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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鹿將靈果切開,遞到神君嘴邊,干渴的唇被汁水浸染,倒是多了幾分血色。
嵐川看著他,一如往前那般溫柔:“走吧青鹿,我最后悔的,后悔當年,收了你。”
青鹿笑了笑,眼淚再次從眶中滾落:“可青鹿,不悔。”
時間有限,青鹿不敢耽誤,喂著嵐川吃過了靈果,又將情砂倒了一杯:“神君,這是您當年,最愛的酒。”
看著那淡綠色的靈酒,嵐川有那么一瞬間好像回到了數萬年前,那一場又一場的夢千年里:“碧海蜃境苦作情,一點朱砂夢中尋,沒想到,我竟然還有能飲上這酒的一天…”
不等青鹿將酒喂進嵐川的嘴里,一道強勁的靈力打了過來。
青鹿雖然是上仙,但被封住了修為,這一萬年來天罰印同樣將他消耗的不輕,因此根本沒能避過這一道凌厲的掌風,生生挨了一掌。
情砂撒了滿地,青鹿也被打到禁幽園邊緣,險些墜下萬徑淵中。
這禁幽園下的萬徑淵,那是連上神都能輕易被撕碎神魂萬劫不復的地方,掉下去就徹底魂飛魄散尸骨無存了。
青鹿嘴角溢著血的抬頭看向來人,瞬間瞳孔一縮,來的人是天帝的三子,赭煊。
赭煊看都沒往青鹿那兒看一眼,他身邊跟著的兩名護衛非常熟練的上前設下結界,赭煊直接走入結界內,將手放在了嵐川的天靈之上,源源不斷的神力被赭煊從體內抽出化為己用。
青鹿從未想過他的主人除了在這里遭受天罰,竟然還被三皇子充當修煉之物,這么多年,這位三皇子的修為突飛猛進,都說他或許要不了多久便能渡劫化神。
沒想到三皇子的修為竟然是從他主人身上抽取出來的!
青鹿睚眥欲裂,猛地爬起來撲上去阻止,但還不等他靠近,那兩名護衛便將他再次打落在地。
赭煊冷眼從他身上掃過,語氣透著森冷涼意:“處理干凈。”
青鹿被傷的不輕,但還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阻止:“放開我主人!”
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嵐川甚至連抵抗都懶得抵抗了,只是看著青鹿,痛心,愧疚,遺憾,悔恨從眼中一一閃過,最終只化作飽含復雜的二字:“你走!”
赭煊冷笑了一聲:“來了就別想走了,怪就怪他,撞見了不該見的。”
赭煊說完,一手虛空一抓,直接將青鹿抓進了結界中,那纖長脆弱的脖頸被他掐在手中,只要微微一個用力,這一只靈鹿就能變成一只死鹿。
這種凌虐之感讓赭煊眼眸逐漸染上猩紅。
嵐川不顧神骨魂魄被撕裂的劇痛,枯瘦的手拉拽著鎖神鏈抬起,一把抓住赭煊的手腕,無波無瀾的眸子里,透著一股冰冷的殺意:“你不該,動他。”
正抱著雪覓小憩的時淵猛地睜眼,于此同時整個天界眾仙神全都停了下來,抬頭看著上空。
雪覓被時淵坐起的動靜驚醒,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見時淵皺眉抬頭看著天上,疑惑道:“淵淵,怎么啦?”
