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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麟狼心狗肺,高妙容頭腦簡單還自以為是,這倆人湊成了一對夫妻,不遇到什么事還好,遇到了事,自然是各顧各,不要說相互幫襯了,連同路而行都做不到。
高大奶奶卻眼珠子直轉,把郭氏說的那句話在心里想了又想,突然間臉色一變,低下頭來,沉思了快半個時辰,這才朝著還在教訓的高伏玉道:“公公,小姑剛剛回來,路上又遭了大罪,還是讓小姑先梳洗一番,休息休息,您再好好和小姑商量以后該怎么辦得好!”
高伏玉也說累了,疲憊地朝著高妙容揮手,示意她快點從自己面前消失。
高妙容這些日子又驚又怕,事事不順,心里一直緊緊地繃著,此時見到了高伏玉,知道家里有人給她做主,人松懈下來,倦意立刻襲來,也想好好地洗漱一番,休息休息。
她溫順地由丫鬟扶著回了客房。
高大奶奶卻沒有走,見高妙容走遠了,這才上前幾步,低聲把郭氏的話又說了一遍,并道:“公公,不是我惡意猜測小姑,可您看小姑剛才那樣子,容不得我想了又想。您可知道李家是從什么地方把小姑帶回來的?
“是在京城的長公主府!
“她帶著孩子去了京城,沒有找郡主,而是去找了王爺,口口聲聲要王爺給她做主。王爺卻見也沒有見她,直接把她送了回來,請了李大人出面處置。
“我是個做媳婦的。嫁進來的時候你們家小姑已經出了閣,生了孩子,不知道你們家小姑嫁進來之前發生過什么事??勺詮奈疫M門,從來沒有見過王爺和你們家小姑單獨說過一句話,私底下過問過你們家小姑一件事。
“小姑為何覺得王爺一定會管她的事呢?
“李家說雖不是什么積善之家,可素來要面子,你看李雪,大歸之后李家還給田給地的,生怕她受了委屈,何況小姑的事李麟還是沒有道理的那個人。按理說,李家不應該這樣對待小姑才是!”
高伏玉原本就是個心思細膩之人,他之前是沒有往這方面想,如今聽高大奶奶這么一說,頓時神色大變。
從前高妙容就喜歡李謙,可李謙對高妙容根本就沒有異樣,后來李謙娶了姜憲,又出了高妙容陷害陸家大小姐的事,他想把高妙容遠遠嫁了,高妙容卻自作主張,引誘了李麟,讓李麟來家里求親。
他當時就奇怪了。
高妙容既然喜歡過李謙,卻選擇嫁給李麟,雖說不用每天一個桌子吃飯,可總比旁人見面的機會頻繁,高妙容就不覺得尷尬嗎?
現在看來,高妙容不僅不會覺得尷尬,估計還心中暗喜,打著什么主意吧?
別人他不知道,可李謙是什么樣的人,他非常的清楚。
若是李謙當初喜歡高妙容,不管姜憲是什么人,他都不會娶。
正是因為當初李謙喜歡的是姜憲,所以姜憲就算是貴為郡主,是紫禁宮的明珠,也一樣讓李謙費盡心思地想辦法把人娶了回來。
現在又有郭氏這句話,高伏玉是做人幕僚的,不免會往歪里想。
難怪高妙容一直不死心,還宵想著李謙,甚至想通過李麟的事讓人覺得她和李謙之間有什么曖昧的關系,甚至是把李冕的出身都往李謙的身上靠,所以李謙才會一點情面都不講,就算是這件事是李麟的錯,他也沒有見高妙容一面,直接把人送回家,由李長青處置。
他甚至往深里想了想。覺得高妙容是不是什么時候就撩過李謙,被李謙知道了她的心思,李謙瓜田李下,這才不想管李麟和高妙容和離之事?
如果真是這樣,他們高家的臉可就被高妙容丟盡了。
高伏玉又想起這些年來高妙華干過的那些讓人說不出口的糟心事,陡然間覺得,高妙容和高妙華,都像於泥坑里的於泥,就算他想把他們身上的泥洗干凈,可他們都從根子上就壞了,他就算是做再多的功,也是無用的。
他望著眼前的侄兒媳婦,只覺得自己又做錯了一件事,把這樣好的一個姑娘許配給了高妙華,耽擱了她一輩子。
“你說的話我明白了。”有些話,高伏玉還說不出口,只能對侄兒媳婦道,“我看妙容的確不合適放她出去亂走,更不能讓她亂說。李家三奶奶的話也有些道理。我年事已高,無力監管她了,這件事,就拜托你了。妙華那里,你要是沒有心思,也不用管他了。我讓管事把家里的帳目都交給你,包括我這邊的收益。你好好教導幾個孩子,別讓他們走了他們父親的老路,你以后也有個依靠?!?
