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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他短期內都不太可能會說話。”
佳夕聞言點點頭,跟在他身后出來。
“可是長大以后,我也想只有我可以這么叫你。”就這一個要求。
佳夕說完,又擔心周硯池覺得她自私又小氣,去和一個才滿月的小孩斤斤計較,于是偷偷看了一眼周硯池。
兩人的視線交匯,佳夕發(fā)現周硯池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復雜,但那里面唯獨沒有討厭。
她正愣著神,周硯池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老家的路沒修,地面坑坑洼洼的,佳夕差點踩到一個石頭塊。
“看路。”周硯池說。
快走到佳夕的老家門口,佳夕給周遠指了指門,周硯池盯著木門上倒著的“福”字,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突然出聲。
“那你呢?”
佳夕聽著鄰居家的狗們都在叫,聽到周硯池的聲音,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我怎么了哥哥?”
周硯池握著她手腕的力度不自覺地加重,再開口神情有些別扭。
“你也只叫我一個人哥哥?”他問。
他的語氣聽起來過于隨意,隨意到佳夕都不知道他是希望還是不希望。
“啊,你希望嗎?”佳夕想了想問道,不過如果哥哥希望的話,她當然可以。
不過,她很快聽到周硯池淡淡的聲音。
“我無所謂。”
佳夕點頭,“我猜也是嘛,不過哥哥你為什么這么問?”
周硯池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被這早春的冷空氣給噎住了。
他忽地松開了佳夕的手,真想讓她離他遠一點。
可是他又想到她生日那天說的話,心情不好的時候也不可以兇她。
算了。
已經站到佳夕老家門口,周遠在前面敲門,不過敲門聲完全被狗叫聲蓋住。
周硯池聽著無處不在的狗吠聲,只覺得煩躁異常,忍不住又側頭看佳夕,低聲說了一句。
“沖什么人都叫哥哥。”
佳夕不知道他突如其來的小火是出自哪里,“我?有嗎?”
周硯池看著她這張無辜的臉,再度想起圣誕前那個周五,他在校門口聽到她甜甜蜜蜜地叫別人哥哥,口氣也隨之變得惡劣。
“你當然有。”
-
佳夕的奶奶開了門,幾個人打完招呼后,佳夕在外面拉著周硯池的袖子。
“哥哥,你想看豬嗎?我?guī)闳タ簇i。”
周遠在前面笑,他知道兒子肯定不會跟著小佳夕胡鬧,誰知道一轉眼,兩人還真要往豬圈走了。
周遠啼笑皆非地叫住兩個孩子。
“哎等等,你們往哪去啊?我們先去看看佳夕的豬,看完再去看看弟弟也不急,哎,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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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在外面站著聊天,許宜和兩個孩子動作很輕地進了臥室。
嬰兒此時此刻躺在大床旁邊的嬰兒床里睡覺。
祝玲聲音很輕:“才睡沒多久呢。”
許宜靠近,低頭看了一眼,“眉眼像你。”
祝玲沒想到周硯池也會來,笑著說:“我們弟弟長大以后,要是像哥哥一樣穩(wěn)重就好了。”
周硯池沒說什么話。
祝玲又問:“你看,弟弟長得可不可愛?”
佳夕聞言在周硯池身后扁起嘴巴,他才不是他弟弟。
下一秒,她就聽到周硯池平靜的聲音。
“不可愛,有點丑。”
這一刻,佳夕張大了嘴巴,她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已經可以隨著她的心編造出聲音了。
她再望過去,看到許媽媽和媽媽的表情都變了,抬頭看向周硯池,依然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像是完全不覺得自己說了什么不應該說的話。
許宜難得尷尬,眉頭蹙起來:“硯池,你怎么能……”
祝玲一番震驚以后,哈哈笑了。
“沒事沒事,我們弟弟現在還不是哥哥喜歡的類型,男大十八變,以后說不定就不丑了。”
許宜都不知道接什么話才好,兒子真的是……
只有佳夕,她安靜地把腦袋貼在周硯池的肩膀上,半晌才笑了。
哥哥在干嘛,他不用這樣的。
佳夕想,雖然她的小房子里住進來了一位客人,她要和這個人分享小房子的一切,爸爸媽媽的愛和關心,還有好多好多。
不過沒關系,她還有周硯池。
至少,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完全偏愛她的。
026.
