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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陀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攥住什么。
無盡僅剩的肉身在她眼前被風化成沙。
“該結束了。”
森羅萬象齊齊綻放。
通天樹樹影磅礴,蔭蔽萬物。
有情火引燃玄陰黑炁,卷入囚籠內(nèi)。
將所有扭曲的、貪婪的、饑餓的、無法克制的權與欲,焚燒殆盡!
世間再無權欲帝陀和暴食無盡。
霓皇、伽藍、蕭樂知、十難身上的四孽之力被拔除了一半,在喪失了那一部分力量之后,反使他們能夠自如的掌控本我。
至此,六孽盡除,六欲平衡。
長河轟然化為靈雨,在天地間霏霏落下。
彌顏立刻撐起傘,唯恐自己珍貴的半永久頭毛被打濕了。
吃的肚兒圓圓的妙法擠到云錚身邊,看著已徹底連渣渣都不剩的囚籠,遺憾的同時,又蠢蠢欲動。
云錚眼疾手快揪住她:“妙法!你干什么,還沒吃夠本啊,舔什么地!”
“我舔兩口,就兩口,萬一有渣渣剩呢?”
“你給我回來——”
云錚捂住妙法的嘴,把她死死往后拖,像是拉著一頭要去倔強拱粑粑的小山豬。
另一邊。
霓皇閉著眼,感受著身上前所未有的輕松之感。
雖然在昆侖墟中時,在兒子的幫助下,她已完全克制住了怒生道。但只要有片刻懈怠,怒生道依舊會抓住機會,反客為主。
而現(xiàn)在,怒生之力被剝離走了一半,隨之而來的卻是前所未有的自在。
從誕生時就被裹挾著的,必須成為暴怒之主的枷鎖被打破,她不用再當什么修羅大帝,當什么暴怒之主。
不必再時時刻刻壓制自己的怒氣,忍耐思念,不能與孩子見面相處。
她放心自在的去做自己,做霓皇也好,做謝玉也罷。
她終于不用再顧忌旁的,能與孩子相聚在一起。
“你……還好嗎?”
霓皇睜開眼,對上伽藍隱忍又關切的眸光。
視線下滑,她看到他舉棋不定的手,似想觸碰她,卻又不敢。
霓皇緩緩嗯了聲,第一次對伽藍露出了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伽藍也不自覺隨著她笑了起來。
只是沒能笑多久,就有個玩意兒撲到他腳邊,抱住了他的腿。
“藍藍啊,藍藍我渾身無力,我現(xiàn)在好虛弱啊,你快扶我起來~”十難像個鼻涕蟲似的,扒拉著伽藍不放。
伽藍臉色瞬間就冷下去了,腳動了動,竟沒成功將十難掀走。
十難現(xiàn)在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他又沖霓皇露出討好表情:“霓皇阿姊~弟弟我遭老罪了,快被大侄子和侄媳婦玩弄死了~”
“你看我現(xiàn)在老實又本分,大公又無私,一半的癡愚之力啊,我說奉獻就奉獻了!”
“我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的我了,你能不能看在弟弟現(xiàn)在乖巧又懂事的份上,免了給大侄子當玩具的好差事啊?”
十難淚眼汪汪:“拜托拜托。”
霓皇垂眸含笑:“不能。”
十難:“???阿姊你是不是說錯了?要不你重說一次?”
霓皇輕輕轉動了下手腕:“之前我便想狠狠教訓你的,但怕自己動怒過甚,會被怒生道掌控神智,現(xiàn)在倒是可以了。”
十難忙縮脖子,不好的預感降臨。
這次不等他跑,伽藍的大手已掐住了他命運的后勃頸。
“過河拆橋!你們這是過河拆橋!”
“我要上告!”
“大侄子!大侄子救我啊——我是功臣啊——”
下方,打打鬧鬧。
太一和穆傲雪立在通天樹上,看著下方打鬧的孩子們,會心一笑。
“終于都結束了。”
“是啊。”太一攬住愛妻的腰,語氣里有驕傲,也有點遺憾:“兒女太出息了,我這不稱職的老父親,還沒替他們撐過幾回腰,就派不上什么用處了。”
彌天鸞從另一邊枝頭飛來,落下后感慨道:“太一兄竟也學會炫耀了。”
她說著,放聲大笑:“炫耀的本事不到家啊,應該更直接點!”
“這些小家伙們啊,可真是太厲害了!”
太一沒能忍住笑意,點頭:“我的女兒小阿嫵,我的兒子云錚,就是最棒的!”