這就是讓她管著自己丈夫和小姑了!
高大奶奶早就不耐煩自己的那個無能丈夫了,聞言不由心花怒放,就是面上也控制不住露出一點笑容來。
若是從前,高伏玉看了恐怕會不高興,現在,他只覺得心酸,更加強了他把高妙容關在家里的決心。
“對!”他明確地對高大奶奶道,“以后家里的事就全歸你管。包括我這邊的一些事。他們若是不聽話,你直管不給飯他們吃。我就不相信了,還有什么比沒吃沒穿更要緊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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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不問###
高大奶奶眼睛一亮。
人生在世,不外吃喝二字,若是吃不飽,穿不暖的,誰還有心思作怪!
她立刻應承下來,若有所指地問高伏玉:“若是小姑她鬧起來怎么辦?”
高伏玉看了高大奶奶一眼,想著這還要他交待,可轉眼一想,高大奶奶也不是特別聰明的人,有些話還是說透了的好。
他道:“既然妙容精神不大好,還是別放出去惹事了。李家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她又和李麟和離了,不管是什么緣由,被人議論總歸是不好。實在不行,就把她安置到你陪嫁的別莊,派了得力的人看管,否則會很麻煩的,孩子們知道家里有這樣一個姑母,也不是什么好事。”
高大奶奶的眼睛就更亮了。
她娘家也不是很有錢,陪嫁給她一個宅子,是在九華山腳下,非常的偏遠,離那里最近的集市也有二十來里路。若是把高妙容送到那邊去,高妙容人生地不熟的,就算高妙容想回太原來,想辦法從她陪嫁的宅子里跑了出來,沒有銀子,她也寸步難行,連吃飯睡覺都成問題,最終還是得回到她陪嫁的宅子里去。
“我知道了!”高大奶奶答著,心里卻打定了主意,等過個十天半個月的,不管那高妙容有沒有問題,都把她送過去,不然她要是作起怪來,不僅會連累高家,還會嚇著她的孩子。
高伏玉只是想讓高大奶奶把這件事管起來,倒沒有想到高大奶奶趨利避害是本能,已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把高妙容弄走。
至于李冕,李長青的確把他送到了李雪那里,同去的,還有何大舅太太。
她不無惋惜地對李雪道:“誰知道他們倆口子會鬧成這樣?!從前也是對人人羨慕的夫妻。如今冕哥兒變成了這樣不說,就是高妙容,也一改從前的賢良淑德,鬧得不成樣子!你叔父沒臉管這件事,郭氏又忙著安置高妙容,這孩子又和續哥兒、承哥兒倆兄弟都不對付,何夫人怕他受了欺負又沒有地方說,只能托我把這孩子送到你這里養一段時間。等那邊的事都安排好了,再來接他回去也不遲。”
李雪看著目光呆滯的李冕,心里不由的一陣抽痛,既恨李麟不負責任,也恨高妙容愛慕虛榮,總是慫恿著李麟自立門戶,要和李謙、姜憲一爭高低。那自立門戶豈是那么簡單的事?否則豈不是人人都可以自立門戶了?
從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只知道寵著孩子,如今落了難,卻連個地方都沒處去。
這大人爭吵,卻苦了孩子!
她不禁把李冕拉到了懷里,對何大舅太太:“前些日子,阿麟來看過我,說是去了江南才知道世道艱難,如果不是娶妙容,他也不會落得如此的境地。
“我把他狠狠地罵了一頓。
“男人事業不順,就責怪是女人不旺夫。就是那些沒有讀過書的鄉下村夫也不是人人都這么想的。你說,他怎么就這么不成器。
“他垂著頭聽著,也不反駁。
“我也把他沒辦法。
“最多也就只能罵罵他了。
“他最后跟我說,阿駒在甘州,他想去西北碰碰運氣,向我借一千兩銀子。我原不想借的,可他那么大一個人了,為一千兩銀子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真虧他做得出來。
“我實在是沒眼睛看。
“就當沒這一千兩銀子似的,拿了一千兩銀票給他。
“現在想來,我又做錯了。
“就不應該管他,由著他去。是餓死了還是凍死了,讓他聽天由命去!”
