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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被簡徵從病房里趕出去以后，他第二天就飛回了北辰，花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處理了總公司的一些要緊事務，又在沈東放那里也暗中安排了人手，這才借口分公司這里的項目事關重大，重新回到了際海市。

回來以后，醫院里沒了簡徵，出租房房門緊閉，車行里也找不到人影，簡徵好像在際海人間蒸發了似的。他心急火燎地找了兩天，好不容易自從火車旅客信息中查到了簡徵出行的目的地，最后一家家酒店查下來，才發現簡徵居然進了杜子余的劇組。

知道行蹤就好辦多了，正好，天寧娛樂最近有資金的需求，他順水推舟地約了李總，李總熱情向他推介了杜子余正在拍的電影項目，這就一起到了鎮州，算是實地考察項目。

簡徵的身影一動，顧聿行就察覺到了。

他心不在焉地應和著李總的話，恨不得立刻跟著簡徵一起離開，可這里的寒暄并沒有結束，杜子余也驚喜地和他招呼：“聿行，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可真的太讓我意外了。”

杜子余這陣子一直沉浸在電影的拍攝中，可以說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這會兒才剛剛得知了顧聿行的新身份。

“杜導，以前因為我的一點私心，不想受到家族的太多困擾，所以才一直都瞞著，真不好意思。”顧聿行歉然道，對于這位賞識他的忘年交，他一直很是尊敬。

“沒事沒事，你們年輕人會玩，我們只要接受驚喜就好了。”杜子余樂呵呵地道。

“杜導，剛才那一段拍得挺精彩，”顧聿行趁機要求，“能否讓我先睹為快一下？”

一提起拍攝和演戲，杜子余來了精神，把顧聿行拉到了監視器跟前，按了回放鍵。

屏幕里，楊云帆一邊抽搐一邊猛地用力一推，將李瑛推倒在地，自己則兩眼放空定定地看向了廣袤的天空；浴血的臉龐上，眼角有一點瑩光閃過，那是他臨死前流下的最后一滴眼淚，為了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也為了求而不得的愛情。

顧聿行的后背起了一層冷汗。

簡徵毫無生息地躺在那里，血肉模糊、毫無生息，他忽然有點后怕。

在離開簡徵的那幾個月里，發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如果簡徵稍微脆弱一點，說不定也早已像此刻鏡頭前的楊云帆一樣悄無聲息地失去了生命，而他，還被困囿于家族爭斗中毫無察覺。

“小簡還是很有爆發力的，”杜子余贊嘆道，“看他最后的口型，一個沒有說出口的走字，感情很豐沛，有你當年的風范，是個好苗子。”

顧聿行輕吁了一口氣：“杜導，你總是很有眼光的。”

“那是，”杜子余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得意地道，“說起來也是你的功勞，要不是那時候小簡為了替你搶角色，我和他也不會認識。”

旁邊有個跟著一起過來的導演湊了過來，在監視器上看了兩眼，高興地道：“杜老師又有好苗子啦？長得還挺不錯的嘛。我的一部電視劇在籌備了，改天讓他也來試試鏡。”

這位導演姓馮，叫馮朝陽，以前經常拍一些正劇，最近兩年也和市場需求接軌了起來，開始涉足現代職場劇和偶像劇，有一部電視劇去年得了一個知名的電視劇獎項，現在算得上是青年電視劇導演中的翹楚。

像簡徵這樣的新人，光靠一部電影的配角曝光率，掀不起什么大水花，電視劇的曝光時間長、話題度足，很適合新人，而馮朝陽又是個拍精品劇的，容易磨練演技。

杜子余很高興：“行，改天我讓他去拜訪你。”

大家你來我往地聊了一會兒，顧聿行趁機道：“杜導，李總也在，今天我做東，請大家去吃頓便飯。”

李總立刻開口：“哪能讓你破費啊，我來，我來。”

他轉頭吩咐下屬：“去，去市里最好的酒店定個包廂。予海、菲兒也都過來，杜導，還有哪幾個主演？一起聚一聚。”

“還有鄭擇愷。”旁邊的副導演提了一嘴。

“簡徵也叫上，”杜子余沒忘記他的忘年交，“這小子嘴甜，挺能活躍氣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