時淵將雪覓抱在了懷中站了起來:“神隕,新神現。”
第24章
所謂封神,等的就是天道星盤被點亮的那一瞬間。
若星滅,則代表著上神隕落。
此刻,一顆代表著神格的星盤墜落下來,另一顆之前星河中還沒有的星盤,隱隱有了亮起的趨勢。
一個上神隕落的同時,一個新神降世,這是三界自誕生以來,從未有過的情況,所以不少人皺眉看著天上的異象,不知道這即將點亮的新星,究竟是蒼生多了一個守護神,還是多了一場滅世劫。
禁幽園中,青鹿看著已經松開的鎖神鏈,看著少了鎖鏈束縛而倒在地上的嵐川,心上突然涌現一股巨大的絕望。
鎖神鏈一旦鎖上,除非開天斧能破開,否則只有身死道消方能得解脫。
但現在這鎖神鏈斷開了,就連這禁幽園的暴烈風刃都停息了,那就只有一個原因,囚禁在禁幽園的罪神,隕落了。
青鹿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剛剛還想要滅他口的三皇子赭煊痛苦的倒在地上,他的兩個護衛似乎被巨大靈力沖擊的昏厥了過去,而他的主人,躺在地上好似全然沒了生機。
青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苦等了一萬多年,寧可被打上天罰印,在這三重天當一個罪仙,也不愿下界,為的就是能有一天,再見一次主人。
可現在他見到了,卻是永別。
情砂的酒香還彌漫在四周,他手上還殘留著靈果香甜的汁水,他甚至貪心的想著,以后若是真能進塵虛宮,他是不是能有更多的機會,偶爾來看看主人。
青鹿渾身顫抖的爬了過去,見到嵐川微微睜開的眼睛,瞬間一股巨大的驚喜襲來:“主人!”
嵐川想要朝他笑一笑,但他已經沒力氣了,為了阻止赭煊對青鹿下手,他在赭煊吸取他神力的時候,直接爆發了神丹。
可惜萬年前那一戰本就重傷,加上這一萬多年的消耗,他的神力所剩不多了,即便耗盡最后一絲神力,也只能暫時將赭煊壓制,這點沖擊,傷不了滿身都是防御法器的赭煊太重,但這一點時間,已經足夠讓青鹿安全離開了。
嵐川吃力的朝著青鹿抬起手,被青鹿一把握住后,艱難的彎了彎嘴角,他想讓青鹿別難過,這對他來說或許才是最好的解脫。
漫長的十萬年壽歲,成神八萬年,走過無數山河美景,看過千萬人生百態,現在回想,那些遙遠的過去仿佛就在昨天。
明朗年少時帶著希望盎然出發,無數個日夜在書閣苦修參悟,第一次成功度過天劫的激動喜悅。
還有那一年,香楓林中,粉衣少女的驚艷回眸。
看著身旁泣不成聲的青鹿,嵐川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說,但最后耗盡所有力氣和生機,吐出口的只剩兩個字:“走吧…”
離開這里,不要再將自己困于這天宮上,不要再因為他,束縛著自己。
青鹿啊,你可知,我最喜歡你的模樣,是對這世間所有生命的溫柔和熱愛,而不是,被黑暗吞噬的作繭自縛。
可惜這些話,他再也沒辦法說給青鹿聽了。
當嵐川最后一絲力氣消散,被青鹿握住的手無力的滑落,所有支撐著青鹿的力量,徹底崩塌了。
“嵐川!!!”
可無論青鹿如何絕望,如何喊叫,也阻擋不了嵐川的神魂消亡。
短暫的昏迷后,赭煊慢慢蘇醒了過來,身上的疼痛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事情,失神的雙眸逐漸清醒,一轉頭,看到斷裂的鎖神鏈,還有抱著嵐川尸身的那只靈獸。
赭煊隨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陰冷,一揮衣袖,將兩個同樣被靈力沖擊昏迷的護衛抽醒,冷冷道:“把他們帶回去!”
青鹿抬頭看著赭煊,又低頭看了看懷中嵐川的尸身,上神的尸骨,即便是尸骨那用途也極多,更重要的是,上神隕落后,會在體內凝結出一顆隕丹,這一顆隕丹凝結著神骨之力。
若得了隕丹,無疑是擁有著一條通神大道,仙神之別,那一層壁障所修的不是修為,而是大道的參悟,上神隕落后的隕丹,是唯一參悟的捷徑。
看著朝他走來的護衛,還有眼神陰鷙的三皇子,青鹿一把抓起嵐川的尸身,抱著他毫不猶豫的跳下了萬徑淵。
他寧愿與嵐川的尸骨一同粉碎在這萬徑淵中,也不想讓他人沾染半分!
