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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把幾個祭司送到城外禁地,所有人在石階上停下,只有在最前面的岑星從容踏上一級,回過頭, 溫和笑道:請老師不要難過,能平息紛爭, 我很高興。
站在最前面的老祭司抹了抹眼淚,顫顫巍巍想伸出手,被士兵的長矛攔住, 只能眼睜睜看著青年的背影, 單薄瘦削卻挺拔。
岑星出生那天,城里的人在晚上看到金色的云彩, 干涸的河流重新流淌,不應(yīng)該在這個季節(jié)開放的花朵爭芳吐艷。
他們的王國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年沒出現(xiàn)神跡, 岑星被寄予厚望,成為了最年輕、強大的祭司,極有可能繼任先知。沒想到, 二十歲生日那天,他分化成了omega,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按傳統(tǒng),omega不允許擔(dān)任祭司,據(jù)說會給整個王國帶來厄運。
在人們爭執(zhí)不休時,王國的先知告訴岑星,他需要到禁地祭壇舉行一場祭祀,用自己當(dāng)祭品,祈求神明的寬恕。
岑星欣然同意。
雪下得更大,岑星一步步走到荒廢的祭壇中央,伸出手,念出再熟悉不過的咒文。
風(fēng)刮得臉刺痛,岑星垂下手,凝視寂靜的祭壇,耐心等待宣判。
所有人都以為他一定充滿恐懼,只有岑星自己知道,他不但不害怕,反十分期待,像等待許久,就是為來到這個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岑星肩上積了一層細雪,他凍得有點僵,又不能隨意移動,只能偷偷給通紅的手掌呵氣。
來之前,他早就做好最壞打算。
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轉(zhuǎn)身往回走,凜冽的寒風(fēng)吹散他肩上的雪花,驀地眼前一暗,聽見不遠處響起數(shù)聲驚呼,便失去了意識。
*
陸明燊討厭人類,說不出理由,就像他無法解釋,為什么會把這個人類帶回自己的洞穴。
今天早上一醒來,就像有什么在召喚他,那個聲音煩得不行,等他回過神,已經(jīng)振翅往聲音的源頭飛去,他必須打?qū)Ψ揭活D才能出氣。
唔被他抓回來的人發(fā)出一聲軟綿綿的嗚咽,似乎是醒了,還用臉蹭了蹭他的翅膀,下一刻,一人一龍的視線猝不及防對上。
岑星依稀記得,夢里他似乎在云中穿梭,這種感覺熟悉親切,就像他已這么做過無數(shù)次
正當(dāng)他試圖回想,夢境竟似冰一樣融化,他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便看到一條巨大的龍。
這條龍遍體漆黑,立起來應(yīng)該有半座山那么高,威風(fēng)凜凜;眼眸卻是漂亮的金黃色,純粹明凈,居高臨下盯著他。
他應(yīng)該畏懼,可不曉得為什么,他自然而然伸出手,摸了摸黝黑的龍鱗。不是他想象中冷冰冰的觸感,而是帶著體溫,堅硬暖和。
在他用掌心貼住龍鱗時,龍突然開口:你做什么?!
這個人的手掌很軟,白皙暖和,貼在鱗片上的感覺,讓陸明燊想起春天綻放的木香花。
岑星甚至忘記移開手,訝異問:你會說話?
陸明燊瞇起眼:哼,自以為是的人類!
目光注意到黑龍尾巴上金色的小火焰,岑星驚呼:你著火了?難怪摸上去這么暖。
炫耀般甩了甩尾巴,山洞隨巨龍的動作抖了抖,陸明燊滿意看到岑星目瞪口呆的樣子,記起抓他來的目的:你為什么一直吵我?
岑星莫名其妙:我沒有。
難道這就是對方抓他的原因?岑星偷偷打量四周,過于簡樸的山洞,什么也沒有,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地方。
對巨龍而言,人類像個小不點,一翅膀就會被扇走,陸明燊問不出什么,又不能動手,無奈道:乖乖呆著。
見他轉(zhuǎn)身似乎要走,岑星連忙問:等等,我有點餓,可以吃點東西嗎?他頓了頓,換了個問法:我可以自己出去找東西吃嗎?