何大舅太太見她說的無奈又悲傷,心中也很不好受,只能勸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知道麟大爺會變成這呢!就是你叔父想起來,也是痛惜又悔恨,覺得自己沒有把麟大爺教好。
“把冕哥兒送到你這里來,讓你幫著照看一些日子,也是你叔父的意思。
“一來是這孩子不管是交給妙容還是麟大爺,都不會有個什么好結果。二來是你叔父雖然極力壓制,可麟大爺卻一點也不在乎,如今太原城里都知道麟大爺和妙容和離的事了。這孩子若是留在太原,肯定會聽到不少的流言蜚語,豈不是像扎心似的。不如來汾陽避避風頭。三來是你身邊也沒有個晚輩照顧,若是這孩子和你有緣分,不如就養在你身邊,以后你老了,也有個人給你摔盆打幡,養老送終。
“不過,你叔父也說了。你向來喜歡清靜,冕哥兒又有些頑皮,你若是照看不過來,等風頭過去了,還是送回太原城。他就是再怎么氣憤,可孩子是無辜的。你叔父自會好好的照顧他。讓你不要擔心?!?
李雪在心里嘆氣。
她畢竟是長房的長女,這孩子畢竟是李麟唯一的兒子,她怎么能拒絕?
“就讓他留在我這里好了?!彼p輕地撫了撫李冕的頭,溫聲道。“我會照顧他的。若是李麟回來了,就跟他說一聲,他的兒子在我這里。他要是還有良心,就不時來看看這個孩子。他要是連人都不想做了,我就當沒他這個弟弟,冕哥兒就當沒他這個爹。別人家父母雙亡的孩子也有掙扎著活下來的,我就不相信,冕哥兒還有我這個姑母,還敢他活下來不成?!”
一直癡癡傻傻像泥塑般的冕哥兒,聽到這話,僵直的手指動了動。
可正在向何大舅太太吐糟的李雪并沒有看見。
李麟畢竟只是李長青的侄兒,而且好幾年前就淡了叔侄情份,他不見了,李長青固然想知道他的行蹤,卻也不會為他牽腸掛肚,氣過一陣子,大夫來給郭氏診脈的時候說這脈相像懷著個兒子似的,李長青就高興起來,也懶得理會李麟的事,天天就在家里琢磨著給這個孩子取個什么名字好。
姜憲這么多年沒有孩子,他也死了心。想著好歹李謙還有個兒子,這個兒子要是養得好,一個頂仨,也是一樣的好。
念頭閃過,他想起前些日子姜憲讓人給他送的藥材,心里很是高興——從前姜憲也常給他送東西,卻不像現在這樣送的東西都是他用得上的??梢娊獞棇λ葟那吧闲亩嗔?。
李長青就尋思著送點什么回禮給姜憲。
柳籬卻陰著臉來找他,低聲道:“吳家帶了信過來,說是韓太后病重,昏迷不醒,算算日子已有月余,恐怕是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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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死訊###
李長青聞言嚇了一大跳,道:“真的假的?韓太后今年有沒有花信年紀?怎么會突然昏迷不醒呢?”
“韓太后怎么昏迷不醒的現在我還不知道!”柳籬眉頭緊鎖,道,“不過這消息是吳家從劉家得來的消息,肯定不會有錯。因為這個原因,皇上恐怕不能如期大婚,劉家是第一個知道消息的!”
李長青忙道:“宗權那邊派人去送信了嗎?韓太后要是真的不行了,宗權得早做安排才是?!?
從前有個韓同心,他們這些人就沒辦法大張旗鼓地往趙璽身邊放人。若是韓同心沒了,金陵那邊的內宮沒有了當家作主的人,要么皇上在百日之內迎娶劉家二小姐,要么皇上守孝三年。如果皇上迎娶劉家二小姐,他們就得早做安排,不管是在皇上那里還是劉家二小姐那里,只要能插進去幾個人就行了??扇羰腔噬弦匦⑷?,怎么影響趙璽,就是個麻煩事了。
柳籬道:“已經安排人連夜進京了。不過,郡主那邊有自己的人,宮里的消息向來比我們知道的還要早,多半早已經知道了?!?
