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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畢蓉道:今日,便是第五日。
那還是要盡快趁朝廷軍隊還沒來之時趕緊輕功飛出去吧。陸云丘道。
不成了。畢蓉搖搖頭,來不及啦。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距離機關(guān)變動還差不夠半時辰的時間。你們輕功飛出樹林,尋找落腳點就得花上一炷香。
可聽那群狗的動靜,他們應(yīng)當躲過第一道機關(guān),應(yīng)該快來了。畢蓉道。
那該當如何?陸云丘道。
躲在樹后?洛子川。
不行,樹皮上是機關(guān),如果觸動了,很有可能再引發(fā)一撥新的攻勢。林歲言道。
前輩。他像是有所求地說道,能幫幫我們么?
畢蓉望了他一眼,眸子里有種難以言喻的深邃。她輕哼一聲:樹枝上沒機關(guān)。
謝謝前輩。林歲言道。
他朝陸云丘看了看,你先上去看看。
陸云丘轉(zhuǎn)了個身,輕功極好地竄到一根極細的樹杈上,手揮了一下,沖林歲言比了個手勢。
林歲言會意,邁步的同時忽然頓住了。
你輕功怎么樣?林歲言問了一句。
武藝多級,洛子川屬于最垃圾。剛從林洛那兒得來了些內(nèi)力,還并未做到收放自如,輕功更是他的軟肋。若是如斷了羽翼的鳥那般,還是能撲騰撲騰的,但叫他飛到那么高的樹上,還要在不碰到樹干的前提下干脆不行。
洛子川這回沒逞強,極有自知之明地抿抿嘴:不怎么樣。
洛子川很少說出這種話來。他本身就是那種倔脾氣,倔勁上來了九頭牛都拉不住。說這種自貶又模棱兩可的話,多半就是對自己沒多大信心。
手給我。林歲言寬大的手掌伸到洛子川面前。
什么?洛子川一個愣神,眼前的黑衣少年抓住他垂在一旁的手,微微一掠。洛子川感到自己雙腳離了地面,再度睜眼,竟已在樹干枝梢之上。
洛子川隱隱有些暈。
他腳下的這棵樹枝干茂密,與陸云丘所在并非同一棵。樹葉層層疊疊,枝干背光,兩個少年便成了黑夜中的一部分。
洛子川睫毛顫動。身側(cè)那少年一襲玄衣,氣度不凡,簡直要與樹融為一體。
別說話,他們來了。林歲言轉(zhuǎn)過頭,沖洛子川悄聲道。四目相對,頗有些曖昧的氛圍。
果然,不到片刻,便看到一伙朝廷軍隊打扮的人進入了鬼林。
洛子川感覺為首之人分外眼熟,瞇起眼睛打量了一會兒這不正是焉青么?
數(shù)月前,云川谷弟子被朝廷收買,將洛亦止收留叛黨之子的內(nèi)情泄露出去。焉青興師問罪,明明有十成把握,卻在云川谷吃了個啞巴虧非但沒抓住洛子川,還將自己的顏面丟了不少,必然懷恨在心。加上自己的一隊人馬不清不楚地消失在迷蹤林中,他對洛子川此人又蒙上了一層仇恨。
洛子川打量著焉青那張臉,倏然想起云川谷。谷內(nèi)的內(nèi)奸不會騙他們,現(xiàn)在唯獨就是缺少證據(jù),證明洛亦止收留洛子川。若是哪□□廷狠起來,不分青紅皂白便把云川谷拖入收留叛黨這一罪名之中,最輕最輕便是遣散云川谷,最重的誅連滿門,像闌岳門那樣。
林歲言像是看透了似的,他頭一側(cè),擺了個口型,好似在說:你先擔(dān)心你自己吧,活菩薩。
洛子川僵僵地點了點頭。樹下的情況卻遠沒樹上那般輕松,焉青與畢蓉的交流似乎出現(xiàn)問題,呈現(xiàn)劍拔弩張的局面。
閣下是否看到過三個人進入林中?焉青問道。
畢蓉挑眉,事不關(guān)己一般地瞥了瞥地面:沒。
她聲音本就沙啞,加上這漫不經(jīng)心的答句,總不免讓人感覺畢蓉說的話帶了幾分敷衍。
焉青壓了壓脾氣:他們皆是朝廷叛黨,若有隱瞞,乃是欺君之罪!
畢蓉一聽這話,笑了。這口出妄言的小子明顯不知她同當今圣上的關(guān)系。
畢蓉不屑地呵出口氣,話擺明了是要激怒焉青:欺你媽的君,鱉蛋的走狗。
焉青一怔,下一刻面紅耳赤地拔出劍,對準畢蓉:大言不慚,辱罵君上,你殺!
四周的將士列陣一樣把畢蓉包圍住。畢蓉忽然抬起手,指甲在夜色中暗暗泛光。她一直是垂著手的,以至于洛子川從未注意過她的甲片直愣愣地凸出一大截。一手掃過去,仿佛能把人憑空割頸致命。
畢蓉手腕一轉(zhuǎn),擒住劈來的武器。指甲扼住劍刃,從清亮的刃上,依稀辨得畢蓉有些血紅的眼睛。
士兵感到手臂一振,武器便紛紛脫手,叮叮當當摔在地上。再一看,竟不見畢蓉身影。他們四下環(huán)顧,身后的枝葉微微顫了顫,繼而一名士兵的臂膀便被橫空一砍,他一個趔趄不穩(wěn),栽到樹旁。
機關(guān)四射,銀針穿心而過,士兵們無一不連連躲閃。畢蓉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歪著頭。
既然是機關(guān),便大大比不過人為。胡亂四射的銀針必然有攻擊不到的范圍,畢蓉所在之處,便是其一。她身材嬌小,躲在那兒正正好好。時不時還溜起身法,推搡幾個士兵,讓肉軀離機關(guān)口更近些。
甲長如刃,身速如魅。她果真稱得上為女魅。陸云丘隨口點評。
的確,神話故事中的女鬼不過都是披散著頭發(fā),衣裙墜地,唇色艷紅罷了。眼前此人身形疾如魅,長發(fā)如瀑,裙色嫣紅,眼中流露出殺氣。若稱不上為魅,敢問何為魅?
焉青想著不該這么耗下去,招招手道:撤。
一行士兵明顯少了多個,存活的幾人士氣不足,倒像是些死里逃生的逃兵。
焉青回頭片刻,知曉打不過此人。惡狠狠地道了句:你等著。
畢蓉擺了擺手,在焉青轉(zhuǎn)身的那一刻狠狠啐了一口:我都等了十多年了,又不是死的,再受人宰割下去怕是要成縮頭王八了。
待到朝廷士兵完全走后,三人紛紛跳下樹。畢蓉活動活動頸脖,話音帶著幾分涼薄:該幫的都幫了,不該幫的也幫了。
多謝前輩。林歲言作揖,前輩的功夫如鬼如魅,看得晚輩實在享受。
畢蓉手指一揮,帶著些心疼地望著自己指尖:距離機關(guān)變動只有很短的時間了,先有命活下去再說吧。
31、生死
◎我要和你糾纏十輩子。◎
樹干停止發(fā)射機關(guān),林歲言定在那里。感到腳下隱隱顫動,沒有地震那么強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