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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殺我,何必多此一舉?”
“此時此刻,何不動手?”
伽藍:“你當吾不會殺你?”
“來殺。”
蕭沉硯猛的欺身而上,伽藍手中巨劍反轉,削向蕭沉硯脖頸。
青嫵屏息,手里的墨刀幾乎要脫手砍向伽藍。
而蕭沉硯紋絲不動,任由那把巨劍橫至頸側,恐怖殺意驟然回縮至劍鋒處,只差一毫,巨劍停滯。
蕭沉硯盯著伽藍那張異常難看的臉:“我讓你殺!”
“殺啊!”
伽藍猛的后撤了一步。
巨劍輕顫。
蕭沉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不掩憎惡:“記清楚了,我的父親只有蕭稷。他不是殺伐伽藍,不是任何人,只會是蕭稷!”
“他從不會高高在上要求我必須變成何種模樣!”
“你不配與他相提并論!”
“想要給人當爹,也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蕭沉硯聲音落下的瞬間,伽藍感覺到了一股歹毒之力穿透自己腹腔。
下一刻,蒼生之火化為的長戟朝他削來,墨刀從后直刺,鬼王印從天而降。
伽藍身上的殺氣化罡,將所有攻擊擋在外間。
青嫵和蕭沉硯都被彈開,唯有一人被伽藍掐住了脖子。
十難面苦的像吞了十斤黃連,“藍藍,過分嘞,為什么只逮我,不逮你兒子和兒媳婦?”
剛剛刺進伽藍腹腔的歹毒一擊,就是十難干的。
不過以伽藍的體質,這一擊,顯然傷不了他根本。
伽藍理都沒理十難,只死死盯著蕭沉硯:“你想弒父?”
“我說老頭兒,都說了叫你別來沾邊別來沾邊聽不懂嘛~”
青嫵不爽道:“你這公公我第一個不認!瞅啥瞅!你個當不孝爹的還當的怪高貴的!我家婆婆把我硯臺寵成心尖尖,你什么玩意兒,來對我家硯臺頤指氣使!”
伽藍目光朝青嫵身上挪去,“阿羅剎天……”他聲音頓了頓,似想起了什么,表情扭曲了一下,“原來是你啊……”
“鎮國公府那個胖豆丁。”
這回換青嫵五官扭曲了。
胖、豆、丁?!
很好,實錘了。
眼前這玩意兒,絕不是她記憶里儒雅美貌風度翩翩的太子伯伯!
伽藍:“放心,吾不允你與他的婚事。”
他又看向蕭沉硯:“她是你的劫,忘記她,或殺了她,即刻成道。”
蕭沉硯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水。
一聲冷哼驟然響起:“殺伐伽藍,本尊的女兒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太一身影出現,大戰一觸即發。
忽然,一道靈光從青嫵身上飄了出去,青嫵瞧著那靈光,美目瞇了起來,這不是……
靈光飄向伽藍。
啪——
多么熟悉又美妙的巴掌聲。
靈光中,傳出霓皇的聲音。
“伽藍,你清醒了嗎?”
“若沒醒,我可以再送你幾個耳光,幫你找回自知之明。”
【第559章
霓皇:當個兇惡的母親】
地母靈韻的幽光水靈靈的賞了伽藍一個大逼兜。
伽藍被打的腦袋歪向一側,半晌沒有動靜。
青嫵從驚訝中回過神,看向蕭沉硯,感慨道:“還得是我婆婆出手啊。”
蕭沉硯眸中因伽藍而起的冰霜也被這一巴掌給消融掉。
不管阿娘是謝玉,還是霓皇,她一直都是阿娘。
他這幾世,親緣淡薄,萬幸的是,他有一個好阿娘。
不管變成何種模樣,何等身份,她始終記著他。
有了霓皇這位親娘作對比,伽藍這不孝爹更沒眼看了。
蕭沉硯目光落到他身上,又變回了冷漠。
伽藍緩緩挪過頭來,盯著甩了自己一巴掌的地母靈韻,這些是霓皇的靈光,霓皇雖不在此處,可靈韻中卻有她的意識化身。
關鍵時候,靈韻會溝通她的本體,她本體可以以此為渠道出手相助。
這行為,用人族的話頗有點兒行千里母擔憂的意思,霓皇儼然就是頭護犢子的母老虎,任何敢于對自己崽子下手的家伙,她都會狠狠回擊。
伽藍揩去唇角的血,猛的抬手,握住靈光,聲音冰冷:“人族有句話叫慈母多敗兒,霓皇,你這一巴掌,吾記住了。”
“下不為例。”他驟然用力,捏碎了靈光,抬眸看向蕭沉硯:“靈光已滅,無人再能護著你。”
“你雖力量如同幼童,但心智早已成人,還要學垂髫小兒那般,躲在母親身后尋求庇護不成?”
