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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想著,溫淼淼憑著記憶,尋找回溫家的路。
陳家村雖然也屬于海城,不過是在鎮上,要回市區,需要做公共汽車,一天兩班,上午的那班已經發車,下午三點半還有一班。
溫淼淼花三毛錢買了一張票,坐在露天站臺等車。
三點剛到,汽車就提前開了過來等,瞬間涌進一大批人,擠著往上爬。
到她上去時,車內堆滿了蛇皮口袋和竹子編織的籃子,不少大爺大媽坐在位置上默不作聲,睜著眼往車門口看,也不知道把東西拿下。
溫淼淼往后找個空座位坐下,此時的公共汽車沒有站點,路上有人攔車都能上。
車開到一半,上來兩個小青年,穿著皺起的西裝,黑褲子,大頭皮鞋,一身流里流氣,路上崎嶇不平,本來淼淼還想睡著,被顛得睜開眼睛,就看到小青年伸出手,在掏前面大爺的口袋。
他動作肆無忌憚,根本不怕別人看到。
這個年代,沒有攝像頭沒有電子設備,盡管一直崇尚要做好人好事,真正敢出頭的不多。
作為二十一世紀積極向上的好青年,溫淼淼肯定不能熟視無睹,她站起來,本意是想假裝沖過去,提醒下大爺,可小青年動作迅速,錢已經拿到手。
她迅速過去抓住他的手,聲音不卑不亢,“把錢還給大爺。”
“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啊,把錢還回去。”
聽到有動靜,前排大爺才反應過來,摸了摸口袋,“我的錢沒了,我的錢沒了,那是我給孫子看病的錢啊。”
小青年眼睛里充滿威脅,意思讓她別多管閑事。
溫淼淼也不怕,懟上他的目光:“我全看見了,你沒聽大爺說這個錢對他很重要,還給他,不然我給你宣揚出去。”
“好,小娘們非要多管閑事”,青年拿出錢,大爺一把奪過去,換位置坐到車前面的離合板上,不再看向這邊,仿佛發生的事情跟他無關。
“你給我等著”,小青年惡狠狠地撂下狠話,車內再次恢復平靜,淼淼坐回座位,才驚覺剛剛太沖動,外面天已經暗下來,她對市區車站還不了解,別溫家還沒回得了,反而把小命丟了。
算了,只能做一步是一步,到時候隨機應變。
果然,接下來的路程,小青年視線一直尾隨自己。
又過會兒,海城車站終于到了,這塊比小鎮要熱鬧一些,不過到底是晚上,人群不多,且一輛車一輛車是散開的。
車門一打開,大家紛紛下車,大爺第一個拎著東西往外沖,等前面的人走完,到溫淼淼下去時,看到這兩個小青年正在不遠處等她。
淼淼冷靜下來,這個時候,只能靠路人救自己,但不能廣泛地喊救命,她打量一圈,看到不遠處正好站著一個男人,穿著軍大衣,腰板挺直,看著像是當過兵。
在小青年走向她的時候,溫淼淼往反方向,親熱地挽住男生的手腕,還大聲地說道:“讓你別來接我,我又不是摸不回家,怎么還來啊。”
而后,她小聲地求助:“幫我一下,后面那兩人在跟蹤我。”
男人往后看一眼,果真看到咬牙切齒的兩人,一股二流子氣。
他回應道:“天黑了,放你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
溫淼淼一手地汗,直到走出車站,到路的主干道,她悄悄往后瞥了瞥,沒有人,這才放心下來。
八十年代完全沒有夜生活,路邊家家戶戶燈火倒是亮著,她懸著的心放下,才注意到還一直挽著男人的手,趕緊松開,感激道:“同志,剛剛謝謝你。”
溫淼淼一抬頭,男人的臉在黑夜中有些模糊,卻仍看清五官凌冽,輪廓完美,特別是那雙眼睛,眼尾狹長,眼眸明亮透凈,完全不輸在娛樂圈里看過的任何明星,一下撞進溫淼淼的心里。
她盯著看好會兒,男人被她看得有些窘迫,“女同志晚上走夜路不安全,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啊~不用”,溫淼淼順口回答,一下回過神,賣慘道:“你要送我回去?那真的太好了,黑燈瞎火的,還有流氓,我好害怕。”
“不過你可能要等會,我去和車站內同志報到下。”
淼淼又跟著他到另外一個車站窗口,路上她興高采烈地問:“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星辰。”男人話很少。
沈星辰,連名字都朗朗上口。
他是來接人的,車站工作人員聽完后,問要不要這邊派人送她回去,“我們這兒同志對路更熟悉。”
沈星辰過去問一旁的溫淼淼可不可以?
