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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栩委委屈屈,深吸一口氣,抹了抹臉上并不存在的眼淚,“那我走了啊,寶貝兒,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你多保重,后會無期!”
晏栩咬著牙,喉頭劇烈痙攣,強壓下萬分不舍,松開慕如笙的雙手,毅然決然轉身離開,然后頭也不回地沖向了黑色山林。
初秋的山林夜間寒涼露重,晏栩狂奔在樹林間,耳旁是呼嘯千萬里而來的夜風,腳下是自由生長的荒草和野花。他仿佛卸下了千萬斤的重擔,凸起的肩胛在虛空中幻化出一雙翅膀,下一秒就要騰空而起,一躍沖天!
雙腿發(fā)軟,心臟快要爆炸,缺氧和眩暈轟然沖擊著腦神經,晏栩突然停下腳步,“撲通”一聲跪在廣袤的蒼穹之下,仰起頭讓萬千星光倒懸在眼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天幕張開了雙臂,大喊道:“晏栩isfree!”
這一刻,就像沐浴在肖申克監(jiān)獄外的那場暴雨中,像剛剛翻躍了瘋人院的那排鐵網(wǎng)圍墻……
“晏栩isfree——”
自由的呼喚久久回蕩在山林間,枝頭的鳥雀撲棱著飛遠。
“哦?是嗎?”
黑夜中,一道森冷的男聲驀然從不遠處傳來,緊接著兩道刺眼的車前燈光直直朝晏栩打來。
他本能地向后一縮,瞇起眼睛。
一輛軍用越野車停在十米外,晏棧穿著立領風衣,背后靠著車,慢悠悠點了一根煙。
晏栩動了動嘴唇,低聲叫了一句:“哥……”
“打傷我的兵、偷了我的槍還放火燒了別墅,”晏棧冷笑著,“你可是真是我親弟弟啊。”
晏栩不服:“那是你先關我的!”
“對,是我的錯,”晏棧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冷笑,“你知道今天是幾號了嗎?”
“9月28號!”晏栩理直氣壯,“你關了我倆禮拜!”
“是啊,都9月28號了。”
晏棧言語里甚至還帶著點笑意,但這一瞬間晏栩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操!9月28號……馬上就是國慶!
他哥在休假中私自帶了武裝兵力……
國慶之前京郊爆炸起火……
他做事向來不計后果,剛才犯了中二病一心想要飛越瘋人院,現(xiàn)在冷靜下來才意識到這回禍可闖大了。
晏栩自知理虧,咬牙著不敢說話。
“你覺得她美若天仙、她冰雪聰明,她不看你臉,她不貪你錢,她愛的是你獨一無二的靈魂,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有靈魂嗎?這二十多年,你靠自己活過一天嗎?
“家里人疼你,外面人哄你,你就真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了,你要不是姓晏,誰搭理你啊。哦不,你這張臉至少長得還不錯,不姓晏的話,也可以繼續(xù)出入風月場所,只不過被‘干’的是你了。
“有情飲水飽。我停了你的卡,收了你的特權,你要是有臉就別靠兄弟們救濟,我看看你們能不能真飽,靠小騷貨那仨瓜倆棗的工資養(yǎng)著你?不出兩個月,你就要乖乖回家叫爸爸。”
沉默許久晏栩終于抬起頭,渾身發(fā)著抖,認真注視著晏棧:“哥——”
“別叫我哥,”晏棧扔了煙頭,皮鞋尖狠狠碾滅了火星,“你哥死了。”
晏栩對晏棧的冷漠視若無睹,小口小口喘著氣,沉吟了許久,才迎著對方審度的目光慢慢走道晏棧身前。
兄弟兩人面對面站著,長風刮過林間,吹拂彼此的衣角。晏栩就這么定定盯著晏棧,那是仿佛蕩漾著夏夜幽潭的眼眸無聲訴說著萬語千言。
“哥——”晏栩認真道。
晏棧喉結一滑,心底不由得軟了幾分。
晏栩深呼吸了口氣,說道:“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晏棧臉色鐵青,足足過了兩秒才吐出一個字,“滾!”
