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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然進去時看到二姨愁眉苦臉的樣子,聽她說:“他一把年紀了怎么還不懂事呢?”
白崇說道:“不用管他,他氣不過兩天的。”
二姨搖著頭起身就要出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問白崇:“他帶來的魚怎么處理啊?”
白崇聞言笑了,抬起頭說:“留著啊,我晚上給你們蒸魚。”
二姨點一下頭,說:“行。我先去洗點菜,準備晚飯。”
宋文然沒有打算打聽白崇家里的私事,他走進來在白崇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白崇低頭打量他穿著的拖鞋和長褲,問道:“還合身嗎?”
“挺好的,”宋文然應道。
白崇微微一笑,他身體朝前傾去,伸手去拿茶幾上的煙和打火機,這是剛才他小舅舅來時,二姨拿出來給小舅舅抽的,他拿在手里玩了玩,說:“我這個小舅舅,從小不學無術,每次我回來就要來找我,說借錢做生意。”
宋文然說:“那真是挺麻煩的。”
“是啊,”白崇感慨道,“我外婆就這么一個兒子,又是老來子,從小就寵上天了。小時候跟我一起去撿柴,老想要在我的筐里偷,后來被我用繩子綁在樹上抽了他一頓。結果那天晚上回來,我被我媽綁起來抽了一頓。”說這些話時,白崇一直在笑,記憶好像永遠都是美好的,不管那時候有多生氣多憋屈。
宋文然從白崇的話里仿佛看到了那個十來歲的小白崇,他突然想到,白子期的性格其實有些像白崇,只是從小環境優越又少了家人約束,所以用勁用錯了地方。
白崇站了起來,說:“走,我去殺魚,幫二姨一起準備晚飯。”
宋文然也會做飯,但是僅限于一些家常小菜,而且做起來一點也不熟練。白崇就不一樣了,宋文然看他把桶里的魚撈起來,在菜板上拍暈了便動作流暢地刮魚鱗開腸破肚,忍不住問道:“白先生,您還做過廚師啊?”
這當然是一句玩笑話。
白崇低著頭把魚內臟都掏出來丟在一邊,說:“我比你早出生十多年,會的東西自然比你多。”
宋文然坐在小凳子上摘菜,他仰起頭看白崇,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只覺得他雙腿筆直修長,肩膀寬厚有力,低著頭的側臉神情認真卻又溫和,眼睫毛很長而且濃密。
感覺很奇怪,宋文然覺得白崇有時候會讓他產生依賴感。好像從小到大,能讓他產生這種依賴感的男性,在生活中還是第一次出現。
他盯著白崇發愣的時候,白崇突然轉過頭來看他,“我說讓你叫我老師,所以你是不情愿嗎?”
宋文然意識到剛才隨口叫了白先生,他說:“對不起,老師。”
白崇說:“看來你并不怎么聽話。”
宋文然把洗干凈的菜從水里撈起來,“我只是一時忘記了。”
白崇笑笑,“不聽話也好,人有時候不需要太聽話。”
宋文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蒸魚其實并不復雜,白崇調好了料倒在魚上面,又碼放好蔥姜蒜,將盤子放到蒸鍋里,開了火讓他慢慢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