隨著快速的墜落,身上深刻入骨的撕裂越來越多,嵐川眉心的一抹光亮,飛進了青鹿的身體里。
星夜殿中已經來了不少的仙神,時淵抱著雪覓過來的時候,那些圍繞在殿中的上仙自動讓出一條道來,眼神卻難免好奇的落在了時淵的身上。
每一個上神的脾氣各不相同,時淵是眾多上神中可以說是脾氣最好的,但也是最無人敢招惹的,因為他從不隨意責罰他人,也不輕易與人動怒,但他性情很冷,冷到讓人覺得他是一個沒有七情六欲的冰塊。
之前一直有傳言說時淵為了龍崽,不惜與妖皇翻臉,實際上相信這種傳言的人并沒有多少,倒不是不信時淵與妖皇不合,而是很難相信時淵會為了什么人動脾氣,哪怕這人是龍崽。
時淵連龍族都不在意,更何況一只龍崽。
最讓他們不相信傳言的實證是,時淵從未帶著龍崽在公開場合出現過,就連龍崽的破殼宴時淵都沒來過。
要不是每天龍崽不管在妖神殿玩的多晚死活鬧著要回塵虛宮,這一場奪崽之爭,怕是根本沒人會聯想到時淵身上。
所以這會兒時淵直接抱著那只小龍崽出現在大眾眼前,這才惹來諸多好奇的目光。
甚至好多人族的仙神好奇的同時,還有那么一丟丟的不理解,龍崽的吸引力就那么大?連時淵都舍不得放手。
人族雖然也重子嗣,但他們得子嗣比妖族容易的多,自然無法理解上萬年來這一根獨苗的吸引力。
只是看到雪覓后,不少好不容易飛升成仙的仙君都在心內感嘆,還得要會投胎啊,有的龍投胎起點就是仙君,有的人投胎,終點也只能到仙盡管今日眾人等待多時的命星快要被點亮,那位至今不知是誰的上神將會是主角,但現在,大家的心思還是分散了一些在龍崽身上。
有人甚至悄悄用神識在交流。
“待會兒妖皇來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當眾搶起來。”
“想來不會,皇族的臉面,豈能如此。”
“聽說那小龍君的龍父龍母至今不知道是誰。”
“是誰都無所謂,反正他是條龍,這就夠了。”
“嘖,我見過小龍君三次了。”
“所以?”
“一次破殼宴,一次在溪池宮邊,再就是現在,前兩次妖皇,這次時淵上神,三次,這小龍君一直被抱著,雙腳就沒落過地!”
不知自己正在被談論的雪覓十分淡定的坐在時淵的手臂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烏溜溜的眼睛正好奇的打量著四周,觀察著眾人。
不過時淵并未在大殿停留太久,他抱著雪覓直接去了星神臺,
星神臺是天界最接近天河的地方,也是能將眾神星盤看的最清楚的地方,這里普通的仙君甚至沒資格進來。
封神一刻萬年難遇,天道命星被點亮的那一瞬間更是極其難得的感悟天道的機會,哪怕雪覓現在還小,可能連天道是什么都未必有個清晰的認知,但讓他親身經歷一番這等盛事,對他今后的修煉只會大有益處。
星神臺上已經來了不少上神,雪覓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衣服顏色最亮黃的天帝,再然后就是一身淡紫色,上次送了他一個很厲害手環的南月上神。
一見到時淵,南月便走了過來,雪覓開口喊了一聲:“南月叔叔。”
南月輕輕掐了掐雪覓的小臉蛋:“小雪覓呀,難得看你家淵淵親自帶著你出來。”
雪覓摟著時淵的脖子笑,所以他今天也很開心。
時淵看向天河上那一顆若隱若現還未完全被點亮的命星,以及遠處原本該有一顆亮著,但現在已經隕落的命星空缺。
南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是嵐川。”
時淵嗯了一聲,看到那顆隕落的命星時,他就已經知道是誰了。
但這本不該才是,嵐川這樣一個成神許久的上神,體內蘊含的神力,怎么可能被鎮壓萬年就隕落,除非是他自己……
這話時淵雖然沒說出口,但南月顯然跟他想到一起去了:“或許這就是新舊更替吧,只是至今我仍不明白,修煉數萬載,參透勘破世間一切迷障才破劫成神,竟最后還能為情執迷。”
雪覓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但他聽到了嵐川的名字,嵐川是青鹿的主人,那個犯了錯的上神,他有點好奇為什么淵淵他們在說嵐川,但淵淵在跟南月說話,他也不敢插嘴。
又有上神來了,也是南月認識的,于是走了過去。
雪覓這才小聲詢問時淵:“嵐川是青鹿的那個嵐川嗎?”
