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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津連忙道:“是有一次替人走貨,需要渡海,卻不想遇到了海中妖獸,整個船被撞毀,險些葬身海底,命大逃生,還意外得了一塊方寸布,那布中有一根破破爛爛的鞭子,我本來沒看上,后來發現那根破鞭子竟然帶了一點靈氣,我就想著反正也是白撿的,等到了城池,找個地方賣掉也是好的。”
見他神色絲毫沒有異樣,百里香霆心里就清楚了,這人根本不知道那是神器幻龍鞭:“你是如何發現那鞭子可以變幻模樣?”
單津道:“是運送貨物時遇到劫道的,那時我慌不擇路的跑進山林,急切之下恨不得變成四腳走獸遁逃,沒想到竟然真的心想事成了,然后發現那根破爛的鞭子,竟然能隨心幻化。”
雪覓:“朱家可是你哄騙的第一家?”
見他張口就準備回話,雪覓冷聲道:“想好了再說!”
單津本就是個沒什么大見識的人,更不用談什么骨氣了,這會兒被抓到偽裝成小龍君,生怕他們將他移交神殿,就算他再沒見識,那也知道偽裝成小龍君招搖撞騙是死罪。
于是半點不敢撒謊道:“不,不是第一家,朱家是第三家,但朱家本是意外,我來到雄景城后,意外得知城主朱家招惹了強敵,我自己那點修為我還是有數的,哪里還敢招惹上去,卻不想離開時遭遇了兇獸襲擊,被朱家二少的護衛所救,當時,當時我一直是以小龍君的模樣示人,被認出后我就順勢應下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朱府已經被困住,只能進不能出,要是知道,我早就跑了。”
雪覓朝繁縷看了一眼:“讓他把行騙的人家和騙來的東西都寫下來。”
頂著他的名頭招搖撞騙,壞的是他的名譽,可惜這家伙太窮了,否則定要從他身上刮下一層皮來補償另外兩家被騙的人家。
百里香霆看向雪覓,非常直白的當著冒牌貨的面問:“你覺得他說的可信?”
雪覓道:“無所謂,反正也不會留他,真的假的不重要。”
聽到這話,單津連忙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卻被結界上的力量刺的再次彈開,但單津顧不得疼痛,哭喊道:“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放了我吧,那鞭子,那鞭子我不要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給我留條生路,求你們了,我叔叔還等著我回去,他沒有兒子,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求你們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嗚…”
雪覓看著他:“你招搖撞騙來的財寶,可有送些回去給你叔叔?”
單津一頓,老實的搖了搖頭。
雪覓嗤笑了一聲:“他沒有兒子,但他有女兒,輪不到你去操心人家后事。”吃香喝辣時不想著一直提攜他的叔叔,這會兒倒是將人搬出來求情了。
雪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并沒有因為對方的哭喊而有任何的同情憐憫:“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不是等事情敗露再來認錯就有用的,對了,你知道為什么你會被發現是冒牌貨嗎?”
單津已經哭的整個人都抽抽了,他現在知道這也沒用了,他只求能活著,只希望這些人能饒他一命。本來就長得一般,雖然不難看,但五官平平毫不出眾,這會兒這樣哭到猙獰,更難看了,雪覓都不想多看一眼。
但還是想要替自己正個名。
“因為小龍君已經長大了,你卻還維持著他小時候的模樣。”
雪覓說完就走了,還以為有什么驚天大陰謀呢,原來就這?都準備好來聽故事了,沒想到聽了個寂寞,還沒朱府的事有意思呢。
百里香霆笑著跟著一道出去,不過路過冒牌貨的時候,也跟著問了一句:“你知道你還有一個地方,一開始就暴露了嗎?”
單津很想說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現在只想活著,他不想死嗚嗚嗚……
百里香霆道:“但凡你當初在朝圣城多留些時日,多打聽一些事情就該知道,百里香霆,也就是我,自小便與小龍君一同長大。”
單津又怕又惱,回想當初這些人第一天進朱家,還裝作不認識的他,既然對方是小龍君至交好友,那豈不是從頭到尾看他都像在看小丑!
百里香霆悠悠哉哉的出去了,花朝看了看繁縷:“總覺得如果不留點什么話,好像有點不過癮?”
