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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落腳的地方,旁邊就是一條小河,江舒白直接過去從河中抓了兩條新鮮的河魚,當然,這種小事自然不需要他親自下水,隨意施個訣就輕易的將魚都震出了水面。
傅宴在一旁十分羨慕的看著江舒白,順便再次感慨自己的可憐,明明好不容易穿一回書,還是個修仙世界,周圍是個人都能御劍飛行,隨心所欲。
唯有傅宴不但成了人人喊打的反派大魔尊,還是個修為盡失的倒霉蛋,不但被男主抓了不說,還命不久矣,越想傅宴越心生悲涼,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底下最慘的人,沒有之一。
當然,傅宴面上依舊裝的風輕云淡,與世無爭,一身白衣的他即便只是坐在石頭上也是一副仙風道骨的仙者模樣。
誰知下一刻江舒白便直接帶著兩條活蹦亂跳的魚打破了這個幻境,他走到傅宴面前,聲音平淡的問:你還想吃什么東西?
傅宴從荷包中拿出一塊紅豆酥,慢悠悠的開口道:我想喝湯。
江舒白聽后有些遲疑,熬湯是個頗費時間的事情,他怕自己還沒做好傅宴就餓得不行,便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好,熬湯可能需要些功夫,先給你烤條魚可以嗎?
也行。傅宴想了想沒有拒絕,反正只要是吃的就行,他現在也不怕耽誤那一點時間。
江舒白開始取出東西給傅宴做飯,而此時手腳不便的傅宴不能幫忙,則自己一個人優哉游哉的坐在石頭上吃著美味的糕點無聊的四處張望,宛若出門旅游一般消閑。
傅宴好久都沒有見如此清新的風景了,魔界的天色成日昏昏沉沉,天都是蒙蒙亮,夜晚更是黑的一塌糊涂,周遭所有的東西都帶著腐敗的氣息,讓傅宴恨不得成天都宅在客棧中享受自己的頹廢生活。
當然,更重要的是傅宴過于嗜睡,每天睡醒就到了吃飯時間,吃完飯后沒一會兒又要午睡,午睡醒了又到晚飯時間,吃完飯什么事情都沒做又到了晚上休息的時間。
如此循環往復,導致現在的傅宴沒曬一會兒太陽就昏昏沉沉,再加又吃了點東西緩解了饑餓,所以他現在整個人瞌睡的不得了。
可能是因為風景太好的緣故,溫暖的陽光,潺潺的溪流,悅耳的鳥鳴,一切的一切都構成了一曲旋律動人的催眠曲,所以毫無疑問的傅宴又睡著了。
好在傅宴身下坐的石頭夠大,他躺在上面完全沒問題,加上石頭天然的坡度,傅宴睡的很香,香到他睜眼時已經是太陽落山的時間了,他睜開眼時以為自己眼花了,竟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傅宴重新閉上了眼睛,再次睜眼時入目依舊是緋紅一片,遠處的夕陽照耀在天邊竟然帶著淡淡的紫紅色,云彩也被染上了絢麗的色彩,著實讓人驚艷異常,但現在可不是欣賞美景的時候。
傅宴著急的想要趕緊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被什么拉著,他轉頭一瞧,怪不得他覺得起不來,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左手被江舒白抓到了手中。
剛睡醒的傅宴口氣不怎好的下令江舒白放手,放開!
