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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謙笑道:“比如說,佛教里讓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覺得就很有道理。道教里說的‘不修來世修今生’,我也覺得有道理。……”
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前世李謙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坑殺了韃子二萬人,因為他相信犯了錯只要改過,菩薩就會原諒。同樣,他因為覺得來世是飄渺虛幻的,應該抓住現在,抓住眼前,所以他希望得到什么會立刻去做……
而她總從小跟著太皇太后念經,更相信因果報應。
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殺了趙翌,心中卻始終不安,想起趙翌的時候只有唏噓而沒有怨恨呢?
李謙,要比她以為的更堅毅,更強大。
她前世輸給了他,并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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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重生的花魁雅卿,重回九歲。
家未抄,父兄依舊在,再遇小冤家。
只是為什么我回來了,大冤家也回來了?
大冤家,小冤家,兩世恩仇。看我不報仇,只報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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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相逢###
之后接下來的行程姜憲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吃過全素的午膳,她問李謙:“我們什么時候啟程?”
李謙笑道:“你想早點走嗎?”
姜憲搖頭,笑道:“我想午休。若是你準備下午走,此時需要開始收拾行李了。”
李謙道:“我們明天啟程。”
姜憲沒有問為什么,由劉冬月服侍著回了廂房。
李謙站在院子里,看著正房臺階旁紅蕾初綻的石榴樹問鐘天逸:“寺廟里不是要六根清靜嗎?這里怎么會種石榴樹?”
石榴樹通常都寓意著多子多福。
鐘天逸想了半天,道:“可能是來廟里求菩薩的人都希望多子多福吧?”
“這里又不是觀世音菩薩的道場。”
“要不就是因為釋伽牟尼什么都管?”
兩個人圍著這無聊的話題說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冰河神色慌張地小跑著進了院子。
“大爺!”他手里拿著張大紅色灑金的請帖,說著話的聲音打著顫,“是,是鎮國公世子爺,讓人送了名帖過來,說是要,要上山拜訪您。他帶了十幾個人,衛屬說,全是高手,禁衛軍的高手……”
終于來了!
事到臨頭,李謙反而松了口氣。
他道:“請了鎮國公世子爺到前面的廳堂里坐坐!”
李謙的聲音冷靜而沉著,等冰河匆匆走后,鐘天逸不禁低聲道:“你果真是在這里等著姜律!”
“不然呢?”李謙笑著反問道,“你以為我是要躲著姜律不成?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的確。
李謙從來不是個背動挨打的人。
這樣的主動迎戰,才是他的性子。
鐘天逸不由得豪情大發,道:“走,我陪你一起去。讓我也有機會會會這位赫赫有名的‘小李廣’。”
“他肯定不會讓你失望!”李謙笑著,眼底有與有榮焉的驕傲,轉身往穿堂去。
鐘天逸一愣,見李謙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垂花門,忙快步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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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瓚望著空無一人守候的陡峭山道,腳步沉重氣喘吁吁在前面帶路的小廝,額頭上的青筋直冒。
他低聲對姜律道:“阿律哥,這個李謙欺人太甚,他就算準了我們不敢隨意和他動手不成?居然就這樣大大咧咧地停在這里……”
“阿瓚!”姜律停下了腳步,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深沉地看著他的眼睛,凝聲道,“你現在需要平復心境。你想想這個李謙,先是用金宵拖延時間,然后一路招搖地歇在了藥林寺,一副等著我們上門的架式,這是普通人干得出來的事嗎?保寧在他手里。你想救保寧,就得過他這一關。我們日夜兼程,已是疲憊之軍,他好暇以待,我們已落下風,你還不能理智對待這件事,那我們只有一個‘輸’字。與其此時上山丟人現眼,還不如在山下找個客棧好好的休整一夜再來碰碰這個李謙……”
“我知道了!”王瓚深深地吸了口氣,神色漸漸恢復了平靜,“這件事是我不對。我這段時間太煩躁了。”
“煩躁不是件壞事,可若是控制不住心中的煩躁,那你就只能永遠是個三流的將士。”姜律淡淡地道,面色如常地跟在小廝冰河的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山上去,“阿瓚,人有所為而有所不為,怎樣選擇,決定了你以后會走哪條路。”
會有多大的成就。
他在心里默默地道,昂首走過了第三道山門。
※
李謙站在山門盡頭,看著姜律等人的身影在蜿蜒的青石山道上漸行漸近。
鐘天逸躍躍欲試。
李謙沉靜如水。
大約過一盞茶的功夫,姜律登上了最后幾十級臺階。
他若有所感地朝上望去。
四周只有青松翠柏,曉風山巒,深山寂靜,不見一個人影。
姜律心中不悅。
竟然沒有在山門口迎接自己,這個李謙,的確頗為托大。
他進了寺廟,看見李謙帶著四、五個人迎來。
“鎮國公世子爺!”他笑容燦爛,遠遠地和姜律打著招呼,“有失遠迎,還請恕罪!陋室小院,多有得罪,還請到穿堂奉茶!”