上午九點,晏二公子終于憑借雙腳繞出了山林,走進一家溫泉酒店,借電話聯(lián)系了茍酉。
晏栩沒想到和家里斷絕關系的后果來得那么快就像龍卷風,更沒想到他哥絕情到連一輛車都沒給他,眼睜睜目送他走下山。
他沒吃晚飯,還在發(fā)燒,身上又沒有手機,本人還不分東南西北,想當年紅軍長征兩萬里,而他差點死在家門口。
得到晏二公子尚在人世的消息后,茍酉親自開車把可憐、無助又弱小還身無分文的晏二公子接回了朝陽門的豪宅。
醫(yī)生護士上門扒了扒他的眼皮,輸了點營養(yǎng)液。
體力嚴重透支的晏二公子從上車開始睡,一覺睡到傍晚,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家——回五道口那間老公房,回他和木頭精共筑的愛巢。
茍酉翻了個白眼,冷笑著看晏栩把車鑰匙、卡、錢包全扔在茶幾上,毅然一副真男人不靠家里也能闖出一片天地的架勢,然后搭茍酉其實并不是順路的“順風車”去找老婆。
雷克薩斯駛下高架橋,開進擁擠的輔路。晏栩頭靠在車窗上,窗玻璃朦朧地映出他惆悵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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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他掏的鳥蛋,是他哥親手用干樹枝烤熟的;他掏耗子洞,是他哥親手拿掃帚打掃的老鼠屎;他掏蜂窩,也是他哥親手撐著外套一路保護他逃跑的。
他心里非常明白,十幾歲的年齡差,他哥幾乎把他當親妹妹來疼的。可他平時總給他哥找麻煩也就算了,還在國慶閱兵之前捅了這么大的婁子……
捅婁子是因為女人,那個女人還不一定在乎他。
晏栩雙手捂住了臉,重重喘了口氣。
哥說得沒錯,阿斯伯格患者沒有感情,人心能把石頭捂熱了,可石頭要是得了阿斯伯格,任他把胸口磨破,任他鮮血淋漓,也不能讓石頭有一點溫度。
……說不定這兩天,沒有他,木頭精過得更好。
“二公子!”雷克薩斯緩緩開進小胡同,茍酉踩下剎車,咔嗒解開車門安全鎖,“勞駕您抬一下寶貴的屁股,下車吧滾蛋吧。”
晏栩怔怔注視著虛空,隨后迎上后視鏡里茍酉的雙眼,咬牙道:“你等我一下。”
“喲,您老人家這時打算上去收拾東西然后乖乖回家?”茍酉搖頭苦笑,“恭喜二公子,你破了胡鵬自力更生只有三天的最低記錄!”
晏栩沒說話,冷著一張臉,下車反手甩上了車門。
……今天是周六,木頭精在家。
如果、如果那木頭精不噓寒也不問暖,他二話不說,掉頭就走。不用一個月,他現(xiàn)在就回家喊爸爸去。
上世紀末修建的這兩棟樓挨得很近,遮住了背陰面的陽光,樓道里一片漆黑,即使是白天,聲控燈都會隨著腳步聲亮起。
五樓,晏栩從口袋里慢慢掏出門鑰匙,手指哆嗦著捅進鎖眼里,再輕輕向右一擰——
一道鎖。
有人在家。
“嘎吱——”沉重的防盜門被輕輕推開,晏栩站在門廳里,腳踩著鳳凰牌的深紅色的地墊。
慕如笙正站在客廳倒水,一手端著熱水瓶,一手舉著搪瓷杯,聞聲抬起頭望過來。
晏栩沒有動,慕如笙也沒有動,兩個人互相對望,這一眼簡直恍如隔世。
時光飛速倒流,從在便利店的初見到漆黑小巷中的陪伴、再到她對他初次展現(xiàn)出關心的那輛三輪車、以及雨中她遞給他的傘、她對著露鳥的他遞來的紙巾……一幕幕往事浮現(xiàn)在眼前。
果然,她對他還是不同的。
晏栩無聲哽咽了一下,鋪天蓋地的喜悅沖淡了和親哥翻臉的愧疚與遺憾,他緊咬著牙關,放在身體兩側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剛要抬腿沖向慕如笙,要將他此生的唯一的寶貝兒緊緊擁入懷中、深深融進血肉里——
“晚上好。”慕如笙說道。
她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后端著搪瓷杯,回到書房坐在了電腦前。
“……”晏栩足足愣怔了一分鐘,然后二話不說沖進臥室打包了自己的隨身物品,拉開防盜門,一只腳都邁出門口了,突然一陣莫名的悲憤油然而生,沒忍住回頭吼了一句,“老子他媽的要結婚了!”
——以下不收費——
晏栩isfree是《哈利波特》dobbyisfree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