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眉陸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舒眉一愣,旋即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么?”
她掩唇笑夠了,才抬眼看他,目光澄澈:“沒什么,大家都在等著呢,我們別耽誤時間了,上樓吧!”
大廈第四十層的會議室里,的確已經坐滿了與會的人員,只等湯慕澤和林舒眉來,就可以開始就收購酒莊的最后事宜進行磋商和說明,然后簽訂協議。
林舒眉身旁是作為律師出席的舒誠,兩人偶爾低聲耳語。
“不用這么謹慎。”湯慕澤坐在會議桌對面,笑道,“今天只是簽訂意向書而已,具體的條件后續還可以再談,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林總……”
話被敲門聲打斷。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跟在湯慕澤秘書身后進來的人竟然是陸潛!
“這份意向書不能簽,相關的說明我已經發送到我太太的律師郵箱里了。明珠酒莊的公司章程里寫明,引入新的股東需要所有董事一致同意,我作為明珠酒莊的董事,不同意這次收購計劃。”
滿座嘩然。
舒誠似乎并不急于查看郵箱里的文件,林舒眉不解地看向他。
他低聲道:“這件事我晚點再跟你解釋,不過目前來了,今天這份意向書應該就簽不了了。”
湯慕澤站起來,仍是彬彬有禮的樣子。
“陸先生,如果你對這次的收購計劃有什么意見,不如借這個機會坐下,我們面對面的聊一聊。”
“我跟你沒什么好聊的,請你不要再打酒莊的主意,更不要算計我太太,這不是一個男人的作為。”陸潛臉色沉郁,上前拉起林舒眉的手腕,“我們走。”
他頭也不回地拉著林舒眉離開,舒誠朝湯慕澤他們欠身笑了笑,也緊跟著離開了。
湯慕澤擺擺手,讓會議室里其他人收拾東西散去,這才對一直坐在他身邊的另一個男人說:“看到了嗎?人家夫妻齊心,其利斷金。你繞這么大個圈子,現在是把我給架在火上烤。談判到一半被人攪了場子,這樣的事在我這兒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男人穿深色熨貼的手工西服,領帶一絲不茍,臉上看不出喜怒,交握著雙手坐在桌旁。
“那個陸潛,是真的失憶?我看他剛才沒有認出我來。”
“聽說只是喪失了部分記憶。”湯慕澤說,“你們以前也沒真正打過照面,他認不出你很正常。”
“你好像很遺憾?”他看了湯慕澤一眼,“也對,那位林小姐聰明、堅定、有個性,不說別的,在生意場上也很幫得上忙。你要是實在放不下,我可以再找機會讓你做一回她的‘白騎士’。【注】”
“不擇手段不適合用來處理感情的事。我勸你,這回酒莊的收購計劃要是不成,你要對付人家也換個方向,陸潛的媽媽曲芝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你看這個酒莊就知道了,她經手的生意都留有后手。你們聶家的養育之恩,我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報得完,不過欠你聶舜鈞的人情,這回我是完完整整的還上了。”
聶舜鈞不置可否,站起身,扣好西服的紐子,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對了。”他到門口又頓住腳步,“寒青還是沒有消息嗎?”
“沒有。”湯慕澤說,“她很清楚我跟你們聶家這層關系,就算真的到A市來了,也不會來找我。不過你放心,一旦有她的消息,我會通知你。”
會議室的門這才吧嗒一聲闔上。
…
林舒眉坐在陸潛的車上,兩人一路無話。
在他昏迷的這幾年里,她設想過很多次,他當時出車禍的瞬間到底是什么樣的情形。
是因為真正喜歡的人就在身邊,太過興奮,得意忘形?還是跟那人也有爭執,刺激了情緒,腳下的剎車沒來得及好好控制?