繁縷道:“你留吧,我沒興趣。”
花朝轉身看向冒牌貨,冒牌貨還在抽抽的哭,還忍不住接話道:“我知道,我一開始就像個小丑,你們都知道我是假的,不用說了,我知道了,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會被打死?”
花朝道:“你會不會被打死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點還是想要告訴你,我是花朝,他是繁縷,但凡你當初在朝圣城多待些時日多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小龍君有兩個護衛,一個叫花朝,一個叫繁縷。”
等他們說完后,單津徹底哭抽了過去,他運氣怎么這么背啊,招搖撞騙的舞到了正主面前?嗚……
等離開了行宮里的監牢,百里香霆道:“這人如何處置?”
雪覓:“淵淵說廢了他的修為送去挖礦。”
百里香霆一頓:“時淵上神來了?”
雪覓點頭:“對啊,我沒告訴你嗎?淵淵來啦,就在房里,昨晚陪我一起睡的!”
百里香霆道:“那不知何時方便,我去拜見一下。”
雪覓:“不用那么麻煩了,淵淵也不喜歡,伸手。”
百里香霆不明所以的伸出一只手來,雪覓將紅果放了一顆在他手里。
好在時淵來了之后,便將這行宮的結界打開了,再強大的靈氣都外溢不出去。
雪覓道:“這個送給你,我在秘境里面得的,淵淵說這是地心果,不過沒多少,我還要留給我皇伯伯和龍叔叔們,就只能給你一顆。”
他跟噬星獸換了兩大盒子,其中一盒子回到過去自己吃了一些,剩下的都喂淵淵了,好在還有一盒子還能帶回去送十七叔他們,不過從那盒子里分出一顆給百里也是夠了的。
百里香霆詫異的連忙取出錦盒,將靈果封印了進去,避免了靈氣消散:“可那不是荒境嗎?”
難道是他們判斷錯誤?
雪覓道:“那是荒境啊,可我運氣好呀,這個你偷偷的吃,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不然,我抽你蛟龍筋!”
被威脅的百里香霆勾唇一笑,唇紅齒白的少年卸去了滿身的霸道張揚,唯剩眸中那股專注的溫柔,與黃杏樹下站立,一片片杏葉落了滿身紅衣,便是一道絕美的風景。
可惜雪覓急著去找淵淵匯報冒牌貨的事,跑的頭也不回。
倒是站在高亭處的時淵將院中少年眼底的神色看的清明,微微偏頭朝與他一同賞景的青鹿問道:“這些日子,雪覓與這個百里相處的如何?”
青鹿笑著道:“青蔥少年,自是相交甚篤,整日玩鬧開心著呢,這百里香霆倒是妖族少年人中少有的心智成熟,不卑不亢,更是待雪覓真心,涅槃果之事雪覓應當與你說了吧,好在百里香霆替他擋下,否則怕是又要引出一番熱議。”
時淵意有所指道:“既如此,那此子倒是值得培養。”
年歲也不算小了,可以安排出去磨煉一番了。
妖族歲壽漫長,近身相處時日久了難免會影響了感情判斷,若是經歷的起時間,自是不必在意朝夕,時淵覺得自己還是很開明的家長,雪覓喜不喜歡的他不會干預,但總要讓雪覓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才行。
百里香霆見時淵的次數其實并不多,比起時淵上神,他見到妖皇的次數反而更多一些。
本來以為雪覓說時淵上神不喜歡被打擾,所以免了拜見之事,沒想到他剛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去,行宮中的靈奴就來傳話說時淵上神召見。
隨著靈奴來到主院,遠遠便見一身白衣的時淵上神坐于庭院當中,百里香霆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等靈奴止步后,撩起衣擺,行了一個跪拜大禮:“蛟龍百里氏百里香霆,拜見時淵上神。”
