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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這是在沒有傅欣容截胡的情況下,所以從客觀上看她應該比慕暢還慘,該心理扭曲也應該是她扭曲啊!
陸川聽了好笑道:“你這不是剛拍完《清宮寒》么?蔣非不可能不安排工作給你,只是暫時沒有和你溝通而已……他那個人,除非是八成把握以上的事,否則不會輕易和手底下的藝人漏口風。”
葉慈似懂非懂地點頭,隨后又一臉疑惑地看向陸川:“……你都從盛世出走了……怎么對我們內部的事情這么清楚?而且還是這些入不了你眼的小咖之間的事情……”
陸川笑笑,避重就輕道:“好歹我的藝齡也快趕上你的年齡了。”總不能說他其實是盛世的半個老板,想調查清楚她身邊的事情簡直不要太easy吧?……
葉慈皺皺眉,雖然感覺受到了“歧視”,可又覺得陸川說的也沒有錯,誰要去跟個童星比資歷了!
“那你說慕暢以后日子不好混,是什么意思啊?”
說話間,葉慈已經給陸川剝好了一個橙子,而后者也十分淡定且不要臉地接過后直接塞進了嘴里:“她現在不是在等公司消息更換經紀人么?可是有經驗的經紀人要么是不愿意得罪蔣非,要么就是覺得慕暢現在這個狀態(tài)實在不好帶,都不太愿意接手。最后很可能是個新手來接替蔣非的工作,到那時……慕暢也就極有可能被雪藏了。”
“雪藏?!不至于吧……她才剛出道不久啊。”聽到這句話,葉慈也難免有些啞然。
陸川不在意地搖了搖頭:“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新人。更何況一個要曝光沒曝光,要資源沒資源的新人公司根本沒必要在她身上花費精力,而且這個新人還不聽話。”
葉慈聽完沉默了良久,總覺得自己的內心深處的奴性有點蠢蠢欲動——說到底,她的公司決定了自己的生殺大權啊……眼見慕暢的下場也讓她有了種“兔死狐悲”的唏噓感。
陸川自然注意到了女人瞬間低落的心情,但根據他的了解,葉慈的性格其實是挺內向的,心里的真正想法,你不去問她便不會主動說出來,這點其實……和他真正的性格是蠻像的。
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女人的額頭,陸川單手支著下巴歪過頭看著她,兩個人的距離不過30公分:“想什么呢?”
葉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被彈的地方,訥訥開口回道:“就是突然有了點危機感……害怕自己會是下一個慕暢。”想了想,她忽然抬頭,“川哥,你知道我們公司有哪些我們不知道,但其實是藝人不能做的禁忌么?”
她其實到現在對于簽約藝人究竟有哪些約定俗成的要求,或者哪些事是大家不說,只有做了才會犯忌諱的事情都不是很清楚。問陸川顯然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他是個“過來人”。
陸川聽了葉慈的問題,只覺得有些好笑——對于別人,他可能想也不用想就脫口而出一大堆娛樂圈生存潛規(guī)則。
可對象換成了葉慈……陸川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沒有。”
葉慈不疑有他,點點頭道:“那就好。”
陸川見她這副堅信不疑的模樣,不禁笑問:“你……對誰的話都這么無條件信任?”
葉慈不解:“你會騙我?”
“不會。”
“那不就對了。”
葉慈沒有說,她從來不是一個誰的話都愿意相信的人。事實上恰恰相反,她對很多人的話都是下意識地保留意見,無條件信任一個人,對她來說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只不過陸川不一樣,因為這個人有著她見過的最明亮的眼神和最開闊的胸襟,更何況他完全沒有騙自己的必要不是么?
深嘆一口氣,葉慈再次試著心平氣和地回想一遍自己和慕暢發(fā)生爭執(zhí)的經過,可就算現在知道了她的處境艱辛,但這個也不能成為慕暢肆意給自己扣帽子的理由吧?更何況兩個人自始至終分歧的點都不是公司到底該怎么對待她,而是傅欣容……
傅欣容……想到這個人,葉慈也是覺得心口犯堵的。
“傅欣容……她……”
葉慈欲言又止,陸川一眼看穿:“你是想問她是不是真的爬了投資商的床?”
葉慈點點頭,就算外面?zhèn)鞯枚嗝葱昂酰枷朐俸完懘ù_認一遍。
陸川緩緩喝了一口水,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丟給葉慈一個干癟癟的字眼:“是。”
葉慈:“……”
心口的郁悶感不減反增,那是一種所有道聽途說最后蓋棺定論為實的沉重感。若問她真的是完全無動于衷么?并不會。葉慈至多只能做到不去議論和指責別人的是非罷了。這和自己會不會去細想是兩回事。
不可否認的是,傅欣容的確是她們三個簽約新人中目前發(fā)展最好的,另一個慕暢也去整容了,至少算是為了拓寬戲路做出了改變。
那么她呢?出賣身體?改造五官?這些都是她打死都不愿去做的,可不這樣,她自己的未來又要怎么規(guī)劃?……揉了揉自己披肩的長發(fā),葉慈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所以然來,只能把頭郁悶地扎進膝蓋里,強迫自己不要去想。
陸川沒有錯過她的任何表情變化,半晌后終是緩緩開口:“別擔心……”
葉慈訥訥點頭,她自然知道窮擔心于事無補,可目前她來看她的未來的確沒有一個詳細的規(guī)劃,仿佛只能等著蔣非丟給她工作一樣。再一想到壓在頭頂的20萬巨額借款,她又怎么會不擔心……
男人見她顯然沒有聽進去的樣子,直接靠近一步把人從“鴕鳥”狀中拉了出來,讓葉慈正視著他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才沉聲問道:“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葉慈愣……她其實……算是心急了吧?
猶如當頭一棒一般,陸川的輕飄飄地一句詢問就把葉慈給敲醒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
深深呼出一口氣,葉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她才剛剛出道不到半年而已,首部出演的電視劇還沒有上映,蔣非接下來給她安排的工作她也還沒搞清楚情況,現在就急著要像傅欣容一樣火速躥紅?……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至少在心理層面,她必須承認自己是受到影響的了。
陸川見她終于能聽進話了,便又認真開口:“你……想不想和傅欣容一樣,有個一炮而紅的機會?”
他能瞞得過葉慈,卻騙不過自己,只有他的心跳清楚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里是有緊張……
葉慈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陸川一眼,男人下意識地問道:“怎么了?”
女人搖了搖頭:“沒……我以為你懂我。”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有多么親昵,她只是若無其事地繼續(xù)說道,“當然想啊!”
陸川還沒來得及倒抽一口氣,就聽到她的軟糯聲音再次響起——
“可是我慫啊,一炮而紅我很想,可是這背后付出的代價……我不想……”
說完葉慈向后靠了靠沙發(fā)的邊沿,仰頭看著頭頂白得晃眼的燈泡,聲音中有些恍惚:“其實我也沒有多高尚……如果真的有一天走投無路到連喂飽肚子都成問題,我也不清楚自己會不會走到那一步……”
“但至少,現在,有選擇的情況下……我不要……”說完葉慈微微閉起眼,徒然覺得有些悲涼。她一個古穿的宮女,貞操固然重要,可還是沒有命重要。這么想或許有些低賤,可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多么高尚的人啊?
活著,是基礎;有尊嚴的活著,是夢想。
這幾乎是她心底最為隱蔽的心思了,一直以來,她都極力地掩飾著內心深處最為“卑賤”的想法,努力去和她知道的,周圍的普通人靠近,努力去做個“有原則”的人,可誰又知道她最大的原則就是“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