選了一家名為“菜小館”進去。要了兩個小菜,和一瓶二鍋頭。
老板是位和她年齡相仿的男人,因為店小,他又當服務員又結賬。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好像哪里見過,又說不上來。
“小姐,您是自己嗎?”
周梔點了點頭。
等菜上齊,小伙遲疑的把酒開了放到她面前。
周梔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又辣又苦,她咬咬牙強忍著不適又喝了起來。
酒喝的上頭,她開始感覺頭暈腦脹。
迷迷糊糊的,想到了和宋曉慧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研究生新生開學時,周梔因為一些事晚去報道了兩個星期。
研究生新生宿舍是六人間,上下鋪。
等她去的時候,宿舍已經只剩下一個靠近衛生間的上鋪了。
她把東西收拾好,把床鋪好,做完這些,累的她一口干了一瓶礦泉水。
想找個凳子休息一下,結果看了一圈宿舍,都沒發現一個凳子的影子。
她撩起下鋪一個角,自己坐上去休息了一會兒。
結果就因為這個舉動,十分鐘以后她被趕回來拿稿件的江婷埋怨了半天。
“你怎么不經過別人同意就隨便坐人家的床鋪,真是不可理喻。”
周梔立刻坐起身,手足無措的解釋著,“我有撩起來的,不是直接坐在你的床單上的。”
江婷根本不聽,話說的很難聽,什么教養素質全都出來了。
周梔氣到渾身發抖,就是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就在此時,宋曉慧出現了,她擋在周梔身前,劈頭蓋臉把江婷數落了一頓。
“要不是你把宿舍所有凳子都搬走弄你的學生會,人家至于坐你的床?”
“凳子是每人一把的吧,你有問過人家讓你搬走了嗎?”
兩句話,把江婷懟的啞口無言,她從書桌上拿走稿件,氣急敗壞的出了宿舍。
因為這一次的事件,周梔和宋曉慧成了研究生時最好的朋友。
兩人同吃過一份飯,同打過暑假工。
她們常說,以后也要這樣好。
可是……
周梔想不通,她給林曉路打電話,帶著酒氣第一句話就是,“不就是一個職稱嗎?比我們這么多年的友情都重要?”
林曉路此時剛好在飛南市的機場。
聽出她喝了酒,林曉路擔心的問,“你在哪兒?”
周梔隨手發了個地址給她,接著吐字不清不清的問,“你要過來陪我喝嗎?好啊,還有小半瓶呢。”
“我天!”林曉路驚訝的道了句,很難想象那個平時一杯倒的周梔自己一個人居然喝了大半瓶酒。
“你等著,哪里也別去,我這就過去找你。”
“……”
機場的喇叭聲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飛往南市的飛機即將起飛,請沒有登機的乘客抓緊時間登機。
林曉路急的不行,一跺腳,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機場外面的天空依稀可看得見星光,滑出跑道的飛機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陳時遇接到電話時,正在宋揚家和孟子墨幾個人斗地主。
宋揚嘰嘰歪歪,“能不能好好玩兒了,誰電話啊趕緊掛了。”
陳時遇一言不發聽著電話那邊林曉路的聲音,越聽眉頭皺的越緊,等她說完,陳時遇直接把手中的牌給撂下,起身就走。
宋揚不明所以,“你要走也把手里這把打完啊,老子雙王四三個二。”
陳時遇頭也不回……
夜晚的京平,依然很冷。陳時遇上車,轉動鑰匙發動車子。一路上,他把車開的飛快。
急轉彎兒的時候,黑色的休閑褲兜里掉出了什么,“咚”的一聲。
陳時遇低頭一看,是隨身攜帶的高中時那個舊手機。他頓了一下,不由得想到前兩天的事。
十來年沒有再響過的電話,在前兩天忽然響了。
當時聽到鈴聲那一刻,陳時遇心跳慢了半拍。
他接起來,看似不動聲色,實際卻在聽到那頭她的聲音時,心里早已奔騰洶涌。
結果那邊只說了幾個字就掛了,他聽得出她心情不好。
這兩天,他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所以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在公司值班時,一晃神就是一整天。宋揚說擔心他提前老年癡呆,下午生拉硬拽把他弄家里玩兒斗地主,結果他果然輸了一個下午加半個晚上。
“……”
“菜小館”的門是半敞著的,里面的熱氣呼呼的往外躥。
陳時遇用力打開門,老板笑瞇瞇的迎上來,“陳哥,你來了?”
陳時遇點了下頭,“我找個人,你忙你的。”
這里的一切他太熟悉,徑直上了二樓,在最靠近玻璃窗的位置,他一眼看到了已經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周梔。
陳時遇走過去,長手一撈,像撈一只小貓一樣把人撈起來。
周梔身子軟的不行,她耷拉著臉,下巴撐在陳時遇的肩膀處,手胡亂的揮舞著,“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