就是那么零點幾秒的時間,至少兩個人的生命都差點陰陽永隔。
總之從那以后,她開車坐車都不愿意跟人說太多,免得分神,對誰都不安全。
反正剛才在S&S律所,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到了酒莊附近,陸潛準備調頭,她才指了指旁邊的空地:“就在那里停吧。”
陸潛很聽話,剛才渾身是膽、獨闖會議室的仿佛是另外的什么人。
引擎的聲響也消失,車內忽然安靜。
“舒眉……”
“你什么都不用說了,我都了解。”林舒眉道,“陸潛,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一次,雖然很意外,但是謝謝你,讓我留下酒莊。”
她、陸潛,還有舒誠,面對面坐下來,他一邊講,舒誠作為律師一邊為她解釋,她才知道事情的整個來龍去脈。
陸潛在得知她流產的當晚,就進了醫院,而且是被急救車送去的,當時幾乎已經不省人事。
曲芝華還是心疼兒子的,這時候陸潛的要求簡直就像遺愿一樣令人害怕,他要酒莊,她就給他酒莊,只不過她做的第一個動作,不是直接轉移所有權,而是將他增加為酒莊的董事,其次才是同意讓渡權力和所有權。
明珠酒莊的公司章程里寫明,對于引入新股東,公司董事擁有一票否決權。
曲芝華的目的大概還是為了讓他在跟林舒眉的這段關系里,拿酒莊當作砝碼,進可攻退可守。
至于有沒有預料到會在抵抗“外敵”的時候有這樣的功效,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姜還是老的辣,她留的這一手的確是好棋。
陸潛作為董事,對引入新股東不提出異議也就罷了,一旦他否決,這件事就得另行商議。
畢竟慕盛對酒莊的收購不是必須為之,酒莊本身的意愿也是必要條件。
林舒眉在跟曲芝華簽所有權轉讓協議,接手酒莊的時候,并非沒有注意到陸潛成為董事這一條。但協議里也同時列明,為了保護酒莊的權益,陸潛會跟她做一致行動人,也就是說在重大決策上面不會跟她反著來。
那他這個反對又是怎么回事呢?
法律文書中咬文嚼字的特質開始發揮功效了。舒誠指著條款給她看——二人離婚后,會成為一致行動人。
他們現在離婚了嗎?沒有。所以一致行動人的條款還沒有生效,陸潛可以行使跟她意志相反的決定。
“你之前突然不肯離婚了,也是因為這個嗎?”她問。
“不是。”舒誠代替陸潛回答她,又丟下一個重磅炸彈,“他不肯離婚還有別的原因。”
第51章
白夫人(1)
當然,事到如今,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條款她都不會太驚訝了。
“我爸去世之前,不止給我留下了不動產和高原的酒莊,還有一大筆錢。”陸潛說道,“我也不是有意隱瞞你,因為這筆錢,既不在夫妻共同財產里面,也不在我自己可支配的財產里,是屬于看得見摸不著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回要離婚清查財產,我自己也不會發現。”
“怎么說?”
“因為這筆錢是以家族信托的方式放在陸醫生名下的。”舒誠解釋道,“這是一種保護家族財富很有效的方式。財產數目巨大,不由陸醫生直接掌握,而是由家族信托公司負責管理,在信托受益人需要的時候,才能被取用。也不會因為婚姻繼承等問題而遭到分割。”
林舒眉想起舒誠的名片上,寫著家庭與信托部門負責人的抬頭,儼然是這方面的專家。
那么現在解酒莊之圍就是需要這筆錢的時候了嗎?跟她們離婚不離婚又有什么關系?
陸潛看出她的疑惑,說:“這筆信托基金的使用,也有條件限制,就是必須用于家人。假如我們離了婚,你就不算陸家人了,我申請啟用這筆錢的時候,管理基金的委員會是不會同意的。”
這才是他不肯離婚的真正原因。
光是制止慕盛集團收購酒莊還不夠,因為酒莊的實際問題還擺在那里,總要有錢才能解決。
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用這筆錢為酒莊解圍。但他也明白,在湯慕澤露出真正的意圖之前,林舒眉是不會相信他的,他只能等靜觀其變。
可以說是用心良苦了。
林舒眉長吁一口氣:“抱歉,之前是我沒能聽進去你的勸告。”
他搖頭:“眉眉,我從來沒想過要怪你。這件事,很明顯是有人在背后做局,請君入甕。”
他也看出來了吧?
