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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會有兩章。
第137章
凌霄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江苜接著說:“你知道單親家庭成長的孩子,特別是跟著母親長大的男孩子,是很容易有戀母情結的。”
“男孩在4-6歲這個階段,在心理學上被稱為戀母期,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一個代表強權和雄性競爭的父親形象,來壓制男孩兒的戀母情結。”
“說是壓制,其實是將心理引向正常發展的一個不可或缺的經歷。如果單親家庭的男孩兒在這個階段,缺失了這樣一個父親形象,那么戀母情結就很難克制。”
“江苜,你。。。”凌霄遲疑著開口。
“我有戀母情結。”江苜承認得很冷靜且不避諱,他說:“我有很深的戀母情結。”
在凌霄說話之前,江苜接著又說:“戀母情結并非亂.倫欲望,雖然有些人會扭曲到這種地步。但是我不是,我只是很愛很愛母親。”
“我也時常分析自己的性格成因,很冷靜客觀的分析。因為我還有一個弟弟,所以小時候我在自己的家庭里,潛意識的將自己放到了父親的身份上。因此我小時候覺得,我有責任保護母親,撫養弟弟。”
凌霄點點頭,江苜確實在這方面非常擔當且負責。這其實大概就是別人說的,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但是被江苜從心理層面一分析,凌霄覺得自己能更清晰的理解。
江苜語氣很輕,還帶著一種模糊的情緒,說:“而莊清河,他就比較復雜了。”
“怎么復雜?”凌霄剛問完,就想到剛才江苜說的,他們兩個身上分別有“俄狄浦斯情結”的兩個部分。江苜是戀母,那莊清河是。。。弒父?
果然,江苜說:“莊清河有很深的弒父情結。”
不知為什么,凌霄聽了居然一點也不驚訝。
江苜接著說:“莊清河情況比較復雜,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父親和母親。但是很多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會在成長過程中不自覺的尋找替代形象,從身邊類似父親和母親形象的人那里尋找感情。比如照顧他們的阿姨或者叔叔,以此來填補他們的感情缺失。”
“但是每個健全家庭的關系尚且不同,更何況孤兒院這種地方。我不知道他在孤兒院的經歷,所以也無法推算他的性格成因。”
江苜在說這些的時候,身上的冷靜和理智十分迷人,娓娓道來,邏輯嚴密。
凌霄問:“那你怎么判斷出他有弒父情結呢?”
江苜:“弒父情結其實本質上是對權利的爭奪,是雄性的競爭本能帶來的一種心理現象。”
“你說莊清河和莊衫斗了快十年,才掌握了莊家的產業,正是說明了這一點。其實我通過今天和莊清河的交流,我覺得他們之間的斗爭,肯定不止十年。在那之前可能已經暗斗許久了,只是那時候莊清河羽翼未滿,所以他懂得蟄伏。”
“他們之間的斗爭,很有可能從莊清河剛到莊家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男孩兒大多都有弒父情結,我說了,這來自于對叛逆時期對父權的反抗,以及雄性之間的競爭本能。一般情況下,弒父情節受情感和倫理道德感的雙重壓制,所以它僅僅是一種心理現象,很難發展成實際行動。”
“可是如果一個人恰恰缺少和父親的情感,又因為從小沒有父母在身邊從而缺少倫理道德感。”
江苜頓了頓,接著說:“再加上,他長期受到來自父親的壓迫和控制,那就情況就不一樣了。”
車窗外大雪沸沸揚揚,地面在路燈的照耀下,一片銀白。
“殊途同歸啊。”江苜突然感慨了這么一句。
此時正在等紅綠燈,凌霄偏頭看他,問:“你的意思是?”
江苜問:“有沒有看過那種新聞?因為無法忍受父親家暴,男孩兒為了保護母親而弒父。”
凌霄心里一顫,說:“看過,還挺多這種新聞的。”
“所以,戀母情結在一定條件下,會轉變成弒父情節。”江苜輕聲說:“所以我說,殊途同歸。”
第二天早上,雪果然停了,在南洲上空堆積了數日的鉛云也終于消散。
這天江苜沒有去莊清河那,而是和凌霄一起回凌家老宅吃了頓飯。
吃完飯出來,上了車江苜突然說:“我發現你們家是你媽說了算。”
凌霄知道他又犯了愛觀察分析的老毛病,含笑道:“我爸是老婆奴,除了生意上的事,他什么都聽我媽的。”
江苜笑了笑,沒說話。
凌霄突然說:“我也是老婆奴,以后咱們家的事都聽你的。”
“什么都聽我的嗎?”江苜笑問。
凌霄想了想,又說:“我要求領土分割,分而治之。”
“你要分割那塊兒?”
凌霄笑了,說:“我只要家里四個平方面積的統治權,只要是在我的統治領土上,你就得聽我的。”
江苜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回來,臉霎時就紅了。
四個平方米。。。
家里的床正好就是兩米乘兩米的。。。
凌霄還在問:“行不行?同不同意這個條款?”