李長青心里亂糟糟的,覺得韓同心死的不是時候。
趙璽還沒有親政,汪幾道等人沒有了韓同心攔著,勢必會對趙璽的影響更深,這就會對李謙不利。
他不禁道:“能不能查查韓太后是怎么死的?得盡快和宗權商量個辦法才是。遠親不如近鄰。這趙嘯天天蹲在金陵府,有事沒事的就喜歡進宮去給皇上請個安,問個好的,再這樣下去,宗權做得再多,做得再好,只怕也沒有趙嘯在皇上面前有體面。”
“您別急!”柳籬笑道,“王爺可不是從前的王爺。您看西北這一片治理的,誰不稱王爺一聲賢王!王爺得了消息,肯定會有自己的打算的?!?
李長青只得點頭。
李謙的確得到了消息,可他卻比姜憲遲了一步。
韓同心昏迷的第二天,宮里還沒有傳出消息,姜憲就知道了。
她心里拔涼拔涼的,不禁掰著手指頭算著她被毒殺是哪一年。
重生雖然改變了她的命運,可有時候,還是會拐回原點。
前世,她兩年前就去世了。
韓同心,應該沒有這么倒霉吧?
而且,她好像立刻就死了,韓同心卻是昏迷不醒。
她總把事情往壞的地方想。
前世今生,改變了很多,也許韓同心只是短暫的昏迷呢?
姜憲又等了又等。十月初十,金陵傳來韓同心殯天的消息。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緊緊地抓住李謙的衣袖,臉白得厲害。
李謙忍不住就把姜憲抱在了懷里,親昵地親了親她的額頭,溫聲道:“只知道去世了,宮里還沒有報喪,但我已經安排人去查。先帝的陵寢在京城,韓太后的棺槨肯定是和先帝合葬的。若是查不出來,到時候我就讓人開棺檢尸。雖說這樣不敬,可若是想做,未必不成!你放心,我一定會仔細查清楚這件事的?!?
在他看來,韓同心的死應該沒有什么問題。
畢竟簡王在金陵,而且還可以隨時進宮去探望韓同心。若是韓同心的死有問題,簡王第一個就會鬧騰起來。既然簡王沒有音訊,可見韓同心的死不過是運氣不好罷了。
姜憲胡亂點頭,神色有些緊張。
李謙安撫了她半晌,她也沒有能松懈下來。李謙索性和她在白天胡鬧了一場,姜憲才累極而眠。李謙則讓人去了承恩公府,請了白愫過來探望姜憲。
白愫做了些糕點去探望姜憲。
姜憲蔫蔫的。
白愫和她開玩笑:“這不是懷上了吧?”
姜憲“呸”了白愫一聲,到底精神了很多。
白愫讓姜憲身邊服侍的小丫鬟把自己帶來的點心裝了碟端出來,親自給姜憲斟了一杯茶,然后笑盈盈地坐在姜憲的床邊,道:“好了,有什么話你就直接跟我吧!你們家李謙為了你,可親自去了趟承恩公府。我看他那樣子,挺著急的。你就別為難你們家李謙,也別為難我了!這不都到了十月中旬嗎,我們家田莊的莊頭該進京給我們家送農作物了,我忙得腳不沾地,可曹宣聽說是李謙讓我來看你,立刻就把我給趕到了你這里?!?
姜憲心情好了很多。想了想,把韓同心去世的消息告訴了白愫。
“這不可能!”白愫騰地一聲站了起來,滿臉不相信地搖頭,道,“她比我們還要大上一、兩歲,怎么會突然殯天了呢?你說,這里面會不會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
一時間根本沒辦法接受的模樣。
或者是隔得太遠了,平時不怎么來往,姜憲也覺得很不真實。聲音低沉地道:“阿吉和李謙都得到了消息,肯定不可能是假的?!?
白愫愣愣地坐了半天,被姜憲叫醒后雙目含淚地道:“那她的棺槨應該和先帝合葬,到時候我們去經她上炷香吧!”
姜憲頷首。
白愫還是不敢相信,喃喃地道:“她貴為六宮之首,正是揚眉吐氣的時候,怎么說走就走了呢?這不像她的性格!”