姜律冷笑。
在穿堂奉茶,當他們是不入流的官吏?
王瓚已是勃然大怒。
只是沒等到他出言詰問,李謙已上前行禮,道:“內院有女眷,實在是不方便待客,還請兩位多多諒解。等哪日回到京城,卑職定在瓊花樓設筵,給二位賠罪!”
內院有女眷,他這是在告訴他們姜憲在他的手里嗎?
饒是已經有了心里準備,得到證實的姜律依舊氣得心潮翻滾,指尖發抖,可越是這樣,他表面上越是不動聲色。
他微笑著朝李謙點頭,目不斜視地由李謙陪著進了廳堂。
鐘天逸的目光落在姜律的身上,有點收不回來。
原來姜律長得這個樣子,文質彬彬的,不像武將,反而像個書生。
聽說他十五歲就能拉二石弓,不知道是后天練成的還是天生神力。
他朝姜律的手望去。
可惜姜律的手握成了拳,他看不見虎口和指尖是否有繭。
王瓚的心卻繃得緊緊的。
不知道阿律哥有沒有發現,這寺廟的周圍好像藏著很多的人,把他們團團圍住。
他能感覺到那些敵視的目光。
李謙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根本不像他表現的那樣無害而率直!
王瓚想到尾隨他們而來的大同總兵府那些官兵,他不禁在心里冷笑了幾聲。
李謙不動手則罷,若是動手,定讓他尸骨無存。
他的手搭在了腰間的劍首上,落后姜律兩、三步的距離進了穿堂。
一行人分主次坐下,冰河戰戰兢兢地上了茶點。
李謙笑著向姜律介紹:“這是大紅袍。如今已是貢茶。還好我在福建有幾個交情不錯的朋友,去年想辦法給弄了一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還請世子爺嘗嘗。”
姜律還就真的和李謙品起茶來:“湯色橙亮,蘭香馥郁,果然是上好的大紅袍。”
李謙聞言仿佛松了口氣般的神色微懈,笑道:“那就好!不然我可沒臉坐在這里和世子爺喝茶了。”
姜律聽著就笑了笑,道:“李大人此言差矣!李大人若是那要顏面的人,你我怎么會坐在藥林寺品茶?出家人不打誑語,聰明人也不用多說,李大人意欲為何,還請告明,也免得我等粗鄙之人胡亂猜測,壞了李大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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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爭奪###
姜律連說帶笑,連諷含譏,把個李謙狠狠地奚落了一番。
鐘天逸面色赤紅,王瓚揚眉吐氣。
偏偏李謙不為所動,態度真誠而又不失恭謙地道:“從京城到陽泉千里迢迢,世子爺日夜兼程,一路辛苦。按道理,我們應該明天約個時候見面才是。那時候世子爺的心情想必早已平靜下來,有什么話彼此間也更容易說得通。可我最終還是覺得早點和世子爺見面的好。一來是好定了世子爺的心,二來也是想早點把這件事給解決了,于我們兩家都好。”說完,還客氣地給姜律續了杯茶。
姜律氣得不行。
敢情你劫持了我妹妹,現在還讓我冷靜點,問我有什么條件?
他氣極而笑,反問道:“那李大人有什么主意呢?”
李謙望著姜律,烏黑的眼眸深遂而幽遠,表情認真而又誠摯,道:“世子爺,不知道您生平是否遇到過這樣一件事,明明知道不對,卻覺得自己如果不做,定會后悔終身。”
姜律一愣。
李謙已道:“我現在就遇到了這樣一件事。”他的聲音極輕,仿佛裊裊的炊煙,帶著世俗的鄉土氣,真實而親切,“明知道是錯誤的,卻寧愿粉身碎骨也要去做,而且,到現在也沒有后悔過……”
姜律生平從來沒有遇到過。
李謙說話的話氣讓他頓時有一絲的狼狽。
同是男兒,好像他沒有這樣的叛逆過就不算是真正男子漢大丈夫似的。
姜律心生不悅,冷笑道:“我的確是沒有遇到過這樣一件事。那是因為我父親常常教導我,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一個人連是非都沒有辦法分辯,連欲望都沒有辦法控制,那他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區別?所以我也不懂你所說的什么粉身碎骨,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我只知道,享受了家族榮譽的人有義務去維系它的榮耀,而不是讓它因為自己的私念而分崩離析,萬劫不復!”