江苜撇開臉不看他,說:“霸王條款,駁回。”
凌霄挑挑眉,說:“那就只有開戰了。”
當晚的戰爭打得如火如荼,硝煙四起,炮火連天。江苜最終還是在強敵壓迫之下,簽署了充滿屈辱的霸王條約,從此失去了對這四個平方面積的話語權。
到了第二天,四人直接在機場匯合,上了飛機,兩個小時就落地蘇南市機場。
凌霄想起自己上一次過來,還是和程飛揚一起來探尋江苜的身世。
如今他和江苜又一起回來了,還帶著江苜的同胞兄弟。
想想命運真的很神奇,那個時候,誰都不可能想得到,莊清河居然是江苜的雙胞胎兄弟。
他們從機場出來,就直接打了車去慈烏鎮,江苜母親的墓就在鎮郊的山腳下。
祭奠用的東西是在鎮上買的,紙錢香燭,莊清河手里捧了一束白菊花。
他們母親的墓孤零零的一處,但是打理的很好。江苜雖然回來的次數不多,但是每次回來都會掃墓,在墓前坐上半天。
平時忙了回不來,他也會拜托梅姨幫他修繕整理。
凌霄和商珉弦也很尊敬地祭拜了他們的母親,然后就到一邊去了,讓他們兩兄弟和母親說話。
江苜眼眶微紅,說:“媽,對不起,我沒保護好小蔦。但是我把你另一個兒子帶回來了。”
你生前心心念念,想到瘋狂的那個兒子,我幫你把他帶回來了。
而莊清河面對這個樸素的墓碑,和這一座小小的孤墳,只是開口喊了一聲“媽”。
他喊的那樣生澀又遲疑,這是他三十年來,第一次叫出這個稱呼。
莊清河喊完這一聲之后,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因為無從說起啊,說什么呢?
明明是有最深血緣關系的兩個人,但是這一輩子居然沒有真正認識過。他們明明是母子,卻對對方一無所知。
莊清河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正是混沌初開。他剛來人間、不知人事。嚎啕大哭之時,便失去了母親。
而她面對那個軟軟小小又有殘缺的小生命,除了親了又親,什么也做不了。從此天各一方,生死不知。
她想他想得日日念,夜夜夢,最終發了瘋。瘋癲之際只記得,還有一個。。。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孩子啊。
直到死后,春去秋來,墳邊的野草都已經孕育了第十幾代子孫。她才終于等來那個孩子站在她的墓前,喊了她一聲“媽”。
莊清河話音剛落沒多久,山野間就起風了。野風繞著樹上的冰凌,發出清脆的嗡嗡聲。
墓碑前的紙錢被風一張張掀起,仿佛風在讀書,是那個女人在翻閱莊清河的一生。
接著風聲就變成了嗚嗚聲,好像她在哭泣。
莊清河突然心有所感,跪了下來,連忙說:“已經好了,現在都好了。”
野風似有所慰,戀戀不舍地繞著他轉了兩圈,然后飛走了。
回去的路上,莊清河問江苜:“你以后也在南洲定居了吧?有沒有想過,把母親的墓遷過去?”
江苜說:“我拿不準主意,想過她可能不喜歡這里,也想過她可能舍不得這里。所以一直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不喜歡這里,是因為她在這里受過太多傷害。她舍不得這里,是因為這里是她的家鄉。
她當年離開莊衫,選擇回到蘇南,應該也是因為懷念家鄉吧。
所以即使是一直善于體察人心的江苜,也無法知道,她現在還想不想留在這里。
于是他問莊清河:“你覺得呢?要把她遷回去嗎?”
莊清河也沒有答案,他現在心里只有茫然。
還好這個答案,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去考慮。
他們并沒有在慈烏鎮過夜,江苜雖然現在沒什么事,但是其他三個人都是大忙人。所以正事辦完之后,他們去梅姨那里稍稍坐了一會兒,就直接去了機場回南洲了。
第138章
從蘇南祭拜完母親回來之后,江苜和莊清河兩人的感情增進了不少。
江苜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又實在喜愛莊海洋和莊木森兩個人,每天都是吃在莊家,睡在凌家。
凌霄晚上不去接他,他都不樂意回去。
商珉弦今天忙,回來的有點晚,到家的時候都快十二點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客廳還亮著燈,莊清河坐在沙發上正剪腳指甲。
“回來了?”莊清河頭也不抬。
商珉弦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然后把他的腳放到自己膝蓋上,從他手里拿過指甲剪幫他剪。
莊清河十分自然得把□□給他,仿佛對這種情形已經很習慣了。他拿了桌上的吃,邊吃邊說說:“你要小心一點,別把指甲弄到地毯上了。海洋四木喜歡光著腳跑,會扎人的。”
“嗯。”
商珉弦給他剪完指甲,就抱著他倒在沙發上,閉著眼也不說話。
莊清河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靜靜任他抱著,知道他這是在充電。
莊清河是商珉弦的充電樁,每天必須要貼貼。
家里有莊海洋這個大小孩兒,還有莊木森這個小小孩兒,倆人又都很能造,每天家里衣服都要洗好幾筐。
今天阿姨請假,這種事就由莊清河和商珉弦兩人分工去干。
莊清河負責洗,商珉弦負責疊。
然而家里的洗衣機是洗滌烘干一體的,所以換句話說,莊清河要負責的就是摁一下洗衣機的按鈕。
商珉弦知道還有一大堆衣服等著自己疊,抱著莊清河更不想撒手了,他問:“衣服明天等阿姨來疊行不行?”