時淵:“起來吧。”
時淵上神的聲音是清冷的,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漠然,不像他見過的幾位上神,妖皇的威嚴,星茴上神的鋒利,東祁上神的獨尊霸氣,青鹿上神的溫潤如玉,但偏就是時淵上神這般的清冷,讓他每一次見都戰戰兢兢緊繃小心。
他見的上神雖然不多,但每一個上神都有各自的脾氣,只要小心恭敬總不會不慎觸怒,唯獨看似好像沒有脾氣的時淵上神,哪怕只是聽個聲音,都會讓他莫名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栗,那是一種他無法自控的畏懼。
被叫起后,百里香霆小心收斂著自己,余光并未在院中看到雪覓的身影,這讓他忍不住猜測,是不是這些時日他未將雪覓照顧好,于是上神來問罪來了。
心里這樣想著,就聽上神道:“這些年你與雪覓處的不錯,在圣靈內,你也對他諸多照顧,他身為龍君,無論脾性多好,身邊的那些人也多有巴結,能與他平心相交的朋友并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百里香霆連忙道:“小龍君性情真誠,值得人以心待之,能得小龍君青睞,也是香霆的幸運。”
時淵看了他片刻,算是認可了他說的話,只不過:“若是僅止于此,那還不夠。”
百里香霆很想抬頭看一眼時淵上神,看看他的神情,揣測一下他這話的意思,但他生生忍住了,只敢恭敬道:“請上神明示。”
時淵微微抬手輕輕朝他揮去,一條與百里香霆屬性極為契合的火紅靈鞭懸在了他的面前:“雪覓的出身注定他不需付出太多,便能到達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到不了的高點,他視你為友,若你二人今后差距甚大,這友情遲早要在你的平庸中逐漸淡去,這一次秘境之行,雪覓已突破化神期。”
百里香霆實在是沒忍住的猛地抬頭,一眼撞進時淵平靜如海,卻深不見底的雙眸中,那一瞬間,一層冷汗沁滿后背,僅一個甚至并未透出絲毫情緒的眼神,就讓他心如擂鼓,心頭驚懼不已。
百里香霆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懼怕時淵上神,但這似乎是一種本能,就像是蛟龍見到真龍,會俯首的本能。
時淵道:“此鞭為烏羽煉制,內里蘊藏著金烏之火,算是半神之器,邊境苦寒兇險,但不失為一處最能助人提升的歷練之地。”
“蛟龍為高階妖族,壽歲漫長,若是按部就班,萬年后飛升成仙亦非難事。”
“是安逸的繁華都城,還是邊境苦修精進,兩者如何抉擇,你自行決定。”
百里香霆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做出了選擇,雙手接過那條火紅的神鞭,再次跪地行禮:“香霆謝上神賞賜。”
見狀,時淵對他倒是稍稍滿意了一分,這百里香霆要是選擇留下安逸享樂,這種人他早晚也會將他從雪覓身邊除了去。
第92章
雖然決定去邊境歷練,但這也不是決定了就要立刻動身的,總還有些事需要回到云起后再做安排,圣靈那邊也要上報,否則長時間不接學院任務,雖然不至于將人從學院開除,但會做失蹤人口處理。
只是讓百里香霆沒想到,時淵上神對雪覓細心到這種程度,他雖然年紀不大,但好歹比雪覓在云起城多生活了一百年,加上在蛋里的時間,總能聽祖父說一些關于上神的事,對上神所有的認知都可以歸為四個字,強大冷漠。
一個對凡事都不管的上神,如今卻為小龍君培養身邊人,果然只要是龍族的龍君,就逃不過小龍君的吸引力么。
從主院出來,看到雪覓正從門口進來,一見到他就朝他招手:“你怎么在這里,是來找我的嗎?”
百里香霆并未回他的問題,而是問道:“你去哪兒了?”