突然一聲呵,鬼影出現(xiàn)在樹上,北方鬼帝負手在后:“這話不對,怎就是你一人的女兒了。”
“就是,誰還不是個爹啊?”燭九陰也來湊熱鬧,說完眼巴巴看向穆傲雪:“霜霜,我現(xiàn)在可老實了。”
太一臉色不太好,怎么?見不得他開心是不是?左邊搶女兒,右邊搶媳婦?
北方鬼帝:“太一兄還是先收拾干凈別有用心之輩吧,剎剎有我們寵著,你放心。”
燭九陰:“說誰別有用心呢?你又是打哪兒冒出的鬼?”
樹上同樣熱熱鬧鬧。
樹下,青嫵和蕭沉硯十指緊扣,趁著眾人不注意,她墊腳飛快在他臉側啄了口。
蕭沉硯翹起了唇角,低聲道:“只親一下?變小氣了啊。”
“美得你,”青嫵嗔他一眼,順著蕭沉硯的拉拽,窩進他懷里,“剛剛你發(fā)什么呆呢?干仗干傻了?”
蕭沉硯緊緊擁著她,笑意彌漫在眼角,小聲在她耳畔道:“在想咱們什么時候偷偷私奔掉?”
青嫵沒忍住,在他懷里差點笑成咯咯噠。
“好啊,等把他們都灌醉,咱倆私奔去!”
她抬頭,他垂首。
四目相對,有情璀璨。
森羅萬象間,放眼看去世間百態(tài)皆絢爛。
青嫵握住心口處發(fā)燙的小石頭,朝眾人露出燦爛的笑:
“打完了!收工!”
“森羅萬象好看的緊,今夜,當浮一大白!
【第604章
我養(yǎng)你!】
大捷過后,眾人歡聚三十六重天上宴飲奏樂,酩酊大醉。
醒來時,已是三日后了。
“假酒、一定是假酒——嘔——”妙法抱著柱子,發(fā)出干嘔,隨手從旁邊扒拉了個玩意擦嘴。
等擦完才覺得扎嘴的很,定睛一看,咋是一大撮白毛。
妙法僵著脖子,一動不敢動,眼珠子顫顫的朝旁瞥。
就見彌顏靠著柱子坐在柱子邊,同樣醉得不省人事,他那頭銀發(fā)上,有一塊醒目的禿。
妙法再看自己的罪惡之爪,當即不管不顧,一口把這撮毛丟嘴里嚼了,銷毀罪證。
她左看右看驚慌失措的尋找什么,抬頭間,與掛在樹上剛剛醒來的云錚對上眼。
妙法已沒功夫問笨蛋錚是怎么醉到把自己掛樹上的,她不敢吭聲,手忙腳亂地比畫個逃跑的手勢。
云錚先是不理解。
待看到彌顏的斑禿后,他立刻酒醒,撈起妙法,趕緊遁走。
須臾后,所有醉酒不是人的都在一聲凄厲的鳥叫聲中醒來。
“我的發(fā)!!!!”
那慘叫聲太過凄慘,穿透性一絕,便是跑遠了的云錚和妙法都能聽到,兩人齊齊哆嗦了下。
云錚難以置信的看向妙法,壓低聲音:“你是有多餓?喝醉了你抱著他的頭在啃嗎?連他的頭發(fā)你都吃得下去?”
妙法羞怒:“誰啃他頭了!我、我、我哪有那么饑不擇食!”
云錚捻住她唇角的一根銀發(fā),扯了下,妙法被扯的打了個噦。
云錚閉著眼,目不忍睹:“你下次能不能先把嘴擦干凈。”
妙法狂擦嘴,消滅罪證,氣氣的嘟囔道:“我真的沒啃嘛,我就是不小心薅了一把……”
她一個勁解釋,想要還自己清白。
云錚的表情看不出信沒信,但看妙法的眼神更復雜了,“消滅罪證有無數(shù)種辦法,為什么你會選擇把他的頭發(fā)吃掉?不剌嗓子嗎?”
妙法呆住:“對、對吼……好有道理!”
云錚:“……”
妙法撓撓頭:“那不然咱們回去?我是真沒用力,正常人頭發(fā)哪會輕輕一薅就掉那么大一塊啊!哦,我知道了,肯定是狗表哥本事不到位!不是我的鍋!”
狗表哥說過的嘛,他雖能幫鳥奸商生發(fā),但那頭發(fā)是半永久的~
“你確定阿硯會承認這個鍋?”