巨大的龍頭半歪,許是在思考,看上去竟有點憨,答道:有一頭牛。
龍把他帶到死掉的野牛前,便不知所蹤,岑星費盡力氣剖開足有他三個大的野牛,生好火烤牛肉,半天弄得一身臟,打算去燒水洗個澡。
試著走到山洞口,巨龍沒有出現(xiàn),岑星放眼望去,全是陌生的森林和山脈,估計離城堡很遠。
驚喜的是,他在山洞旁發(fā)現(xiàn)一個天然溫泉,被雪堆環(huán)繞,泉水是溫柔的粉藍色,騰騰冒著熱氣,光把手泡在水中,身上的寒氣就被驅(qū)掉大半。
脫下臟掉的長袍,岑星小心翼翼踏進溫?zé)岬娜校瑹崃鱾鞅樗闹俸。L舒出一口氣,吸了吸鼻子:泉水居然是酒味的?!
正當(dāng)他驚訝要捧起泉水嘗一嘗,溫泉中心竟忽然咕嚕咕嚕冒泡,沒等岑星逃上岸,一個人影冷不防從水底冒出:你埋伏我!可惡的人類!
聽見他的聲音,岑星半卸下防備的姿勢,試探問:你是龍?
在水里突然出現(xiàn)的是一個俊美的青年,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輝,他身材高大,站在水中,露出結(jié)實的上身,晶瑩的水滴自爆發(fā)力十足肌肉的線條滑下,蜿蜒出一道道銀線。
不知不覺臉紅,岑星別開眼:我不知道你在這里。他根本不知道龍還能變成人,解釋道:我身上臟了,想洗澡,外面太冷了,那我等你洗完再洗可以嗎?
說完,他垂眼往池邊游去,伸手探向臟兮兮的長袍。
看到長袍上的污跡,陸明燊皺了皺眉:你趕快洗。他沒告訴岑星,這里的水是因為他在里面,才會變熱,還沒問出早上的異常是什么原因造成,可不能讓這個人類被冷死。
怔了怔,岑星回過頭,眉眼不由彎起:謝謝你。
池中霧氣氤氳,他的兩頰被熱氣熏得白里透粉,一對杏眼濕漉漉,說不出的好看。
感覺到對面越來越無法忽略的視線,岑星不自然地轉(zhuǎn)過身,試圖說點什么緩解尷尬:對了,還沒問,你叫什么名字?
見他無端背過身,陸明燊莫名不高興:不告訴你。
愣了愣,岑星忍住笑:我叫岑星。
起初岑星以為是酒味來自泉水,沒放在心上,整個人泡得醉醺醺,直到聞到一絲薄荷香,暗叫不好:這是發(fā)情熱。
咬住嘴唇,岑星視線一片模糊,靠最后一絲清醒,搖搖欲墜摸向池邊。失去意識前,他聽到龍的聲音:你怎么了?
待岑星再次睜開眼,天色已全黑,空氣中彌漫濃濃的薄荷甜酒香,不遠處,火苗燒得噼啪作響。
發(fā)情熱的不適消失了,岑星稍稍側(cè)過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枕在一個溫暖舒適的懷抱里,穿的不是原來的衣服。后頸隱隱刺痛,有一瞬,他腦海一片空白,半晌,方?jīng)鰶鲩_口:你標(biāo)記了我?大意了,他以為龍沒有性別,萬萬沒想到這條龍不僅能變?nèi)耍€是個alpha。
陸明燊本要問他為什么暈倒,被他的問題打斷,反問道:什么是標(biāo)記?
自有記憶起,陸明燊便獨自生活在這里,沒人教過他什么是標(biāo)記,他的一切舉動只遵循本能。剛才岑星暈倒,他將人拎上岸,忽地聞到一陣十分可口的薄荷甜香,來源就是懷里的人。于是他低下頭,咬了一口,好吃。
岑星一時無語,對方什么都不知道,就標(biāo)記了自己。盡管沒到最后一步,然則龍的信息素相當(dāng)霸道,烈酒的味道,讓他燒得渾身發(fā)軟。
陸明燊。不知為何,注意到岑星表情的變化,陸明燊有種自己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心虛,生硬開口:我的名字。
偷偷換了個躺得舒服的姿勢,岑星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小聲問:你在這里住了多久?
不記得。陸明燊記起暈倒之前,他問自己要吃的東西,主動道:你要吃點東西嗎?
見他不說話,陸明燊放下他,要把烤好的野牛肉拿過來,便見岑星掙扎著爬起來: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