雪覓:“沒去哪呀,那個幻龍鞭有一層保護殼,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青鹿說這是用的特質秘法偽裝過,剛才青鹿把那層偽裝處理掉了,還教我怎么用,你快來,我給你看。”
雪覓伸手將百里香霆拉到墻角,然后取出幻龍鞭,之前的幻龍鞭如破布一樣,臟兮兮又破破爛爛,現在除掉了那層偽裝,整個鞭子呈現青玉色,一截一截像是玉質骨紋,看著脆硬意碎,但實際上卻是無比柔軟,周身靈光瑩瑩,焚天與之一比,都從原本的極品貨淪為了地攤貨。
不過這話不能在焚天面前說,這小東西聽得懂。
之前在青鹿那兒的時候,一看到他伸手去拿幻龍鞭,焚天就直接伸出尾巴尖勾住他的手,死活不讓他碰。
它要是會出聲,當時一定是連哭帶嚎的。
雪覓再三保證,以后他還是自己的心頭愛,焚天這才不情不愿的收起鞭尾。
雪覓道:“你看我手上這個鴻蒙鈴,是小時候南月叔叔送的,淵淵說這鴻蒙鈴在神器中排名第十,這鴻蒙鈴超級厲害,便是上神打我,哪怕不催動鴻蒙鈴也能將力量給他擋掉一半,遮掩氣息,連上神都未必能一眼看出。”
就像上次在扶桑秘境里,得虧了他這一身的寶貝,生生逼得那棵扶桑樹要收回秘境的力量才能抵擋住他身上的神器,否則怕是一進去就被吞了,哪里還會拿出那些寶貝先誘哄,見哄不住才動手。
雪覓道:“鴻蒙鈴都這么厲害了,才只是排在神器第十,但這個幻龍鞭卻是排在神器第九,比鴻蒙鈴還厲害,但幻龍鞭的作用好像就只是幻形,可是這一點別的也能做到的,就像我頭上這個簪子,普通靈器,再用鴻蒙鈴一遮掩,效果疊加,不就跟幻龍鞭的作用一樣嗎,你說對不對,我之前就奇怪來著,就這就能排在神器第九?然后剛剛我才知道,原來不止呢!”
百里香霆被他拉著蹲在墻角:“如何不止?”
雪覓將手上的鴻蒙鈴給取了下來,然后拿起鞭子,靈力一催動,直接在那鴻蒙鈴上輕輕一點,一串一模一樣的鴻蒙鈴瞬間出現在了旁邊:“你能看出差別嗎?”
百里香霆將兩只鴻蒙鈴拿起來細細的查探,簡直一模一樣,就連神識查探進去之后所感受到的靈力力量都是一樣的,百里香霆甚至催動靈力嘗試了一下,雖然不如真鴻蒙鈴那么厲害,但竟然連能力也仿制出了至少兩三成,這就實在是太逆天了。
雪覓驚喜道:“原來這才是幻龍鞭最大的作用!雖然只能維持數月,但這也很厲害了,多適合干壞事啊!”
雪覓拿著幻龍鞭站了起來:“還有還有,你看我。”
雪覓說著跑到墻邊站著,百里香霆就看到他直接跟整個墻合二為一了,甚至忍不住上手去碰,但所查看到的只有普普通通一堵墻。
很快雪覓就重新現顯出模樣來:“怎么樣,厲不厲害!這個鞭子真的好厲害啊,簡直是逃命利器!”
百里香霆怕把鴻蒙鈴弄混了,將真的那個給他重新戴上:“不愧是神器,虧那冒牌貨不知道這是神器,也不知道這幻龍鞭真正的用法,否則還不知道他會頂著你的臉干出多少事來。”
雪覓開心的看著手里的鞭子:“十七叔說幻龍鞭失蹤很久了,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方式被找到了,我現在有一個鴻蒙鈴,有一個萬生蓮,還有一個幻龍鞭,三個神器啦!”