生日愿望
周硯池一家三個人中午在佳夕老家吃了午飯,給了滿月紅包就要離開。
祝玲考慮到下午,自己已經幾年沒見的二妹祝嘉專程從北京回來看她,人多說話不方便,也就沒有多留他們。
臨走前,佳夕也想跟著他們一起回教師大院,被祝玲一把拉住,佳夕依依不舍地扯著周硯池衣角,只是她的手很快就被周硯池無情地撥開。
祝玲想,祝嘉雖然和爸媽還有三弟早已不走動,但是每年雷打不動一個電話給她拜年,佳夕說什么也得跟二姨打聲招呼。
佳夕聽媽媽說起這個從沒見過面的二姨,只覺得陌生,再加上她還是從北京回來……
前段時間,因為誤以為周硯池要去北京上學,她對“北京”這兩個字已經產生了一定的陰影。
“哇,我這是終于要見到她了嗎?”佳夕問。
祝玲看女兒的頭發(fā),給她買的櫻桃發(fā)夾怎么都沒見戴?
“是啊,不過你二姨一慣喜歡瘋言瘋語的,她說話你聽聽就行。”
“瘋言瘋語?”
-
冬天吃完午飯以后總是很容易犯困,佳夕在奶奶的小房間里睡午覺。
她睡得很熟,是被一陣一陣的笑聲給鬧醒的。
佳夕揉了揉眼睛,耳朵分神聽著外面的笑聲,二姨來了?
不過佳夕覺得二姨的笑聲真特別,聽起來很爽朗,但是佳夕又覺得她好像不是真想笑。
佳夕穿好拖鞋坐在床邊,她擰開柜子上的冰紅茶喝了一口,啊好涼,她抖了抖,抖掉了黏在身上的羽絨被的毛。
佳夕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這個時候出去,但是聽他們正在外面聊起給弟弟起名字的事情,她一點也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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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玲把寶寶抱在懷里,讓王平再去沖點奶粉。
其他人都在另一個院子,這里就他們幾個人。
她看向自己的妹妹:“怎么不把你對象帶回來給我們看看?”
祝嘉隨口說:“男人在家待著就行了,沒什么好看的。”
祝玲對她的說話風格早已習慣,以前還總想著糾正,現在也懶得當回事。
“寶寶的名字還沒定,你姐夫說這兩天找人算算,你學歷高,不然你給他起?”祝玲問。
王平在往奶瓶里倒奶粉:“是啊,讓他從小就沾沾二姨的光,以后也能考到北京去。”
祝嘉直擺手:“我一理科生,哪會這個啊。”
她說到這里,眼睛轉動了一下,又笑了。
“不過呢,這名字沒想好,那姓呢?”祝嘉的表情很生動,像是真的好奇,“姐,你這都生第二胎了,生死關走兩次了,你就沒想過讓孩子跟你姓祝?”
祝玲還真被她這個問題給問住了,還沒來得及做反應,正準備沖奶粉的王平急了,手差點被熱水燙到。
“這、這說什么呢?什么姓‘祝’?”王平一著急,說話就有些結巴。他早就想好,兒子戶口先上到他姐姐戶口下的。
祝玲不知道王平這個咋呼勁兒哪來的,看了眼懷里就要睜開眼睛的寶寶,皺著眉說道:“你這么大聲音干嘛?不怕吵到孩子?”
祝嘉一直盯著王平,這時候笑容更加爛漫。
“姐夫,我隨便開個玩笑,你別當真啊。我就是想吧,你說我姐十月懷胎那么辛苦,你又那么體貼,有責任感還有擔當,一看就不可能是那種非要小孩跟你姓,才會對孩子好那種愚蠢的男人吧?”
祝嘉說得真誠,把王平噎得一愣一愣的,他想接話,又不知道回什么。
他看著她這張臉,忽然就想起當年他和祝玲結婚,當時祝嘉在上高中。
酒席上,他媽夸他對祝玲好得很,一看就是個好老公,他就聽到祝嘉在后面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這句話,他一直記到今天。
隔了十多年再次見到她,她還是能輕輕松松讓他上火。
王平氣得臉紅脖子粗,視線看向祝玲,那目光里寫著一行字:你快管管你妹妹。
但祝玲還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平心里警鈴大作,她不會真的開始考慮她妹妹的瘋話了吧?就不該讓祝嘉來,快三十歲還不生孩子的女人能是什么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