“不行。”
商珉弦悶聲道:“可是我不想疊衣服。”
疊衣服、套被套、洗碗,估計這三件事是很多人最討厭的家務排行前三。
莊清河表示理解:“人嘛,總有想干的事,和不想干的事。”
商珉弦眉毛一跳,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果然,莊清河伸出手,指尖從他的下巴滑到喉結,又滑到領口處,接著輕聲說:“但是有時候,為了能干想干的,就得先干點不想干的。”
商珉弦的喉結在他的指尖經過時,忍不住滑動了一下,啞聲問:“比如說?”
“比如說,你想干.我。”莊清河看著他,指尖再次回到他的喉結,畫著圈,輕聲說:“就得先干家務。”
商珉弦一言不發去疊衣服了。
莊清河又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手機,吃到了一顆巨酸的,突然想吃點甜的。于是去廚房拿了奶油罐,然后直接對著嘴擠了個奶油花,一回頭,正好對上商珉弦的視線。
莊清河舔了舔唇,把漏在外面的奶油舔掉,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瞇起眼,對商珉弦晃了晃奶油罐,問:“要吃嗎?”
問完沒等他回答,就直接又往自己嘴里擠了一朵奶油花,然后對著商珉弦親了上去。
香、甜、軟,像朵好吃的云。
商珉弦在吃云的時候把云抱起來放到了桌上。親完后舔了舔嘴角,說:“又菜又愛撩,說的就是你。”
莊清河瞇眼,問:“我菜?”
商珉弦低笑,用投降的語氣說:“我菜。”
莊清河滿意了,接著說:“你要是不行,今晚換我來。”
商珉弦捏住他的腰,低頭問:“換你來什么?”
“換我在上面。”
商珉弦忍不住笑了。
莊清河臉紅得像桌上的,輕聲斥道:“你笑什么?我又不是不行,我,我也可以啊。。。”
“你可以在上面。”商珉弦說。
莊清河雙眼微睜,這么痛快?
商珉弦又說:“但我必須在里面。”
莊清河嘖了一聲,說:“你現在也會說這種話了?以前不覺得你這么好色。”
“你不好色?”
莊清河抬起下巴想了想,說:“我就是色。”
他靠近商珉弦,在他耳邊輕聲說:“我是色令智昏的色,是色中惡鬼的色。你是智昏,你是惡鬼。”
商珉弦的耳朵因他噴出來的熱氣而發癢,他突然伸手,把人打橫抱起來就上樓了。
莊清河驚呼一聲,又慌忙住嘴,壓著嗓子說:“商珉弦,你能不能回了臥室再發瘋,被人看見怎么辦?”
“都睡了。”
第二天是周末,凌霄和江苜一起來了莊清河的家。
昨天夜里下了一場不期而至的大雪,此時院子里白茫茫一片,莊海洋和莊木森又有得玩了。
兩人一進院門,凌霄就被一個雪球砸到了肩膀。再一看,莊清河正領著兩個小的在院子里打雪仗。
從莊清河衣服上的痕跡可以看出,他的戰績很慘烈。每次他被砸中,莊海洋和莊木森就會發出一連串的笑。
也不知道怎么就這么開心。
莊清河對莊海洋和莊木森有無窮的耐心,在外面張揚跋扈的一個人,在面對他們兩個的時候,總是無可奈何的。
為了那兩串笑,他故意裝得笨拙被他們砸。
莊海洋就是個小孩兒,最經不起夸。
好比說現在,他拿雪球砸莊清河,江苜在旁邊夸他砸得好準,他就恨不得用雪把莊清河給活埋了。
冤種哥哥莊清河只能苦哈哈得陪著他玩。
玩了一會兒他們就進屋了,不一會兒商珉弦也回來了。
他們這邊正說這話,莊海洋突然鬼鬼祟祟得走到商珉弦身后,又暗戳戳得抄起一個抱枕,接著一個吸氣借力,給商珉弦的后腦勺來了一下。
直接把商珉弦扇歪了。
莊清河在一旁愣住了,把他叫過來問:“海洋,為什么打人?”
莊海洋看著商珉弦,對莊清河說:“他先打人。”
莊清河又是一愣,看了眼商珉弦,接著神情嚴肅,又轉回頭看著莊海洋,沉聲問:“他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