可以當然是可以,溫淼淼記得,海城市區本身就不是特別大,溫家離車站不遠,她一個人回去都行。
只是車站內燈光亮堂些,襯得沈星辰的臉更加清晰,鼻梁高挺,嘴唇輕薄,氣質端莊俊朗,沒有那種被世俗污染的俗氣與油膩,在娛樂圈待久的溫淼淼,還真沒看過這么好看又干凈的男人。
溫淼淼搖搖頭,假裝低落地說:“你不想送我,那就算了,我自己回去,再遇到流氓,大不了再喊救命。”
第3章
幸福一家人。(改)……
淼淼大晚上帶著沈星辰圍著海城市內轉了一圈,路上她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又問他做什么工作。
但明顯沈星辰不愿意多談及,直到又回到剛走過的地方,他終于忍不住問:“同志,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嗎?”
溫淼淼打馬虎眼,“對不起,我好久沒回來,有些忘記了。”
一方面,她想跟沈星辰多待會兒,另一方面,快要到溫家門口,溫淼淼又有些慫了。
她天生親情淡薄,二十一世紀的溫淼淼出生富貴,父親是當地赫赫有名的企業家,也是個老色鬼,年輕時風流多情,仗著有錢在外面亂搞,養好幾個情婦,生一堆孩子,為了爭家產,這些年都沒有消停過,除非必要場合,她常年在外面,基本不回家,所以對家也沒什么概念。
憑借記憶,溫淼淼終于走到一戶門口,房子看上去還不錯,而且有個院子,此刻院子的木門緊閉,從外面看,可以看見里面有燈亮。
敲了敲門,里面有個婦女的聲音問:“誰啊?”
在沈星辰注視下,溫淼淼回答:“媽,是我。”
一聽這話,里頭有了動靜,門很快被打開,眼前站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女,身材纖瘦,留著解放頭,穿著灰色褂子,看上去很樸素,這應該就是溫淼淼的媽媽錢梅花。
她一把抱住她,“淼兒,去哪里了,你想要娘的命啊。”
溫淼淼心頭淌過一股暖流,能感覺到錢梅花是真的關心她,原來被媽媽呵護是這種感覺,而且身體有記憶的,她愿意主動靠近,“我這不是主動回來了嘛。”
錢梅花擦擦眼淚,見旁邊還有個男人,面露疑惑。
沈星辰客氣地解釋:“大娘您好,我是在車站碰到溫淼淼同志的,晚上天黑,送她回來,既然她成功到家,那我先回去了。”
一聽是幫助溫淼淼的,錢梅花相當熱情,“進來吃口茶吧。”
“沒關系,我還有事。”沈星辰拒絕邀請,跟她連個招呼都沒打,就離開了。
溫淼淼盯著他的背影,有種說不出的遺憾,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見面。
門口又走過來一個人,“淼淼,終于回來了,爸媽都很擔心你。”
看著面前的女人,穿著簡單的褂子,內搭的確良布料的藍色襯衫,頭發扎在后面,五官不施粉黛卻很清秀,如果猜得不錯,這位就是她的大嫂春麗,也是原著最重要的女主之一,這個顏值,確實撐得起女主角的稱號。
到了屋內,溫淼淼才發現堂屋還坐著一個男人,看上去非常嚴肅,見到她喝令道:“跪下。”
這就是她爸,溫榮光,一個很古怪的老頭,當兵出身,還打過鬼子,一家人都不敢反抗他。
溫榮光又拍下桌子,嚇得淼淼腿一軟,自動跪了下來。
真的太憋屈,她活這么大,還從來沒給人下跪過!
