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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低沉沙啞,隱隱透著威勢,像暴風(fēng)雨中堅(jiān).挺而立的鐵樹,壓著沉沉之氣,不怒自威。
心水的心,瞬間咯噔了一下,隨即又被高高提起。
他的聲音,她有多久沒聽到過了?
她因何而來,不就是他的那六個字“來見我,我愛你”嗎?
這一路的艱辛,一路的提心吊膽,在這一瞬徹底被放下。
她有些激動,也有些忐忑,還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莫名的心跳加速。
隱隱中有些期待,像含羞草伸出觸須,渴望觸碰,渴望親撫,渴望擁抱,卻不敢言說。
自從知道長姐是代她出嫁后,那樣深的負(fù)罪感便像是一根銀針般,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底。
心水覺得,自己對不起長姐,對不起夏江,若不是因?yàn)樗?,或許長姐已經(jīng)和夏江成親,兒女成群了。
因著這樣的想法,心水每日心頭都是沉甸甸的,她寧可自己出嫁,也不愿連累她人,更不愿傷害自己的姐姐。
她心底的委屈無人可訴,她不敢和阿顏說,怕阿顏也為她擔(dān)心。
這一路,她感覺自己都快被悶壞了。
此刻,那曾經(jīng)許諾會在她痛苦之際給她肩膀給她依靠的人就在眼前,心水感覺原本全身憋著的那個勁兒,瞬間都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隱藏在心底深處的依賴。
但是,她也不太敢前行,畢竟上一次分別前,她曾給了他一巴掌。
不知道過了這些日子,他的心是否一如往昔?
他會不會記恨她?
會不會已經(jīng)后悔自己曾經(jīng)說過的,要伴她一生的話。
塞外粗糙狂野的風(fēng)迎面而來,一下子吹掉了心水遮臉的面紗。
潔白的輕紗在風(fēng)中打了個卷兒,顧颯停住腳步,一伸手,輕而易舉將那帶著女兒香的巾帕接到了手中。
夏江與一眾隨行也于瞬間認(rèn)出了心水,他們的視線匆匆從心水身上掃過,隨后又看了看顧颯。
他們早知道他與她之間的那些曖昧不明的情愫,現(xiàn)見他二人面上神色不對,隨即噤聲,跪立在地,向心水行禮。
顧颯指腹從那絲滑的巾帕上撫過,只覺心底的思念和對她的渴望,瞬間被點(diǎn)燃了煮沸騰了。
他看了看心水,強(qiáng)掩下心中的萬千情絲,默默垂手,可其實(shí)心中卻如萬馬奔騰般狂呼了起來。
連日來的征戰(zhàn),除了鐵甲兵刃與漫天沙土外,他再沒見過什么亮色,哪怕是一朵嬌艷的鮮花兒都沒有瞧過。
可是隨著剛剛女子的轉(zhuǎn)身,她腳邊的衣裙在風(fēng)中打了個圈,那可不就是一朵嬌花兒?
只待,只待他的摘取。
“快請起?!?
他的冷靜,完全超出了心水所想,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意,只極力保持著鎮(zhèn)定對眾人說道,以維護(hù)自己在風(fēng)中殘留的那一點(diǎn)僅存的體面。
她眼中流轉(zhuǎn)著的失望令顧颯心中大喜,可縱是如此,他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與眾人一起道過:“謝公主。”
言畢,他隨即扭轉(zhuǎn)過頭,裝作毫不理睬般,只繼續(xù)與夏江等人說話。
“顧……”心水微踮腳尖,剛想喊他一聲,但瞧見他面色不變,只匆匆瞥她一眼,沒有一絲驚喜之意,更沒有想象中的抱著她頭親,她原本跳躍的心便一點(diǎn)點(diǎn)回落了。
原來,他真的生她的氣了。
原來,她在他心中已經(jīng)沒有那么重要了。
原來,他也再不是那個一直跟著她,守著她,口口聲聲說愛她的,那個沒心沒肺的顧颯了。
仿佛是陌生人一般,他對她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與她擦肩而過,甚至連聲老熟人間的招呼都沒有。
冰涼得像個陌生人。
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心水抬眸看向塞外灰蒙蒙的太陽,竭力將它忍了下去。
唉,他不歡迎她。她明白了。
待眾人走過,心水怏怏地去將馬韁系到一側(cè)馬樁上,可是手還沒觸到馬樁,便聽得身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詫異回眸,卻見顧颯將眾人送進(jìn)大帳后,直接轉(zhuǎn)身,再三步并作兩步,鐵青著臉,直接走到了心水身旁,而后一把奪過她手里的馬韁,一言不發(fā),牽著她直往大帳走去。
那動作,簡直叫粗魯。
“顧颯,你要做什么?你不歡迎我就算了,沒必要將我遣走吧?你放心,今兒我不是來找你的,我只是想我長姐了,我要請寧王叔叔帶我去見我姐姐,你放開我,你個野蠻人,你不待見我,我也不待見你,從此以后,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走我的獨(dú)木橋,你與我井水不犯河水......”
心水接連著說道,說及動情處,忍不住抬腳直接踢上了顧颯腳踝,他卻仍舊緊抓著她的手,不肯松了她。
心水見狀,更以另一臂去捶他,可剛捶兩下,他卻以猛力收臂,拎著她進(jìn)了大帳。
甫進(jìn)大帳,他一把將帳簾甩下,再拉過一張木椅,直接抵到了帳簾之后,以阻止他人進(jìn)入。
緊閉的帳簾瞬間將陽光在了外面,以至于帳內(nèi)瞬間暗了下來。
“顧颯,你要做什么?”心水心跳得快極,她隱隱有覺他之意,內(nèi)心既怕又隱隱存著些期待。
“說想我?!鳖欙S一壁說,一壁將她打橫抱起。
心水受驚,下意識以雙臂環(huán)上他被北風(fēng)吹得有些呈小麥膚色的脖頸,更埋首至他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