你江舒白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他安安靜靜的放開了抓著傅宴的手。
明知是自己的問題,可傅宴還是有些生氣的將問題都歸咎在一旁安靜的盯著他的江舒白身上,怎么都不知道叫我一聲,都睡到天黑了,晚上我們還怎么趕路。
因為天色的緣故,傅宴并沒有注意到他醒時江舒白瞬間發亮的眸子,慘白得不像話的面色,以及江舒白由于擔心手上爆裂的青筋。
然而江舒白卻低著頭,什么也沒有解釋,只是低聲的道歉道:抱歉,是我不對。
這么一折騰傅宴的肚子直接咕咕叫了起來,在空曠的山林中顯得分外清晰,傅宴尷尬的將頭轉到一邊,他覺得自己的老臉都要丟盡了,什么事還沒干肚子就急不可耐的先叫起來了。
沒想到江舒白聽到傅宴肚子叫時不但沒有嘲笑他,反倒激動的問:餓了嗎?魚湯燉在鍋里,現在還熱著,我去給你端一碗過來。
江舒白匆忙起身,往火堆旁走時差點將自己絆倒,傅宴只以為他是因為夜色的緣故看不清路才如此,卻不知江舒白已經是什么的修為的人了,怎么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慌慌張張摔了自己?
走到鍋邊的江舒白,淚水不由得的從眼眶中滑落,他真的嚇著了,就在剛剛他怎么叫都叫不醒傅宴,他為傅宴體內輸修為,傅宴的身體卻宛若一個無盡的黑洞,無論多少修為進去了一點效果都沒有。
傅宴之前雖然嗜睡,但是都是有規律的,所以江舒白每次都能在最恰當的時間準備好要給傅宴殊的飯菜,然而今天他做好了飯之后卻怎么叫都沒有叫醒傅宴殊。
若不是傅宴微微起伏的胸腔,江舒白恐怕都以為他已經,他試了很多方法,然而修仙者的那一套方法對于傅宴根本沒有絲毫的用處,傅宴仍舊是昏睡不醒。
江舒白從未如此慌張無措,那一刻他害怕極了,他真的不知道死亡會離傅宴殊如此近,可江舒白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傅宴的身體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而現在江舒白唯一的希望在幾個月后那朵盛開的蘼蕪,可他不知道傅宴殊能不能撐過這短短的幾個月。
江舒白從未如此害怕,他嚇得不知所措,在用盡了可以用的辦法之后他覺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可是連這么小的事情他都辦不到,清心咒一點用都沒有。
孤寂的山林中,江舒白守著昏睡的傅宴殊,看著天色漸漸暗沉,所有的聲音歸于安靜,天地間靜的聽不到一絲的響動。
江舒白跪在傅宴殊身旁,他慌張的想要用語言刺激昏迷不醒的傅宴殊,傅宴殊,你醒醒你不是要殺宋懷嗎?你不是恨他背叛了你嗎?
你醒醒,只要你醒了,我現在就去為你殺了宋懷,你不是一直想要正道尊主的位置嗎?只要你醒來,我幫你
江舒白早就神情恍惚,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也可能是現在那些東西對他而言已經沒有絲毫的意義了。
江舒白大師兄,大師兄,我錯了,你不是想殺了我嗎?我可以乖乖的讓你殺,你醒來?。≈灰阈褋恚阆胱鍪裁次叶即饝?,師兄,我好害怕??!小白好害怕
江舒白緊緊的拉著傅宴的左手,他將傅宴冰冷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不斷的為傅宴焐熱,但卻沒有絲毫的用處。
此刻的江舒白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他想帶傅宴殊就這么離開,但是卻不知道天地悠悠,他們能去哪里,江舒白更害怕若是大幅度的移動傅宴殊會發生無法想象的事情。
他就這么跪在傅宴的身旁一動不動,直到冷風吹散了他最后一絲希望,他神情呆滯,麻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傅宴,就那么看著,最后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未曾想,天色漸暗,太陽快要落下時,昏睡的傅宴突然動了動左手,江舒白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江舒白以為自己會十分開心,然而那一瞬間他的心更加沉了下去。
因為他已經預料到這種事情絕不會只發生這一次,傅宴殊身體不可逆轉,即便有了蘼蕪也只能為他續命,事情依舊改變不了多少。
江舒白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可他又不敢讓傅宴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只能安靜的將一切都歸咎在自己身上,他的心才能稍稍好過一些,他才能暫時忘記這些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