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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玩你的扣扣了?你們班主任一開家長會就提,不讓你們玩的。”
祝佳夕搖頭,“不是不是,我是幫圓圓掛著的,她想要快點升級。”
她熟練地打開
聊天頁面,兩根食指敲著鍵盤回了一句“不是本人”后,又把圓圓的狀態改成了隱身。
祝玲半信半疑,“好,媽媽花錢給你買電腦是相信你啊,你早點把作業做完,老對著電腦不好。我回趟老家了。”
“好。”祝佳夕知道,媽媽要回去看王辰軒了。
不過她也知道,爸爸媽媽這樣來回跑的次數不會太多了,因為他們去年底為了能夠早點把王辰軒接到身邊照顧,在她的小學附近買了套三室一廳的房子,今年下半年就可以搬進去。
她一點也不想搬走。
祝佳夕再次看向電腦屏幕,即使圓圓四個月前去了南京,但是佳夕和她并沒有斷了聯系,她申請了
以后加的第一個好友就是圓圓。
有時候,佳夕看著自己的好友分組,總是忍不住想,從前周硯池在的時候,為什么從來沒想起讓他申請呢?至少這樣,她還可以知道他跟許媽媽過得怎么樣,只要早幾個月……祝佳夕失落地想著,但是很快,她決定要樂觀一點。
她伸手打開窗,冷氣瞬間竄進了她的脖子,凍得她一個哆嗦。
她久違地對外面笑著喊道:“拜托再冷一點點!我不怕!求求你快快下雪吧!”
祝玲還在客廳收拾東西沒走,她沖她那個心情一好就開始發瘋的女兒說:“你不怕,你媽怕,趕緊把窗戶給我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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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
月
13
日是個周日,祝佳夕在房間彈著古箏,休息的間隙就聽到屋外,媽媽在和朱阿姨說話,她一下聽到了“下雪”的字眼。
她起身就往外面沖,“下雪了嗎?下雪了嗎?”
朱阿姨本來在嗑著瓜子,被她嚇了一大跳,瓜子仁差點卡在喉嚨里沒咽下去。
祝佳夕推開大門,就看到屋外枯敗的落葉被寒風吹得從地面卷起來。
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
祝玲催促著她趕緊關門,“凍死了。你怎么了?媽媽和阿姨在說南京今早下雪了,我們這里沒下。”
“哦。”祝佳夕沮喪地回到房間。
朱阿姨笑了:“還是小孩子呢,哪有小孩不喜歡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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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2008
年南縣的第一場雪并沒有讓佳夕等待太久。
1
月
14
日下午五點,南縣小學的樓道下面傳來了此起彼伏的低年級的歡呼聲。
“下雪咯,下雪咯。”
祝佳夕聞言幾乎把臉貼到了窗戶上,她看到白色的雪絨花不斷地從天空中飄落,只覺得欣喜地好想哭。
放學鈴打了,偏偏班主任開班會課拖堂又拖了好久,等到她說了放學,祝佳夕也不管自己書有沒有帶齊,拎上包一路小跑到學校門口。
她氣喘吁吁地看著校門外擁擠的人群,糾結著要不要坐三輪車回去,這樣好像會快點。
剛走出校門,祝佳夕就碰見了同班的孟祺。
“你跑這么快,小心滑倒啊。”
“我得快點回家。”竟然有人比她還快出來?
孟祺拍了拍自己自行車后座,“順路,我把你送到橋下面?”
“我明天把數學作業給你抄!”
祝佳夕坐上后座后,隱約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從風雪中回過頭,看到是鄰班的班長在跟她說話,祝佳夕打了個招呼,很快又難掩興奮地收回目光。
她馬上就要見到周硯池了。
-
這個傍晚,祝佳夕不顧祝玲勸阻,固執地搬個小板凳,懷里抱著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的《小王子》像門神一樣坐在家門口,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十點。
臨睡前,祝玲看到佳夕身體在發抖,鞋子一看就已經被雪浸濕透了,還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望外看。
她來氣地撣掉佳夕身上的雪,“你在這里演白雪公主呢?還賞雪?你是能寫首詩出來還是怎么樣啊?臉和手都凍成這樣了,以后老了再得關節炎!趕緊給我進屋去!”