伽藍:“懦弱!”
“可笑!”太一驟然拉住蕭沉硯的手,將他拽到自己身后,穆傲雪也站過來,擋住女兒和女婿。
蕭沉硯眸光顫了顫,嘴唇翕動。
太一和穆傲雪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青嫵又把他往自己身后拽了把,與自家爹娘并排而立,宛如人墻將蕭沉硯擋在身后。
這一幕甚至有點滑稽。
蕭沉硯并不孱弱,他的這幾世都走的坎坷,與青嫵一樣,是從尸山血海里拼殺出來的。
一貫都是他站在人前,將其他人護在后方,而今卻是第一次,像個孩子,像個珍寶那般,被人護在身后。
太一面如寒霜,盯著伽藍:“你是以什么身份來否定小硯的?蕭稷?還是修羅族伽藍?”
“不!你不是蕭稷!他絕不會這樣對待小硯。”
“而你,殺伐伽藍!你既不愿承認自己是蕭稷,又哪來的臉占著那父親的位置,對小硯指手畫腳?!”
“他本就是珍寶,用不著你的認可!你瞧不上他,那是你老眼昏花,你不要這兒子!有的是人要!”
“沒錯。”穆傲雪冷冷開口,聲音譏誚:“女婿乃半子,你一個外人,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不允婚事?”穆傲雪冷哼:“哪來的資格不允?”
還大放厥詞要讓蕭沉硯殺了她家閨女證道?
莫說對面立著是伽藍,便是真的蕭稷,對方敢說出這樣的話,穆傲雪都要不念人間時的那點香火情,直接砍了他!
青嫵雙手叉腰,她本就倨傲,現在爹娘一起給撐腰,小下巴抬得更高:“聽到沒!你個老登,少來沾邊!”
伽藍渾身殺意翻騰,他盯著太一,腦中浮現的卻是蕭稷與太一(云擎天)相處的畫面。
太子蕭稷,與鎮國公云擎天是君臣,亦是至交好友。
大戰一觸即發,伽藍一副時刻都要提劍砍人的樣子,但他現在的狀態又很怪。
不止太一青嫵他們感覺到了,十難也發現了。
他咦了聲,盯著伽藍,問道:“藍藍,你變了啊,你現在……是舍不得下手了嗎?”
“閉嘴!”伽藍聲音森然,看向他的瞬間,眼尾處的血瞳睜開。
砰,十難肚子被一股殺氣洞穿出一個大洞。
十難痛的臉抽搐,難以置信的盯著自己肚子處的大洞,又看向伽藍,氣的捶地:“好好好!你對他們就是克制隱忍,對我就是痛下殺手是嗎!”
“我是什么很賤的東西嗎?!藍藍你變了!!”
像是被十難的話刺激到,伽藍雙目猩紅,提起巨劍。
通天樹影出現在太一身后。
蕭沉硯卻突然拉了拉太一的衣袖,“岳父師父……”
“小硯你別管,今日師父在,定要替你出這口惡氣!”
太一也是真動了怒,一面是伽藍對自家閨女心懷惡意,一面是伽藍對蕭沉硯的貶低,還有他對伽藍(蕭稷)的失望!
為人那些年,蕭稷是他唯一的知己。
而今面目全非。
蕭沉硯并不是想拉架,而是……
一點靈光又飄了出來,這次是從蕭沉硯身上,霓皇的聲音再度響起:
“二位不必為他臟了自己的手。”
這一點靈光化出了人影,赫然是霓皇的模樣,她沖太一和穆傲雪頷首笑了笑,視線最后落在穆傲雪身上,帶著幾分緬懷:“傲雪,好久不見。”
穆傲雪有些怔愣,臉上冰霜淡化,一如當年為人時那般喚著她:“玉娘阿姊。”
曾經的穆氏嫡女穆傲雪與定國公府嫡女謝玉,本就是閨中密友,之后她們各自嫁人,為人婦之后,感情亦不曾變。
霓皇沖她輕笑,轉過身面對伽藍時,臉上屬于人的溫度消失,冷漠的凝視著他,走到他近前。
伽藍沉眸看她:“你竟分出兩道靈韻來守護他?此刻竟還分魂前來?”