時淵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雪覓滿眼疑惑:“那他怎么了嗎?”
時淵:“他隕落了。”
雪覓不是很明白:“隕落了是什么意思?”
時淵微微垂眸,隨后看向天河那原本閃亮的空缺:“隕落就是消亡,神魂俱滅,這世間今后,再無嵐川。”
雪覓忍不住抓了抓時淵的衣襟:“是死掉了嗎?”
時淵:“嗯。”
雪覓瞬間就紅了眼眶:“可是,可是今天是嵐川十萬壽辰,青鹿給他過壽辰去了呀,那嵐川死掉了,青鹿怎么辦?”
時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青鹿也有他自己一個人要走的路。”
雪覓有些害怕的看著時淵:“淵淵,你以后,也會死掉嗎?”
時淵笑了笑:“自然,這世間沒有永不消亡的存在,即便是掌控世間一切的天道,也同樣經歷過新舊更替,所以哪怕是神,終有一天,也會隕落。”
雪覓嗚咽的哭出了聲,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死死抱著時淵的脖子傷心的不得了:“你死掉了,那我怎么辦,嗚嗚嗚,可,可不可以不要死,嗚……”
旁人都在唏噓嵐川的隕落和好奇新晉上神,只有雪覓抱著時淵嗚嗚大哭,惹得其他上神好奇又好笑。
南月連忙走了過來:“怎么了這是?小雪覓哭什么呢?”
雪覓死死將臉埋在時淵的頸窩那兒哭,真不愧是善水的白龍,片刻功夫,就將時淵的衣襟哭濕了一大片。
妖皇一到場,一眼看到抱著時淵在哭的雪覓,心下一緊,連忙快步走了過去:“小覓兒這怎么哭了?皇伯伯來了,雪覓快看,是皇伯伯呀,哎呦皇伯伯的小心肝兒,皇伯伯抱你好不好?”
雪覓死死摟著時淵的脖子,誰來伸手都扒不開,雖然沒繼續哭出聲,但抽抽噎噎顯然傷心極了。
古溪看向一旁的南月,微微蹙眉:“發生了何事?”
南月道:“不知道,突然就哭了。”
時淵輕撫著雪覓的后背,任由他在自己頸窩哭的抽抽,共情能力如此強,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轟隆幾聲驚雷發出巨響,幾條雷電糾纏在天河的命星上,那一顆光亮時隱時現的命星氣運也隨之變得越發強勁。
萬徑淵中,嵐川的尸骨逐漸風解消散,而本該也隨之灰飛煙滅的青鹿卻被嵐川的那一顆隕丹護體,手臂上的天罰印正在一點點消除,一身的仙骨也脫胎換盡。
幾道雷劫隨著他的換骨也追擊了過來,卻低擋不住萬徑淵中的強大靈壓,甚至連他一片衣袖都沒觸到就被吞噬。
這是封神的關鍵時期,天河中的靈臺隱隱浮現,當那修者正式度過神劫,便能穿透仙神壁障,將會登上天河靈臺,徹底點亮星盤。
此刻所有人都關注著靈臺上的動靜,此時的靈臺還虛浮不穩,證明那位準上神正在與雷劫抗爭。
這種新神誕生的時刻,那是得大造化才能有幸見證,對道心對參悟的益處自是不必多說,因此那些上神有血脈嫡系者或者有看好重視的弟子,這一次都帶在身邊隨觀了。
當然這種難得的機遇人人都想要,能隨行的名額卻有限,尤其是人族和魔族,這兩族修仙本就比天族和妖族要難,更何況成神,自然越發珍惜這等來之不易的機會。
這也越發襯的被時淵抱在懷中的那只幼龍多不懂珍惜了,如此萬年難遇的機會,帶一個甚至還沒開始修煉的孩童來,竟然還只顧著哭鬧。
再看那些妖族的,絲毫沒有打擾了別人參悟的自知,不止沒有制止,還在那兒拿吃的玩的哄著。
有些心性未定的上神后輩嘴上沒敢吭聲,畢竟那是妖皇,還有幾個妖族的上神,真將不耐說出口,即便自家師尊同為上神,怕是也少不了得一點教訓,但面上的神色卻難掩不耐。