姜憲在心里暗暗嘆氣。
聽到韓同心去世的消息和親眼看見韓同心躺在棺槨里面有很大的不同。
站在韓同心的棺槨面前,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和韓同心心平氣和的相處的姜憲,看著白愫一面擦著眼淚,一面安慰憔悴又疲憊的東陽郡主,她眼淚忍不住嘩嘩地落了下來。
韓同心貴為當朝太后,護送她棺槨回京的除了簡王和韓忠一家,還有左以明。
姜憲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韓同心是趙璽的嫡母,她的葬禮又是國葬,按理趙璽應該回京城主持才是,怎么趙璽沒有過來,除了韓家的親戚,只有一個左以明跟著回了京城。
左以明朝著姜憲使眼色。
姜憲安慰了東陽郡主幾句,就悄悄地出了擺放韓同心棺槨的偏殿。
左以明就站在偏殿前的院子里,見姜憲出來,忙低聲地道:“太后死得頗為蹊蹺——前一天還好好的和蔡如意罵著趙嘯,誰知道第二天太后就昏迷不醒了。蔡如意還一直嚷著是趙嘯害得太后。但簡王宮里宮外的查了一通,都沒有查出太后的死與趙嘯有什么關系。因為這個,皇上很生氣,派了我給太后扶棺北上。還讓我給王爺帶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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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章
留人###
姜憲挑了挑眉。
左以明的聲音又低了幾度,道:“皇上的意思,是讓王爺把簡王和韓忠等人留在京城。如今太后去了,皇上傷心不已,怕太后的香燭沒人照顧,可他又不方便長時間留在京城,只能拜托簡王世子和韓家的人照看了?!闭f著,朝姜憲笑了笑。
趙璽這分明是嫌棄簡王和韓家的人礙事,要把人像拋包袱似的拋掉。
姜憲揚著眉笑:“我們家宗權憑什么給皇上背這黑鍋?”
左以明笑道:“皇上還不太懂人情世故。不過,我和李大人商量之后,覺得簡王和韓家的人若是留在京城也是件挺麻煩的事,若王爺同意將人留在京城,北方的賦稅讓王爺保留二成,您看行嗎?”
姜憲聽著心中一喜。
以她對李謙的了解,北方的賦稅他肯定暗中截留了一部分,但按照朝廷的規定,他是無權這么做的?,F在有機會由暗轉明,那就意味著李謙可以再多截留一部分。
打仗養兵太花錢了。
這幾年李謙的日子也不是太好過。
能多弄點錢就多弄點錢為好!
可左以明不直接跟李謙說,而是特意告訴她一聲,又是什么用意呢?
姜憲望著左以明善意的面孔,面上不顯,卻試探般地道:“二成的稅賦?是不是太少了一點?怎么也得三成吧?天下稅賦,盡歸江南。北方的稅賦原本就不多,就算三成,算起來也沒增加多少。說不定還抵不上嘉興、湖州等地半年的稅賦。左大人做庶吉士的時候曾經在戶部觀過政,應該很清楚才是?!?
“我覺得郡主說得很有道理。”左以明微笑道,“所以這件事只能和郡主商量?!?
因為她是女流之輩,可以無理取鬧嗎?
或者是左以明覺得她對趙璽更有影響?
姜憲會意地笑,委婉地道:“多謝左大人了。親戚之間到底不一樣,能照顧的時候都會盡量的照顧。簡王和韓家的事,你就交給我好了?!?
沒有了簡王和韓家的壓制,不僅趙璽會蹦跶的更歡快了,就是汪幾道和趙嘯,恐怕也會得意忘形。
他們若是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緒,就容易產生矛盾。有了矛盾,就容易生事。事情多了,朝廷也就亂了。朝廷亂了,江南的局勢也亂了。江南局勢亂了,對北方的局勢就有利了。
姜憲和左以明相視而笑,然后分道揚鑣。
太皇太后直接留了簡王在京城,并道:“太后不在了,皇上過些日子又要大婚了。想當年,先帝繼位的時候,親恩伯府不僅降了爵,而且還從此不再在朝堂走動。我當時那么做,也是為了給你們做個榜樣。你不僅是東陽郡主的父親,還是皇上的曾叔祖父,更應該有胸襟和氣度才是。我看你們就留在京城好了。你們走后,我也很寂寞,讓東陽沒事的時候就常進宮陪我說說話,正好嘉南也在京城,我們打葉子牌都不用喊孟芳苓湊數了。”
簡王神色微變。
如果不是因為東陽郡主白發人送黑發人,悲慟的失了方寸,趙璽又翻臉無情,找了諸多的借口不愿意給韓同心扶棺,韓家這邊邊沒有主事之人,他又懷疑韓同心的死,有事求助于李謙,他怎么會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