“閨女剛回來,你這是做什么?”見溫淼淼下跪,錢梅花阻攔。
溫榮光生氣地呵責:“不許你插手,她變成這樣,都怪你平時由著她的性子來,一點家教都沒有,一個大姑娘,幾天不回家,今天我不好好教訓她,下次她要跟人跑了。”
溫淼淼見溫榮光抽出皮帶,黑色的牛皮帶,軍人用的,看起來很結實,抽在身上還不得疼死。
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
她腦袋一轉,突然“哇”一聲干哭起來,“我錯啦,我不是故意的,陳軍騙我,我已經跟他分手了”,那聲音一聲比一聲悲傷,演得像模像樣。
做媽的哪能見得了孩子這樣,錢梅花蹲下抱住她,陪著一起哭,“好閨女,不哭不哭,媽媽在這里,媽媽保護你。”
錢梅花其實并不勇敢,跟溫榮光是組織上配的婚,但溫榮光工作要體面很多,再加上這個時代多為男人當家,孩子都這么大了,錢梅花基本對溫榮光都言聽計從。
可這一次,她把溫淼淼摟在懷里,倔強地瞪著溫榮光,“閨女這些年受多少委屈你不知道嘛,你想要打我閨女,就先打我。”
溫淼淼緊緊摟住媽媽,還在一抽一噎,想到什么說什么,“我知道之前和陳軍的事情惹你們不高興,不敢了以后不敢了。”
溫榮光哼道:“那小子欺負你了?”
溫淼淼抬起笑臉,鼻涕眼淚糊得滿臉全是,
“他沒有欺負我,但他有了其他女人,我們已經不在一塊了,爸,你別去找他,不要去找他,我不想再跟他有瓜葛。”
溫榮光終于放下手中的皮帶,重新坐下,粗著嗓子說:“哭什么哭,把你養這么大是為小崽子哭的?你不嫌丟臉我嫌丟臉,以后不準再找他。”
溫榮光哼一聲,進了里屋,再沒出來過。
他一走,溫淼淼一顆心才落下來。
錢梅花拿瓷盆,倒了冷水又兌些開水,洗了一條熱氣騰騰的毛巾給她擦臉,“閨女,也別怨你爸,他擔心你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合過眼,你哥中午到陳家村找你了,看樣子沒找到。”
“你說實話,你真跟那渾小子斷干凈了?”
熱毛巾敷在臉上特別舒服,溫淼淼仰著頭,“真斷了,你們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
春麗去小廚房給她端了一碗面條,上面還打了個雞蛋,好奇地問:“做了什么?”
溫淼淼拿下毛巾,“他跟他媽裸著身體躺在一張床上睡著。”
“胡說什么?”
溫淼淼強調,“我沒胡說。”
春麗羞惱,趕緊岔開話題,“晚飯還沒吃吧,先來吃面條。”
溫淼淼吸著面條,不是你們讓我說的嘛。
奔波一天,終于能吃到一口熱的食物,她越吃越覺得好吃,心態也平緩很多。
溫家生活水平明顯要比陳軍家好很多,家里是平瓦房,堂屋還有個小沙發,長桌上上擺著一個錄音機和12寸的黑白電視。
在這個時代,家里有電視機的都算得上大戶人家了,溫淼淼真想不通,書里的她是怎么被陳軍這個鳳凰男騙得命都沒了。
錢梅花見她吃東西在一旁歡喜地看著,一碗面快吃完,笑瞇瞇地問:“還餓嗎?再去盛一碗。”
溫淼淼搖搖頭:“吃飽了。”
錢梅花:“那早點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
家里她有單獨的房間,不是特別大,有木板鋪成的床、裝著鏡子的兩面衣柜廚,還有一張小桌子,上面擺著基本舒婷的書籍。
原來溫淼淼是個文藝青年,喜歡讀一些小眾的情詩,難怪那么好騙。
她躺在床上看會兒書,作為睡眠讀物,比吃睡眠片還有效果。
臨睡前,溫淼淼眼前又浮現出沈星辰那張臉,不知道他有沒有結婚,好不容易遇到讓她中意的長相,可不能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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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兩天,這一覺,溫淼淼一直睡到日上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