這名年輕弟子的上神師尊微一揮衣袖,將那心被小龍君哭鬧引分了的弟子抽回了神,面色雖未顯露什么,但眼中已然有了些失望:“如此易被外物所影響,談何道心堅固。”
那年輕弟子臉上一白,僅這一句話,識海靈臺更是隱隱有了潰散之意。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歷經千劫萬難方才成神的,一掃眼就能看出若這青年無遇機緣,這一輩子怕是止步于此了。
其他一些年輕后輩有這前車之鑒,立刻穩固心神,再不敢被旁的事物分了心。
雪覓止了哭,但還是忍不住抽抽,他也不看那個新神的命星了,他決定不要歡迎這個新神,等下離開這里后,他要去找青鹿,嵐川死掉了,青鹿一定很難過。
雪覓甚至想著,嵐川沒了,青鹿應該不會想要繼續留下了,不知道他求求皇伯伯還有淵淵,到時候能不能把青鹿一起帶走。
第25章
盤旋在天河新晉上神命星四周的雷電正在漸漸散去,浮于半空的靈臺也越來越凝實,一道微亮的光從天河一側散開,逆光之中,一道人影由遠及近的走來。
原本還有點交談聲的四周,突然變得一片寂靜,雪覓好奇的從時淵的懷里抬起頭,看著天河星辰下,突然多出來的一個人。
對方雖然看不太清楚五官,但雪覓動了動鼻子,是他有點熟悉的味道,但一下子哭懵的腦子想不起來這是誰的味道。
這位新晉上神讓時淵有些意外,但天命這種事,從來就是捉摸不定的。
只不過青鹿和嵐川的關系,如今又是這般交替而來,這中間的緣由,怕是不那么簡單了。
得知了新上神的身份,時淵便也收回了目光,隨手取了一條濕軟的帕子,給終于肯抬頭的雪覓擦了擦那滿臉的淚痕。
直到那人徹底從逆光中走出,雪覓頓時瞪大了一眼,一眼認出了對方:“青鹿!”
星神臺上的一眾上神在青鹿現身的瞬間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但隨同上神來觀禮參悟的一些小輩卻并不是太清楚青鹿的身份。
能隨同上神前來的,無不是有背有景家世了得的天之驕子,平日里哪里會去認識一個靈鹿化形的罪仙,聽到那小龍君似乎脫口而出新神的名諱,便不由自主側目看去。
雪覓沒注意到四周的情況,他急于跟時淵分享自己的朋友,哪怕可能時淵比他還早認識青鹿。
雪覓激動的抓著時淵的手搖晃道:“淵淵,那是青鹿!”
時淵抬眸朝天河星海下的新晉上神看了一眼,嗯了一聲給了雪覓回應。
雪覓不知道青鹿為什么在這里,但好歹還記得現在是封神的關鍵時刻,但青鹿明明是罪仙啊,他疑惑不解的看向時淵:“淵淵,青鹿是新上神嗎?”
時淵點頭:“是,他就是新上神。”
新上神是自己認識的人,雪覓開心極了,見他在自己身上似乎有些坐不住了,時淵問道:“想過去?”
雪覓頓時有些期待:“可以嗎?”
時淵將雪覓放了下來:“去吧。”
雪覓得了時淵的允許,連忙往青鹿那邊跑去,只不過他站在星神臺上,青鹿作為剛破劫即將獲封的新晉上神,是踏在天河虛空中的,所以雪覓只能跑到神臺邊緣,然后朝青鹿揮了揮手:“青鹿!”
神色冰冷面無表情正準備往靈臺上走的青鹿腳下微微一頓,緩緩轉頭看了過去,與雪覓遙遙相望了片刻后,朝著雪覓伸出一只手來。
站在星神臺邊緣的雪覓頓時被一股靈力托住,朝著虛空的靈臺飛去。
一直關注著雪覓動靜的古溪下意識出手就要阻攔,卻被時淵給擋住了,就這一眨眼的時間,原本封神的靈臺下,多了一只小龍青鹿剛破劫,還是在萬徑淵那種地方破的劫,渾身衣衫破爛,身上更是有不少鮮紅的傷口。
離的近了雪覓才看清青鹿的神色,滿臉見到他后開心的笑容也被擔心取代,看著青鹿身上的傷,想碰又怕他疼的問道:“青鹿,你怎么受傷了,你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