湯慕澤會突然對她這個小酒莊感興趣,并不是偶然。背后還有沒有其他人或者其他什么事,還真不好說。
但至少眼下的一切都解釋清楚了。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車子里。
陸潛說:“今天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你放心,就算湯慕澤背后真的還有什么陰謀,我也會想辦法弄清楚。”
林舒眉坐著沒動。
要擱平時,她早就傲嬌地一甩頭,關上車門就走了,不會多看他一眼。
陸潛也不急,手搭在方向盤上,耐心的等著她。如果她今天打算在這兒坐一整晚,他就陪她一整晚。
“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做這一行啊?”她突然問他,帶了幾分自嘲,“以前我以為做生意很容易的,不就是買和賣嘛,只要有好的產品,還怕賣不出去?只要有心,做好產品誰都可以。為了釀出好酒,我很小就開始拼命學習,考最好的生物發酵專業,不遠萬里到歐洲去進修……但就算是這樣,也避免不了有充兩遍二氧化硫這樣的事故發生。
“賣就更不提了。現在這樣的時代,酒香也怕巷子深,走不出去,東西就壓在自己手里;走得太遠,又供不應求,超出自己的能力容易變成疲于應付,做好產品又變得不可能了,真是自相矛盾。
“我現在終于理解了我媽媽。小時候我也覺得她無能,不就是個酒廠嗎?我們那兒的人都喝那個牌子的酒,還怕沒人買?她居然還要把酒廠賣給你們陸家?現在才知道,真的...沒有那么容易。”
陸潛靜靜聽她說完,才說:“我最開始做醫生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困擾,覺得自己是不是不適合干這一行。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選當醫生這條路,我只是學東西比別人快一點而已。論天賦我比不過齊暉,論熱愛的程度和情商我比不過趙沛航,這些東西都是成為一個出色的醫生所必備的。不是有句話說嘛,努力過才知道天賦有多么重要。”
這話說完,兩人都笑了笑。
“其實你當醫生也挺好的,帥啊!尤其穿上白大褂,彎腰這么站著,兩手往桌上一撐,看書或病歷……”舒眉比劃了一下,“好看死了!生老病死,已經夠苦了,能遇到個這么賞心悅目的醫生,心情也能好一點,能減輕痛苦,說不定病就好了呢。”
“你什么時候看到過我這個樣子看書?”
“唔,反正就是你值班的時候,我去你們科室,無意中看到的。”
“那時就是因為覺得好看,所以才喜歡我的嗎?”
舒眉又忍不住白他一眼:“是啊,無知少女,就是這么淺薄,不行嗎?”
“不是不行……”他忽然指向窗外,“哎,你看那邊!”
舒眉不由分神,他立刻探身過去,出其不意地吻住她。
或許是他足夠堅決,或許她今天真的太累了,在短暫的驚詫過后,并沒有像往日那樣的掙扎和推拒。
兩人細嚼著這一刻的溫情,讓唇間的輾轉得以深入,在這個狹窄的空間內持續了很久。
兩個都不是那么完美的人,就在這點絲絲縷縷的溫情里面,讓對方感覺到——其實你就是最好的。
陸潛終于一點一點放開她,唇角微揚,眼睛里仿佛映出整片星海:“我很高興……眉眉,你喜歡我,我很高興。”
假如他能回到過去,在得知她喜歡上他的那一刻,他一定也會回應——我也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車內還是安靜,氛圍卻過于旖旎。舒眉抿了下唇,手抓在了車門的把手上:“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嗯,你不要自責,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伸手把她額前落下的碎發別到耳后,安慰道,“這回酒莊的麻煩,我也有責任。之前一心想著幫你把酒賣出去,又是訪談,又是綜藝節目,透支了酒莊承接業務的能力,才讓你不得不去找代理品牌。我們以后放慢腳步,慢慢來,好嗎?”
不知是說酒莊,還是說他們的感情。
“嗯,走了。”
她推開車門下車,卻忘了放在座位后頭的電腦包。
陸潛笑著搖搖頭,拿起包包跳下車,打算追上去還給她。
舒眉還沒走到馬路對面,轉角處過來一輛大卡車,大燈一下子照得她分不清東南西北,腳步一停,危險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