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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公司,宋曉顏明顯覺得大家看她的目光是特別的,她遠遠看到幾個人湊在一起說話,等她走近了他們就鳥作獸散。網上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同事們肯定也都知道了。
宋曉顏直接去了周奕揚辦公室,敲了門得到許可后,她便推門而入。
周奕揚看到她說:“坐吧。”說完,自己也起身走到沙發(fā)前。
宋曉顏來了周奕揚辦公室許多次,這還是第一次被他邀請坐到沙發(fā)上,他也是第一次離開辦公桌和她說話,可見他對此事的重視。
宋曉顏依言坐在沙發(fā)上,挺直腰桿、并緊雙腿,眼皮微垂著瞧著墨色玻璃面茶幾。
周奕揚坐在她對面,開門見山道:“那篇報告是不是你寫的?”
宋曉顏無聲的點頭,表示默認。
“我提醒過你,這種報告不能寫,你為什么不聽?”
宋曉顏咬著唇,她知道一切解釋都是蒼白的,但是周奕揚問了,她只能回答:“我花了很多精力和時間去研究榮訊控股,我把報告寫出來也做是為了給那段工作加一個句號,并沒有打算發(fā)出去。”
周奕揚不說話,宋曉顏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把頭埋得更低,聲音小卻堅定的說:“對不起周總,我會為對此負責。”
周奕揚冷冷一哼:“你打算怎么負責?”
宋曉顏想過最壞的結果就是公司把她辭退,然后她攬下所有責任,包括寫報告、泄露報告。但這話她不敢輕易說出口,怕一旦說了,就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見宋曉顏默不作聲,周奕揚又問:“報告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宋曉顏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我之前把放了工作資料的u盤借給一個朋友,可能就是那次被人看到了報告。”
周奕揚不可思議的反問:“這點兒常識你都不懂嗎?放有工作資料的u盤怎么能隨便借給他人?那些都是公司機密你知道嗎?”
“對不起,當時也是事出有因才借給他們的,我也沒想到會有這么嚴重的后果。”
周奕揚又陷入沉默,宋曉顏如坐針氈,又不敢出聲,他沉默的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終于,周奕揚開口說:“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記住,出了這個門,不管誰問,你都別接話,不承認也不否認。”
不否認也不承認,豈不就是默認了?
周奕揚繼續(xù)問:“背著你偷偷把報告發(fā)出去的人是你朋友?”
宋曉顏搖頭:“不是。”
“離這種人遠一點,人品不好,智商還不夠。”
她當然會離唐靜好遠一點,從今往后,她們勢不兩立。
周奕揚起身走向辦公桌,“葉先生一早打電話替你請假,如果不是出了這事兒,我也不會讓你跑這一趟。你今天就回去休息一天,明天再來上班。”
宋曉顏正在出神,聽到“葉先生”三個字,心瞬間揪了起來。葉睿寧替她請假?他怎么知道她要請假?或者說,他怎么知道她生病了?難道她夜里所看到的葉睿寧,不是做夢?可若是真的,陳默涵又為何要騙自己呢?
宋曉顏頂著同事們各種充滿探究的眼神出了公司,滿腦子想到的卻是葉睿寧。
她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打了電話給陳默涵,問她昨晚葉睿寧到底有沒有來,陳默涵似乎并不打算繼續(xù)隱瞞,很快就和盤托出。原來昨晚來家里找她的就是葉睿寧,把她送到醫(yī)院的也是葉睿寧,在醫(yī)院陪了她一整夜的也是他。
收了電話,她如死水般的心仿佛又活了過來。
從春節(jié)到現(xiàn)在已經半個多月,她沒有機會見到他,沒有電話、沒有短信,記憶中自從他退伍回來后,他們還不曾失聯(lián)這么久過。她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心,強迫自己不去想他。可是不知道是因為生病讓她變得脆弱,還是工作上出了麻煩讓她無所適從,她特別想聽一聽他的聲音,更想見一見他。
她知道不應該主動去招惹葉睿寧,他主動躲著她,也是為了不讓他們的關系更加失控,而她更應該順勢而為。最終,她的理智還是向她的心繳械投降,她主動給葉睿寧打了電話。在等待接通的那二十秒鐘內,每一下“嘟”聲都是對心靈的煎熬,她迫切的希望他接電話,卻又害怕他接電話。在她打算放棄時,終于聽到了他的聲音,她的眼淚毫無預兆的涌出了眼眶。
葉睿寧沉默著,她也說不出話,她用了好久來平息自己的心情。
“昨晚謝謝你照顧我。”
“不用。”
“報告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葉睿寧輕“嗯”一聲,就沒有然后了,彼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或許她根本不該打這個電話給他。他照顧了她一整夜又如何,既然他不打算讓她知道,那就裝作不知道就好了。也許他正在讓自己回歸到叔叔的位置,她不該打擾他的。工作是自己的事情,也不應該來麻煩他。偏偏她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她可以嘴上很堅定的拒絕他,心卻不可以,她不能控制自己心中的那桿秤已經開始偏向葉睿寧。
usr研究所緊急召集了高層會議,應對目前在市場上瘋傳的榮訊控股的賣出報告,公司必須想出萬全之策。高層們一致認為反正報告是從別的渠道發(fā)出去的,和usr沒什么關系。
趙思銘說:“這篇賣出報告引發(fā)了很多榮訊控股的負面新聞,嚴重損害了客戶的利益,也破壞了公司與榮訊之間的友好往來關系,我建議,我們應該出一篇榮訊控股的買入報告來安撫一下市場。”
周奕揚持反對意見:“我們作為賣方,獨立的金融機構,不能失去賣方應有的公正,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硬要把不好說成好,絕對不可以。”
有高管附和:“對啊,我們一直不出榮訊的報告就是因為這家公司的確存在問題,現(xiàn)在不能為了補一個窟窿,再捅一個窟窿出來。”
趙思銘反唇相譏:“照你們的意思不需要安撫了,直接承認報告是公司員工寫的,我們去追究泄露報告的人的法律責任。”
周奕揚不疾不徐的說:“未嘗不可。”
“得罪了榮訊,你擔著?損害了客戶的利益,你來賠償?”
周奕揚卻笑了:“投資股票本就是自負盈虧,投資者虧了錢為什么要我們來賠?況且這是市場上第一篇賣出榮訊的報告,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誰知道會不會一鳴驚人呢。”
“若是榮訊和客戶找上門,影響了公司的聲譽和利潤,責任是不是周總你來擔?”
“usr發(fā)展到今天,依靠的就是專業(yè)、公正,在場的誰不清楚榮訊存在的問題?”
周奕揚這樣問,高管們卻無一答話,皆是沉默不語。
何致林開口道:“那依你的意思?”
周奕揚答道:“我們順水推舟,正式推出榮訊賣出報告。”
趙思銘不惜爆了粗口,“我看你他媽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