雖然早有準備,但面對姜律的威脅,李謙還是心中微黯。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若是姜憲問起,他對她有了個交待,這就夠了。
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不可能憑他幾句話就皆大歡喜,只是不死心,想試一試而已。
念頭在李謙的腦海里轉了轉就立刻被他拋到了一旁,他端起茶盅來慢慢地呷了一口,然后頗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道:“世子爺,既然我們說不到一塊去,你我又都不愿意退一步,我覺得,我們都是行伍出身,就不要來文人那些虛的了,不如手下見真章,你們贏了,是我學藝不精,無力保護她,自然無話可說,任由你們處置。如果我贏了,我只求世子爺不要再插手我們兩家的事。當然,若是世子爺愿意站在我這邊,那我更是感激不盡……”
不然你還以為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
在自己面前示弱地掉兩滴眼淚?
說自己有多么的喜歡保寧?
姜律冷笑,緩緩地站了起來,道:“廢話少說。你我之間除了一戰,別無它法。至于說要不要插手兩家的事,鎮國公府是我父親當家作主,我也只是奉了父命千里追蹤。我技不如人,鎩羽而歸,自有家中的長輩做主,你感激我也沒有用!”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以為我是京城里那些沽名釣譽的什么功勛世家子弟一樣,你伏低做小、以弱示人我就會上當受騙?
你不是要高風亮節,讓我若是輸了就不要插手我們兩家的事嗎,我就順著你的話只提你我二人,不提姜李兩家。贏了我帶保寧走,輸了由我爹出面收拾你和李家。
我讓你說大話!
那就等著后悔個夠好了!
姜律脫下罩在外面的長衫反手丟給了福升,露出一身勁裝來。
這是早有準備啊!
鐘天逸眼角微挑,跟著站了起來。
王瓚眼睛發紅,盯著李謙像盯著獵物。
他高喊了聲“阿律哥”,上前幾步站到了姜律的身邊,看著李謙道:“讓我來會會他!”
只是還沒有等姜律回答,李謙笑道:“世子爺,難道我們要打混戰不成?”
“你怕了不成?”姜律嗤笑,“這種事,難道還要分出三六九等不成?橫豎是分出勝負,只要分出來就成,是單挑還是混戰有什么區別?”
張揚,帶著幾分挑釁。
他們是來搶人的,又不是來比武的,難道還在這里講什么“田忌賽馬”?
姜律揚著臉斜睨著李謙。
李謙卻覺得心生暖意。
保寧惱火了,也喜歡這么看人。
像只高傲的貓,說出來的話偏偏能砸死人。
這難道是他們姜家的傳統?
他微微地笑,脫了外面的道袍,露出里面的短褐。
顯然也是早有準備。
姜律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謙守株待兔,一路引他們過來,他就知道他們沒那么容易能把保寧帶走。
可李謙卻能在他的冷嘲熱諷之下依舊沉著平靜,這就很不簡單了……難道他還有什么依仗?
姜律低聲叮囑王瓚:“你不要沖動,李謙身邊那個姓鐘的我要是沒有看錯,也是個高手。而且還是江湖高手,那種特別擅長單挑的,多半是李謙請來助陣的。我之前考慮不周,以為他會一直逃竄,沒想到這個家伙居然敢在這里等著我們……”姜律說到這里,有點惱火,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判斷失誤了,但他很快就壓下了這點異樣的情緒,繼續道,“我帶來的都是軍中高手,結陣布局沒有問題,單打獨斗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我來會李謙,你等會負責對付那個叫云林的,他和你的身手差不多,其他的人就混戰,隨便找幾個人纏著那個姓鐘的就成。只要我和李謙分出勝負來,這場爭斗就分出了勝負來,你不要想著能贏所有的人,總盯著那個姓鐘的或是李謙不放。”
王瓚知道自己的身手不如姜律,行軍打仗也不如姜律,雖然心中氣憤,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道:“我聽阿律哥的。”
姜律安排好這個像炮竹似的,隨時都有可能炸掉的表弟之后,松了一大口氣,大步朝外走。
王瓚忿然地瞥了李謙一眼,疾步跟著姜律出了穿堂。
李謙抬起頭來,瞇著眼睛凝視著王瓚的背影,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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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比試###
鐘天逸不由拐了拐李謙,低聲道:“你真的要和姜律單挑啊?他的騎射十分出眾,當初他在大同做游擊將軍的時候,曾奉命到五臺山剿匪,一箭穿透了兩個人,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他們這種做大將軍的,通常都考慮得很全面,你別看他一副咋咋呼呼的樣子,說不定早就挖好了陷阱等著你跳。你自己小心點!
李謙笑道:“我現在也是山西總兵府的游擊將軍了。”
鐘天逸一愣,隨后“嗤”地笑了起來,朝李謙擠著眉眼道:“我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李謙笑了笑,低聲道:“你幫我盯著王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