雪覓不說,百里香霆還沒仔細想,現在一聽,就忍不住嘆了口氣,加上被他自己開出來的那根雀羽,如果雪覓自己留下的話,那就是擁有四件神器,涅槃果雖然算不上神器,但也能納入神果的范圍。
他覺得未來幾百年,不,至少雪覓飛升成仙之前,還是哪里都不要去了,這三界根本不夠他折騰的,再出門折騰一圈,怕是要把所有流落在外的神器都收集齊了。
這氣運,除非他自己飛升成神并且擁有強大的神力,至少要像時淵上神那樣的能力,否則龍族都未必能護得住他。
不知道小伙伴正在操心他的氣運問題,雪覓展示了一番幻龍鞭后,心滿意足道:“我要去處理朱家的事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百里香霆道:“剛剛越澤上仙派人來傳話讓我過去一下,估計是有什么事要問我,朱家你自己去吧,等回來了再告訴我結果也一樣。”
有兩個上神守在這兒,朱家再能折騰又能折騰到哪里去,左右不過是魂飛魄散尸骨無存的下場。
雪覓見他有事自然也不強求,擺了擺手:“那你去吧,我去找淵淵,等處理完朱家的事我再跟你說。”
此時整個朱家何止是一片愁云慘霧,原本還算氣派的城主府,在封閉完全出不去的十多天里,已經變得破敗不堪,府中的奴仆也意識到情況不對,拼死也要往外逃,可整個城主府被一股強大的結界給封鎖,他們根本不出去。
有人去求城主,希望城主能有辦法去朝三司督府求援,可看到石室內原本應該在大陣內的小龍君不見了之后,朱慶就知道為什么城主府會被結界給困住。
他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直沒有見到有什么人來,但這并未讓朱慶心里有任何僥幸,反而越發的惶恐不安。
朱二朱三完全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還以為是帶走他們大哥的人又殺了回來,在這一天天不安的恐懼中,對他們的親爹也生出了一些埋怨,如果沒有當天就把那群圣靈弟子趕走,現在府中好歹也有幾個高手能夠對抗一下強敵。
看著女兒一次又一次的燃燒著據說能聯系上救他們人的傳音符,但次次都無果,朱慶忍無可忍的一揮衣袖,將大廳內的幾個椅子給掃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撞在墻上瞬間四分五裂,讓已經看起來破敗不堪的大廳越發顯得雜亂。
朱明玉本就因聯系不上人情緒焦躁,被這突然的動靜一驚,整個人也怒了:“你在這兒發什么火,有本事去外面往結界上砸!”
朱慶已經自知走到了絕路,若是直接將他抓起來審判,他或許還不會這般歇斯底里,但偏偏只是將他封在這城主府內,不聞不問,連一個出來發話的都沒有,就只是將他們這一整個城主府的人監禁住了,這樣的封鎖反而更能將人逼瘋。
怒極爆發之下,聽到女兒的叫囂,朱慶三兩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到了朱明玉的臉上,一雙眸子更是恨的發紅,好像恨不能立馬掐死她:“落到如今這個局面是誰害的!都是因為你,若非被你言語挑動,我怎會犯下如此大錯!若知今日,當初我就該直接掐死你!也能免了這滅門之禍!”
朱慶說著氣性上頭,直接一抬手就用靈力將朱明玉卷了過來,一把掐在了她細白的脖頸上。
聽到這邊動靜過來查看的朱二朱三連忙沖了過來,推開他的手吼道:“爹!您這是要掐死姐姐嗎!”
朱二將朱明玉給救了下來,朱家老三還是懵懂糊涂的,搞不清楚為什么爹會和姐姐打起來,但還是攔在了中間,生怕爹爹再次動手。
朱慶看向僅剩的兩個兒子,指著朱明玉:“朱家有此大禍,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你們兩個還護著她?”
朱二朱三連忙回頭看向姐姐,滿眼疑惑不解:“姐姐?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這次封鎖城主府的,不是那個連稷嗎?”
朱明玉剛才是沒料到她爹竟然會對她動手,這才沒能避開險些被他掐死,如今再看向朱慶,那更是半點親情眷念都沒有了:“我一手造成的?哈哈哈哈,你說這話不虧心嗎!”
說著看向兩個弟弟:“你們知道朱家為何突然被設下結界,所有人都要留在這里等死嗎?”
朱二已經意識到這可能是一件比連稷上門尋仇還要嚴重的事,心里已經慌的不行了:“到底什么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朱明玉冷笑了一聲:“你們可知道為什么,在這么偏遠的地方,連大乘期修士都能當上一宗之主的蠻荒小城,我們城主府的,卻個個都是天靈根?”
兩人不明所以,這怎么就跟他們的靈根扯上關系了呢?
朱明玉指向朱厭:“因為他,我們的好爹爹,在我們的娘親懷著我們的時候,就對娘親下了奪靈丹,所以包括大哥在內,我們四個生下來都沒有娘,卻有著超高的天賦!”
朱二不可置信的看向親爹:“爹?”
朱三忍不住道:“這跟我們現在被困有關系?”
朱明玉眉頭一挑,即便一邊被那一巴掌打的紅腫的臉,也掩不住那股盛氣凌人的銳利:“有啊,怎么沒有,當年能在母體內就將最好的天賦奪給了我們,現在同樣能用秘法,將小龍君的龍骨換到自己的身上。”
聽到這話,朱二震驚的看了眼父親和姐姐:“怎么可能,小龍君不是已經走了嗎?”還是他親自送上的飛舟啊!
