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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宥被他訓了一頓,卻沒脾氣,他捧著手里的檸檬水,抬眸看著尚北臨,紅撲撲的笑臉綿軟得像春日卷云。
謝謝北臨哥的檸檬水,真甜。
那雙眸子笑起來時睫羽微卷,干凈透亮,乖順模樣讓人生憐。
尚北臨無可奈何嘆出一口氣,拉起他的胳膊,甜不甜還用你說?問你話呢,皮疼不疼?
被尚北臨牽至樹蔭下,夏宥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到脖子、手臂,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膚都火辣辣的,他老實地點點頭。
有一點。
我就知道。尚北臨皺眉,掌心輕輕撫過他小臂的肌膚,見夏宥手指微微蜷起,抬眼問,這么碰著很疼?
夏宥搖搖頭。
倒也不是疼。
尚北臨的指腹很溫軟,撫過之處有些發癢,他有點不習慣。
尚北臨回頭問秦子焦,宿舍里誰有修復曬傷的藥嗎?
啊?啊...
秦子焦從兩人交纏的手中回過神來,想了一下,我應該有,我大一軍訓的時候也是個不涂防曬的勇士,我記得我有瓶修復霜就是那個時候買的。
......
無法,尚北臨只能將夏宥帶回了宿舍。
門打開,另外兩舍友從電腦屏幕中抬起頭來,見狀驚得木在原地,半天才回過神來。
哪兒騙來的小娃娃?
夏宥擠出一絲笑,乖巧打招呼:學長們好。
你好你好。
兩人目光還在夏宥身上,尚北臨踢開地上亂扔的拖鞋,把夏宥的書包扔到自己床上,問:誰有修復曬傷的藥?
室友韋云川游戲也不打了,倒騎著椅子回頭湊熱鬧,你看我像是會用那玩意的樣子嗎?我肯定沒有。
我也沒啊。
沒有意外,兩個舍友都沒有。
尚北臨把多帶的那份飯擱在桌上,拉開椅子讓夏宥坐下,又道:你倆不是有女朋友嗎?人也像你們這么糙?借點?
室友會意,邊打量夏宥邊給自己女朋友打電話,韋云川掛了電話道:我女朋友宿舍樓離這幾百米呢,我來回跑一趟可費不少勁兒。
說完也不管夏宥在旁邊,湊上去沖尚北臨笑道:北哥,多大交情啊,我看值不值得替你跑這一趟兒?
夏宥當然知道這是在說他,他安靜地坐著吃飯,卻忍不住偷瞄尚北臨。
他和尚北臨最親近的關系,似乎只到達鄰居這一層,大概連朋友都算不上,他其實挺好奇尚北臨會怎么回答。
不料這一瞄,正好對上一雙注視自己的眼睛,他一愣,連忙低頭吃飯。
尚北臨別開眼,頓了一下。
我弟弟。
你到底去不去?
第12章
弟弟啊?
韋云川揶揄地笑了,起身穿鞋往外走,這交情,那我必須走一趟了!
弟弟么?
即便夏宥知道這是客氣的說法,但心里還是不由得親近了許多。
比起鄰居家的小孩兒可強上不少。
尚北臨的宿舍除了進門時那只亂扔的拖鞋,竟意外的整潔干凈,跟夏宥想象中大四學長養老勝地那種頹然的模樣截然不同,尤其是尚北臨的床、他的書桌,在這個已經算得上整齊的空間里,顯得更加一絲不茍。
這個衣來伸手的大少爺,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他在尚北臨桌上吃完飯,抽了一張紙巾,把桌面上并不存在的油漬仔細擦拭干凈,仔細收拾好餐盒,抬頭發現尚北臨正躺在床上看著自己。
夏宥有種錯覺,今天這人眼睛似乎一直長在他身上。
他摸了下自己的臉,懷疑是不是曬破相了。
韋云川正好拿著藥膏回來,尚北臨起身接過,遞給夏宥,抹上。
秦子焦和另一個室友在打游戲,見狀好奇地回頭看。
還好一直戴著帽子,不然你這臉明天就是猴屁股。
夏宥摸了下自己的臉,他想估計是紅透了,不然尚北臨也不會這么盯著看。
他接過藥膏,擰了幾下未果。尚北臨伸手接過,干脆的擰開蓋子,順手擠了點在手心里,一把拉過夏宥的胳膊,烤個太陽魂都給你烤飛了吧?誰教你倒著擰蓋子的?
夏宥還沒反應過來,手臂傳來一陣清涼的觸感,奶油狀的藥膏順著尚北臨的指腹在他手臂上化開,本來并不明顯的痛感因為觸及清涼,漸漸染上一片火辣,從手臂一直燃到臉頰。
臉也抹上。
尚北臨伸手去抬他的下巴,夏宥卻悄無聲息地別開了臉,從他手中接過藥膏,北臨哥,你給我拿個鏡子吧,我自己來。
尚北臨手在空中停滯兩秒,后知后覺縮了回來。
他轉身從秦子焦桌上拿了個鏡子遞過去,懶得再幫他折騰,自顧回自己床上躺起。
秦子焦突然笑了一聲,我仿佛看到了臨兒將來養娃的模樣,帶飯送藥上下學接送,還要兼職跟欺負人的壞孩子吵架,既視感太強了。
說完幾人都好笑地看向尚北臨,夏宥也看過去,本來以為尚北臨會惡狠狠地罵回來,不料卻見他正盯著手機發呆,手機黑屏了都毫無反應。
幾人:?
臨兒?你沒事吧?
秦子焦趕緊問: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魂都開始夢游了?下了班就放松一下吧,不然我這打游戲的臉往哪兒擱啊?
尚北臨回過神來,回頭,發現夏宥正茫然地盯著自己,他喉間微動,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機。
好了嗎?好了我送你回家。
夏宥把藥膏放到桌上,不麻煩北臨哥了,我自己騎車回去。對了,剛剛的水錢,這頓飯錢,加上這支藥膏,我一塊轉給你。
尚北臨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手機彈出一條到賬提醒,他盯著消息看了兩秒,把手機鎖了屏。
他不在意的這些雞毛蒜皮,別人卻鄭重其事地放在心上。
說不出是什么感覺,但挺不是滋味兒的。
他不想自作多情,重新躺回床上,算了,你愛怎么著怎么著吧。
夏宥前腳剛走,秦子焦就感嘆:腳步虛浮,希望過馬路的時候別被撞飛了。
室友笑罵:大晚上的別瞎詛咒人啊,什么毛病。
我哪是詛咒他,沒看他那狀態嗎?細胳膊細腿的,罰站那么久腿都打擺子了,還能蹬自行車?
尚北臨刷著手機在床上躺了兩分鐘,抬頭看見窗外漆黑一片,意識到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
從松唐路回九里巷,沿路都是高大的梧桐樹,有些路燈藏在枝葉里,并不明亮。
路口又多
哎北哥你去哪兒啊?
回家。
室友反應過來,尚北臨已經出門下樓了。
宿舍樓下人來人往,夏宥為了不擋人路,縮在花壇邊上,手機界面還顯示著尚北臨給他發的等我兩個字。
他回想是不是忘了什么,還是落了什么?
不到半分鐘,就見尚北臨出現在樓梯口,沖他晃了晃手里的摩托鑰匙,我要回家,捎你一程?
夏宥眨巴眼睛,茫然了片刻。
剛剛你說送我回去,這個送字難道不是你不打算回去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