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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拖拖拉拉過了好幾個月,學校那邊漸漸熟悉起來。班級有幾個調皮搗蛋的小鬼,令人頭疼極了。于是我向他吐槽,“如果以后非得生孩子,頂多生一個。若生上兩個,都這么皮,打起架來,我該幫誰?”
葉慎尋認為我的邏輯簡直匪夷所思。
“合著你還要去幫忙?”
“哦、不,”我趕緊澄清,“我的意思是,萬一生兩孩子打起來,我不知該心疼誰。”
夕陽西下,立在摩肩擦踵的游客中央,葉慎尋停下腳步,沉吟半晌,“這有什么好糾結?直接抽打贏的那個啊。兄弟都下狠手,還不該教訓?”
……想想有點道理,看來他以后會成為是非分明的父親。
不知不覺,春節快到。
沒有濱城濕冷的空氣提醒,我尚未發覺。直到西藏這邊游客越來越多,個個歡天喜地說要買禮物,回家過年時給小孩子,我才意識到,輾轉一年冬。
許多旅客是開車進藏的,路上準備了許多報紙雜志做消遣物。有人在我們小院門口歇過腳,留下一報紙的花生殼兒。我的棱角仿佛被這里過于平靜的生活給磨沒了,當下也未損人,只嘆口氣,伸手整理,卻不期然被上面出現的一張輪廓驚到。
“日前,魏氏集團執行官在談判時突然暈倒,已緊急就醫……”
魏光陰生病了?
等意識過腦,才察覺心口縮了縮。仿佛有股濁氣堵在身體中,怎么也散不去,乃至于晚上吃飯時,我都心不在焉。
“今兒回來,隔壁大娘送了一疊土豆包子和半壺松茸高湯,說謝謝你這小卓瑪教她家孩子畫畫。”末了,我碗里多出塊金黃色小食,葉慎尋像獎勵般地沖我努努嘴,表情頗為自豪,“沒看出來啊程改改,你這琴棋書畫四絕五藝的,差不了多少了吧?”
他難得夸我,以往這時,我恨不得胸脯挺得比天高。卻沒想,我出口卻是:“葉公子,你真不打算回濱城了嗎?”語氣試探。
對面人一愣,閉了閉眼妥協道,“好吧,我再也不來搶你的床。”意思是,你別趕我走。
頃刻,我莫名心酸。
感情的事與瞎子摸象有何區別?手中只有先入為主的那頭象,別人再好,你看不到。而這頭象再不好,你也看不到。
見我遲遲不回應,葉慎尋臉色幾變,擺了筷抑揚頓挫道,“怎么?你想回去了?當初是誰鬧著與世隔絕,現在終于發現隱世也有不好的地方?那些想見的人,都見不到。”
猝不及防被戳中心事,我不知如何作答,端碗準備去舀米飯,卻被他從后邊扣了手。高大身量唰地站起,立于橫梁和地面之間,眼神與空間一樣逼仄。
“程改改,”那人遲疑了一下,叫我。
門外大半個山腰的白,悉數印在男子鋒利如刀的面龐。良久,他聲音壓低,柔腸百轉,“如今他魏光陰,什么都有,根本不差你。如今的我卻什么都沒有,除了……你。”
后來,當往事皚皚,程改改卻無法忘記這個男人,曾小心翼翼對她說過的這一句。
為這一句,她躍躍欲試想再踏進漩渦的腳,徹底收回去。因為她比誰都理解,什么叫漂泊無依。就算,她無法跟著葉慎尋錦衣美食,更阻止不了接下來的顛沛流離。但至少,在他流離的時刻,有她陪。
濱城最近迎來兩件喜事。
一件是,盛杉和周印這對妖孽終于選擇互相傷害,不再禍害他人。
另一件是,魏氏集團物盡其用,將引進的栽種技術普及到周邊鄉鎮,造福村民,也算葉慎尋當初沒白費心思。盡管錢最終進了別人口袋,他略微心塞,看看手里的工資條。
一個月兩千多塊到底是什么鬼?
所以自古,月有陰圓。有人歡喜,也有人愁。
葉慎尋帶著程改改消失,了無音訊,解冉整個得了失心瘋般,每日見到解明棟的第一句話是,“有沒有他的消息?”惹得這以往疼她上天的父親也不厭其煩,“男人是風箏,只能放,不能收,尤其像他這樣的男人。事到如今,你為何還不明白?!”
明白?她要明白什么?她有何過錯?錯的人是他們!
最初,葉慎尋飛到巴黎向她求婚,她不過一時任性拒絕。程改改這賤人,卻趁虛而入,不知使了什么妖媚法子,迷得他暈頭轉向,連慎周和葉氏都不要了!
本想毀了她引以為傲的冰清玉潔,盛杉卻橫出來替她擋難!
后來,她低下氣焰,同解綾假意交好,想借對方的手,往她在意的人身上捅一刀。可解綾不知在想什么,居然將u盤給了周印!
為什么,全世界都跑來和她作對?她不能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濱城的節日氣息漸濃。
春節前夕,劉大壯已經在他爸的公司轉正,擔任銷售經理一職。為了出去見客人不丟臉,他以新年禮物為名,哄得劉柄答應給他換輛新車,導致他無論見到誰都喜滋滋。
但想到程改改,他總有些遺憾,這輛新車上坐的第一個女孩兒,不會是她了。
以往他每次撈到什么好東西,程改改都最先嘗甜頭。結果這魂淡倒好,干脆學人私奔,濱城所有的一切,都如身后事般悉數扔掉。真特么狠。幸虧,還有個好淑女肯接納他隨時的人來瘋。
好淑女家巷口,劉大壯百無聊賴坐在車里等待,他答應在她生日事后,陪她去一次游樂園。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車窗,漫不經心抬頭,卻不是好淑女,而是個穿黑衣的陌生男子。
青年降下窗戶,“有什么事?”
對方訓練有素,“請問是劉維先生嗎?”
“我是。”
“您好,我家小姐有請。”
城市那頭,葉慎星正在陪盛杉試禮服。
臨行前,葉慎尋慎重地將這個寶貝弟弟,交給唯一信得過的周印。
“多久回來?”
被問及歸期,男子略一默,洞穿全局般微微笑起來,“那丫頭,新鮮勁兒不出半年。”不過陪她好山好水地散散心罷。周印心中有了數,“那就是,三月?是個辦喜事的季節。”
聞言,葉慎尋挑眉,心情大好揶揄:“喲,敢情還真給你修成了正果?盛家那邊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