“當母親的,保護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奇怪。”
霓皇面目冰冷,“硯兒他不是沒人要的野孩子,你們陰謀算計,以他為賭以他為刀,視他為棋子,不就是覺得沒人會護著他?”
“殺伐伽藍,你聽清楚了。”
“我會護著他。”
“他是我的兒子。”
“在他出生之前,我便做出了選擇,我想成為他的母親。”
“無關乎他是否優秀,是否成為至尊。”
“哪怕他碌碌無為,我依舊熱愛他,歡喜他的存在。”
伽藍死死盯著她,“你真是……瘋了。”
霓皇勾起唇,“若如此是瘋,那我樂在其中。”
“至于我為何會分魂來此,”她聲音頓了頓:“有一句話,我是贊同你的,慈母多敗兒,所以,我決定當一個兇惡的母親。”
這話聽起來不太妙。
太一和穆傲雪心里都是一跳,十難也精神了:“好看、好看、這是我沒想到的……”
青嫵挑了下眉,她心里半點不慌,反而覺得漂亮婆婆這個‘兇惡’可能另有文章。
而蕭沉硯,唇角卻是勾起了一抹笑,他望著霓皇的背影,笑的像個終于找到母親的調皮孩子。
帶著點惡劣,帶著點少年時混不吝的囂張。
霓皇看著伽藍:“我是來打你的,分魂化形,會更方便。”
當著兒子面打他親爹,怎么不算兇不算惡呢?
【第560章
硯兒,你只需做你自己】
霓皇分魂前來。
接下來,青嫵他們欣賞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家暴。
還是單方面的,拳拳入肉的那種。
伽藍被打的一聲不吭,一身殺伐之力全被打回了體內。
青嫵看的時不時倒吸一口涼氣,不忘抓出好大一把瓜子花生,塞給蕭沉硯的同時還沒忘了自家爹娘。
對于自家女兒幸災樂禍的德行,太一和穆傲雪心情都挺復雜的。再看女婿一邊幫女兒剝花生,一邊附和她的稔熟樣子……
太一和穆傲雪對視了一眼。
唔,既然女婿都這樣了,他們……也放寬心看戲?
唯一放不寬心的只有十難了,他這輩子就沒見過藍藍如此任打任罵的樣子。
“栽了、藍藍真栽了啊……”
“居然連還手都不敢了……”
伽藍大帝眼神兇狠殺氣騰騰,但改變不了他嘴角流血,被打的半跪在地的事實。
霓皇單手揪住他的領子,冷漠逼視著他:“你不敢殺吾兒。”
“如今,甚至不敢對吾動手。”
霓皇聲音冰冷,一字一句刺入他的耳中:“既如此嫌棄,何不捏碎善魂?”
“你不是口口聲聲指責硯兒無能,無法修成太上忘情道嗎?”
“既如此,不如你這所謂父親,給孩子打個樣兒?”
霓皇聲音落下,伽藍面上驟然露出痛苦之色,似有什么從他體內被抽了出來,凝聚在他前方。
那是他新長出的善魂,顏色濃烈炙熱,宛如一顆砰砰直跳的心臟。
霓皇盯著他,聲音循循善誘:“你不是很嫌棄自己的善魂嗎?”
“來,我給你機會,捏碎它。”
“只要沒有它,你又能變回過去那個一心只有殺伐的修羅大帝。”
伽藍盯著那顆‘心’,他抬起了手,用力握住,額頭和手背上都浮現出了青筋。
他似握著一塊捏不碎的頑石。
眼神兇狠的盯著霓皇:“你耍我?”
霓皇退后一步,冷冷看他,忽然回頭,看向蕭沉硯,臉上冰冷褪去換成溫和慈愛的淡笑:
“硯兒,借你的小玩具用一用。”
蕭沉硯頷首,將十難朝前一攘,“阿娘隨意用便是,需要兒子幫忙嗎?”
“東西太臟,你別過來。”霓皇輕聲道:“影響你和小嫵的胃口。”
青嫵吃的兩腮圓鼓鼓的,忙道:“不影響不影響,太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