祝佳夕最后看了一眼大院門口,郁郁寡歡地回了臥室。
她手腳已經凍僵到沒有了知覺,費勁地從抽屜里找出周硯池走前那個晚上連帶著英語語文錯題集一起送給她的新日記本。
她失望地在日記本上寫著:哥哥是大騙子,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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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佳夕沒想到的是,一月下旬,南方的這場大雪竟然變成了曠日持久的雪災……
她看著新聞里各地嚴重的災情,只覺得后怕極了。
她用力地涂掉日記里的“大騙子”,傷心地寫道:
【雪好大,太危險了,你還是不要回來了,我不會生氣。
而且我也有答應你但沒做到的事情。說好一天只看一頁《小王子》的,我好像一周就看完了……所以我不怪你。還有,哥哥你肯定不知道,后面那么多頁都是我看不懂的英語版和法語版的!
嗯,我可以等到我生日,如果我生日還在下雪的話,我會一直等你到春天結束的那一天的。你可以等天氣好了,慢慢地回來。
哥哥,你還好嗎?我很想你。
Good
night。】
-
只是,2008
年南方的冰雪在二月底消融,佳夕
11
周歲的那一天,沒有等到周硯池。
直至春天徹底過去,祝佳夕都沒能等到她想等的那個人。
037.
我以前很可愛嗎?
2008
年
8
月
30
日,祝佳夕腳邊放著四個包,手里握著兩根水筆,站在周硯池家的大門前。
去年的今天,周硯池和許媽媽離開了這里。沒想到一年過去了,也沒有新的老師住進來,而他們也沒有再出現過。
祝佳夕站在這里,仰起頭望著頭頂的路燈,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發問:“你們還好嗎?我有點擔心。”
在等待周硯池回來看她的這段時間里,她的內心已經從最初對他失約的傷心失望轉變成了擔憂。
不過媽媽說,有時候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你還站在那里干什么呢?你先是說住到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就搬過去,媽媽答應了你,現在又一拖拖到今天,明天你就要開學了,馬上都是初中生了,不能再和媽媽賴皮了啊。”
王平帶著兒子上個月就已經搬進新家,祝玲不放心女兒,一直陪她在這里住著,見她呆呆地站在許宜家門口,祝玲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從第一次和女兒說起要搬家的事,祝玲就看出來她滿臉的不情愿。
祝玲知道她舍不得這里,但是人總是要往前走,養成得再深入久遠的習慣都會被時間改變。就像她從前每個不忙碌的晚上,都會和許宜坐在一起看兩集電視劇,現在沒有了她,日子不還是要過下去?
“媽媽,你再等我五分鐘,不,就兩分鐘。”
祝玲看到女兒手里拿著一根紅筆,不知道她準備對許宜家的大門干什么。
“你就算要寫‘到此一游’也在我們家門上寫啊。”祝玲說。
祝佳夕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這扇門上殘留著的突兀的紅色油漆。
哥哥走了以后,她有次聽媽媽跟朱阿姨聊天才知道,原來,有人來這里潑了漆啊……
即使這扇門后來被用更深的顏色蓋住,但是,還是有一小塊紅色沒有被遮住。
祝佳夕抬手,用紅色的記號筆在上面涂了一圈又一圈后,又用黑色記號筆畫出玫瑰花的花瓣、莖還有葉子。
畫完以后,她注視著眼前的這朵玫瑰花,以后經過這里的人,應該不會誤會這個房子的主人,也不會對他們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走之前,祝佳夕在地上撿起一個小石子,不死心地在門邊的墻上一筆一畫地劃下:QQ93xxxxxxx。
祝佳夕想,只要哥哥回來的話,他就一定會看到,他也一定會懂。
這個時候,祝佳夕依然還是這樣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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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