妙法扯出凄苦的笑,笑中帶淚:承認?狗表哥豈會有那等善良?
兩人仰頭望天,長嘆。
突然覺得未來好渺茫啊,灰蒙蒙的。
妙法:“笨蛋錚,現(xiàn)在沒有壞蛋打了,鳥奸商又禿了,肯定要四處討債借機撒氣,我好怕,怎么辦。我欠他的債別說本金了,利息我都還不起……”
“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吃那么多了……”
云錚一直困惑妙法到底找彌顏賒借了什么,他之前問過,彌顏讓他問妙法,妙法是吞吞吐吐不好意思說。
“現(xiàn)在該說了吧?你到底欠了他多少?”
妙法瞄他一眼,爪爪撓了撓自己的肚肚:“你真的要聽?我怕你知道后會給嚇跑。”
云錚冷笑一聲:“養(yǎng)你我都不怕,我還怕你欠的那點債?”
“你真要養(yǎng)我一輩子?”妙法愣了下,眨巴著大眼睛看他:“你以前說養(yǎng)我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嗎?”
云錚像是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想吐出這口氣吧,又吐不出來,憋得慌。
他灰眸沉沉,忽然彎下腰,臉貼近了妙法。
妙法瞪圓眼,身體直挺挺的。
云錚的臉靠她極近,四目相對間,他的呼吸撲面而來,帶著通天樹特有的草木芳香,聞著又香又好吃。
妙法被他的目光所懾,下意識屏息,覺得此刻的笨蛋錚有點點兇。
“你覺得我過去是在與你開玩笑?”
云錚看著她屏住呼吸的怕怕樣子,心里的憋悶忽然就散了,軟的一塌糊涂,不由也放輕的聲調(diào)。
“妙法,以后我養(yǎng)你。”
妙法重新呼吸了起來,下意識問道:“為,為啥啊?你不怕我吃垮你?”
“怕啊。”
“怕你還養(yǎng)?你……”妙法像是意識到什么了,猛的抱緊自己,睜圓美目:“你不會是饞我身子吧?”
云錚瞳孔震了下,眼睛左右亂看,嘴卻抿的死緊,俊臉上泛起可疑的紅,就連呼吸也凌亂了幾分。
等他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準備直接了當挑明時,他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咕咚聲。
咕咚。
妙法又咽了口唾沫。
云錚對上她有點泛綠光的眼,沉默了,認真反問:“你是不是也饞我身子?”
妙法快被他香迷糊了,直接忽略了那個‘也’字。
她又咽了口唾沫,點頭道:“饞啊,笨蛋錚你現(xiàn)在真的好香啊,你能不能再給我吃兩口樹杈子啊?”
“不然給點樹葉子也成~”
云錚不知道想到什么,臉越來越紅,抬手捂住她的嘴,“吃什么吃,你怎么什么都想吃?”
妙法不明所以盯著他。
扒拉下他的手,氣鼓鼓道:“還說要養(yǎng)我呢!現(xiàn)在又不肯給吃,你剛剛就是忽悠我的!”
云錚噎了下,看著她那委屈樣兒,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化出一截兒通天樹嫩枝,遞給她:“吃吧。”
妙法立刻眉開眼笑,接過嫩枝咔咔咬著。
“現(xiàn)在肯說了吧,到底欠彌顏多少?”
妙法小聲嘻嘻了下,有點難為情的豎起一根手指,見云錚不解,她小聲道:“一座山。”
云錚覺得事情并不簡單,眼角微抽:“山上有什么?”
妙法:“養(yǎng)神芝、萬年香玉、千年逢春木、不死蟲草、好像還有一座靈石礦脈、哦……還有不老泉、還有……”
云錚麻了,麻中麻中麻。
妙法越說聲音越小,小心瞄他的神情,問道:“還、還養(yǎng)嗎?”
云錚:“養(yǎng)。”
妙法頭越來越低:“可是鳥奸商說,要……要翻千倍還的哦……”
云錚深吸一口氣:“還!”
妙法扣手手:“可是、可是我還那么能吃……”
云錚看著她,伸出手,輕輕蓋在她頭上,揉了揉。
“能吃就能吃,有福氣,我喜歡。”
妙法猛地抬起頭,眼里仿佛寫著三個字:冤!大!頭!
云錚給她氣笑了,扭頭就走:“突然覺得酒還沒醒,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不許想!”妙法立刻追上去:“大男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壞蛋錚你不許反悔!”
“啊啊啊,你別跑!我抓住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