朱三臉色一白,猛地轉頭朝著親爹看去:“不,這不是真的,爹,我們家怎么可能做這種事,那是小龍君啊,你瘋了嗎,那可是小龍君啊!”
朱明玉繼續冷笑:“小龍君又怎么樣,富貴險中求罷了,他從來就看不上平庸,當初他第一個兒子只是平庸的四靈根,他都能下手將人淹死在荷花池里,更何況是對付一個外人,要是奪了龍骨,他就能飛仙封神,更甚至舍棄整個朱家,躲去魔界躲去天界甚至是人界,三界這般大,總能躲到一個龍族找不到的地方,到時候封了神,誰還能威脅到他?”
朱慶看著已經全然陌生的女兒,怒到了極致,反而平靜的不像話:“奪龍骨,可是你提出來的,你現在說這話又能改變什么,你覺得將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我身上,神君就會放過你?別做夢了,整個朱家,已經沒有活路可走了。”
朱二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前幾日雖然慌亂,但爹和姐姐都在,多少還能穩得住,如今知道原來禍源是奪龍骨,朱二徹底的絕望了,瀕死的恐懼讓他喪失了思考能力,只是重復地喃喃道:“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朱三下意識抓緊了二哥的胳膊,恐懼的整個人都在顫抖著:“二哥,二哥我們要怎么辦啊?二哥,你,你救過小龍君一命,你救過小龍君的啊,你去求求小龍君,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小龍君饒我們一命好不好?不,我們不知情啊,我們什么都不知道,我們也沒想過害小龍君啊。”
朱三沒敢說要怪就怪爹和姐姐,他怕當場被爹和姐姐打死。
朱二根本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了,滿心的絕望和悔恨:“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救小龍君,沒有把小龍君帶回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誰能想到他的爹和姐姐,竟然能生出如此可怖的念頭,甚至還實施了,哪怕他救小龍君一百次,也抵不過一次這種要命的算計啊。
看著曾經大到好像根本走不出去的城主府,現在卻變得這么小,這么破舊,朱明玉心里的恨,卻沒有半點發泄出來的暢快。
所有兒女中,她跟朱慶是最像的,不甘平庸,渴望權勢。
可她出生晚,哪怕她的天賦并比大哥差,哪怕她的心狠果決更勝大哥幾分,可父親能看到的,重點培養的,只有大哥。
曾經她多渴望少城主這個位子啊,那是被父親寄以厚望和肯定的位子,明明她能力不輸大哥,就因為她是女兒,所以半點可能都沒有。
可她也姓朱啊,身上流著的,也是父親的血啊,女兒和兒子,真的差別那么大嗎。
當初她就是帶著這份恨意和不甘離開了雄景城,出去后她才知道,原來外面的世界這么大,原來城主府那么小,原來這里的少城主,連高門大戶的看門人都不如。
而記憶中那個需要她仰望的人,竟已蒼老至此。
看了眼癱軟在地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兩人,朱明玉:“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兒子。”
朱慶閉了閉眼,只希望關押他們的人,能快點給他們一個痛快,這樣的自我折磨,才是最痛苦的。
朱明玉嗤笑了一聲,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盞冰晶制作的燈來:“一般的傳訊符穿不出這結界,如今唯有這玉魂燈,或許可穿透結界。”
朱慶睜眼看向她:“你又能求助誰?”
朱明玉神色有些驕傲道:“自然是有本事將我們救出去的人,三皇子赭煊。”
朱明玉的話音一落,她手中的玉魂燈還沒來得及點亮,就被一股靈力將玉魂燈奪走,朱明玉還沒來得及去搶回來,整個人也被一股靈力提起給帶了出去。
連帶著朱慶還有癱軟在地上的朱二朱三一起,朱家四人,整整齊齊的被丟進了院子里。
雪覓已經坐在院子里等著了,剛才他們在大廳里的話,他也聽得清清楚楚。
朱慶一抬頭,見到不知何時坐在了正門大院里的少年人,猛地一驚:“是你!”
雪覓得了幻龍鞭,正心情好,還朝他笑了笑:“很意外啊。”
朱明玉皺眉:“此人是誰?”
朱三連忙小聲道:“圣靈的弟子。”
朱明玉看向他:“小龍君是你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