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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宥喉間動了下，說話有些不順暢。

你對我好......我也想對你好。

第33章

最近九里巷不安寧, 尤其是這幾天，外來游客多，人雜了什么事兒都有, 你晚上在家一定要記得鎖院門。

尚北臨第二日是被江語嵐的電話吵醒的，他腦袋昏沉地埋在枕頭里, 聽在新加坡的老媽嘮叨。

他腦袋漲得難受，有氣無力：...知道了。

新加坡天氣可真好, 我跟你爸下午要去海灘。你也別整天待在家里, 有空就約著朋友出去玩。

尚北臨嗯了一聲。

我聽說公園里過兩天要舉辦活動, 那片人工沙灘首次開放，你去給我們拍幾張照片看看, 要是人氣旺, 等我回來去搞點投資。

尚北臨眼皮沉重, 幾乎要昏睡過去。

現在都中午了還沒起床嗎？江語嵐久久聽不到他的聲音, 頓了下，不對，你鼻音怎么這么重？是不是生病了？

尚北臨縮在被子里, 強撐著精力，發燒...您可別折磨我了，讓我睡會兒。

掛了電話, 他再次昏沉睡了過去。

你對我好......我也想對你好。

你是我哥......

是我在京安最熟悉的朋友......

......我沒別的想法。

他腦子燒的昏昏沉沉, 可夏宥昨晚被他堵在衣帽架旁, 被逼無奈跟他說的話，卻清晰可聞。

他還沒問, 夏宥先封了他的口。

那人說，沒別的想法......

尚北臨翻身，渾身的神經都發酸, 一點力氣都沒有。

草。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又被電話鈴聲吵醒。

緊接著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

他迷迷糊糊地想，昨晚沒鎖院門，難道真是賊...

他閉著眼睛在枕邊摸到手機。

哥，給我開門。

聽到夏宥的聲音，尚北臨清醒了幾分，不過也就一瞬。這人昨晚狠狠往他心上扎刀，他懶得搭理。

哥別掛電話，你發燒了，我給你拿藥進來。夏宥語氣有些著急，尚北臨不說話，那邊過了好一會兒又說：狗狗腳泡了水，發炎了，我一會兒送它去醫院......晚上回來我們一起吃飯，行么？

尚北臨睜開眼。

要不是為了狗狗，他今天都不會出這個門，他心想。

門啪嗒一聲輕響，尚北臨直接轉身躺回床上，余光都沒給人一眼。

夏宥動作很輕，尚北臨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耳朵。

藥和杯子放在桌上發出沙沙聲響，這人腳步聲慢慢靠近，尚北臨閉上眼，后腦勺被人從后邊戳了戳。

哥，先把藥吃了，我煮了面，一會兒給你端上來。

被指尖碰到的部分觸感還在，尚北臨動了下。

他最聽不得夏宥這種軟綿綿的語氣，直往他心上撓。

誰讓你來的？

夏宥站在床邊，江姨說你生病了，讓我來看看。

哦。

果然是受人所托才來的。

我不想吃面。

那你想吃什么？

不餓。

身后的人安靜了片刻，忽然問：哥，你在鬧脾氣么？

尚北臨不吭聲。

夏宥很細心，每次都能發現他的情緒，每次都會問，然后道歉，但從來沒有下文。尚北臨甚至連跟他抱怨的機會都沒有。

尚北臨在被子里悶悶地嘆了口氣。

他就該一不做二不休，昨晚就不讓人回去。

要怪只能怪他非要學人做紳士。

他心想算了，轉過身，伸出一截手臂，我能有什么脾氣。你把藥拿給我。

夏宥把藥遞給他，又小心地遞上水杯，吃完暖和地睡一覺，醒來就能退燒了。

尚北臨就著水吞完藥，把杯子遞給夏宥，大少爺坐在床上等著伺候。

這個天還不通暖氣，凍死了，一點都不暖和。他瞥著夏宥，見他把杯子放好，蓋上藥瓶，忽然說：你上來陪我躺會兒。

夏宥轉身膝蓋碰上床沿，吃痛地悶哼一聲，回過勁才局促地看向尚北臨，眼睛微微睜大：都下午了，怎么會冷...

尚北臨掀開一點被子等著，你沒發燒當然不冷。我不僅冷，還渾身疼，你上來給我揉揉。

夏宥抿唇不語，又默默看向飄窗的多肉，這個多肉......

我從隔壁張大爺院子里摘的，喜光，耐旱，不用澆水，不會開花。尚北臨說，還有問題嗎？

夏宥垂眼，沒...

沒問題就上床。

夏宥直到躺在被子里跟身后人背抵著背，都想不通他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尚北臨幾乎有應必求的。

許吉安那些無理的要求他從來不搭理，室友的邀請他也會客氣地回絕，他不是不會拒絕的人。

然而對尚北臨，他每次都搖頭，但每次都妥協。

夏宥目光茫然地落在遠處，感受身后傳來的體溫。

哥你好燙啊，真的沒事兒嗎？

尚北臨先前說冷不完全是騙人的，現在后背放了個小暖爐，他躺了一會兒沒那么冷了，眼皮越來越沉。聽到夏宥說話，他無力地動動嘴皮，能沒事兒么？我要冷死了...

夏宥猶豫了下，還是往后挪了挪，跟尚北臨完全貼上。不過下一秒，身后的人翻了個身，尚北臨修長的手臂從他腰間穿過，滾燙的胸膛隔著衣服布料貼了上來。

他被某人從身后抱住了。

夏宥渾身一僵。

動作太過曖昧，他從頭皮到腳趾的神經迅速繃緊，手心快被指尖掐破，屏息一動不敢動。

尚北臨臉埋在他的后腦勺，溫熱的鼻息落在后頸的碎發下，從脖頸燒到耳尖。窗外夏日的蟬鳴沒熬過深秋，這個季節已經沉睡，萬籟俱寂，夏宥只能聽到尚北臨的呼吸，和自己錯亂的心跳聲。

過了好久。

某人因發燒而啞了的嗓音傳進他的耳朵：...怎么不躲？

怎么不躲......

這句話落在耳朵里，在他心底敲下一記重錘。

他深呼一口氣。身后人不只是抱著他，幾乎捏住了他的心，讓他躲無可躲。

他來不及躲。

也不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