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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莊清河在衣服里掏了掏,然后啪啪兩下,一疊錢,一把槍同時拍到桌上。
莊嫂早年跟著莊衫做事,□□做派也見過一些,還算鎮定,問:“找我什么事?”
莊清河叼著煙拿出手機調出拍的那副肖像畫的照片,然后遞到她面前,問:“認識嗎?”
莊嫂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女人的美貌世間少有,即使時隔三十年,仍令人記憶猶新。
“認識?!鼻f嫂點點頭。
“跟我說說她的事?!鼻f清河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莊嫂垂眸,看了桌上的錢和槍。
“她叫古葉蝶。”
江苜聽到這個名字一愣,說:“她姓江?!?
莊嫂點點頭,說:“她原本是姓江,古葉蝶這個名字是莊衫給她取的?!?
“為什么要換名字?”
莊嫂說:“說來話長了,古小姐原本是蘇南人,十八歲那年認識了莊衫,沒兩年,兩人就結了婚?!?
“莊衫這個人,年輕的時候野心很大,為了往上爬,他哄著古小姐離了婚,轉頭娶了第二任妻子,是一個地頭蛇的獨女。”
“靠著這個妻子和岳父,莊衫在圳海站穩了腳跟。然后,他這個妻子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在這期間,他對古小姐倒是有幾分情意,雖然離婚另娶他人,但是也沒拋棄她。”
江苜感覺很惡心,這就叫有情意?把原本的妻子變成了外室情婦。
讓莊清河頂著私生子的身份活了三十年。
“莊衫在圳海混得越來越好,但是他極有遠見,覺得那種不法勾當做不長久,就想洗白。他帶著大批財富北上,來到了南洲。”
“然而南洲這樣的地方,盤根錯節,哪里是那么好扎根的。于是莊衫就利用了古小姐,那時候,古葉蝶是莊衫的名片。”
“什么意思?”
“莊衫□□起家,剛到南洲打拼的時候,為了和當地各方勢力搭上關系,就獻祭了古葉蝶。古葉蝶是他為了在南洲站穩腳跟,遞出的一張名片。”
莊清河感覺自己的聲音都變得縹緲了,問:“獻祭?名片?”
“對,古小姐很美,可是美貌成了她的禍端。她被莊衫送出去陪了一個又一個男人,成了當時有名的交際花?!?
江苜的呼吸突然粗重了,他眼眶通紅,捂著胸口在椅子上坐下。
莊嫂還在講述:“后來,古小姐懷孕了。因為種種原因,莊衫知道孩子是他自己的?!?
“于是,他那段時間沒有讓古小姐去陪別的男人,只讓她安心養胎生下孩子。”
“古葉蝶當時生下的是雙胞胎,只是。。?!?
江苜問:“只是什么?”
莊嫂嘆了口氣,說:“其中一個是雙性子?!?
江苜聞言雙目圓睜,呼吸一窒、五感具空,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能聽到莊清河在他身后的呼吸聲。
難怪莊清河會那么在意母親不帶他走的事,難怪他會被莊衫丟到孤兒院。
莊清河的聲音平靜無波,道:“繼續說?!?
“當時她快被莊衫逼瘋了,特別是知道自己懷孕之后,想要帶著孩子逃離莊衫的愿望比平時更加強烈。她說,她不能給自己孩子一個這樣的父親?!?
“所以她對我苦苦哀求,求我幫幫她。我看著她一天天越來越消沉,卻也無計可施。”
“直到她生產的那一天,生下來居然是一對雙胞胎。我當時就有了主意,一個可以讓古葉蝶逃離莊衫的主意?!?
“古葉蝶自己比較好逃,但是如果孩子不見了莊衫肯定會找。于是我就讓她帶著其中一個走了,選擇把那個雙性子留下來。因為我覺得這樣特殊的孩子,在莊家的庇護下,可能更容易生活的好一點。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莊清河冷笑一聲,只是沒想到他父親那樣狠,看到他的身體之后,直接把他丟到了孤兒院。
“古葉蝶帶著一個孩子逃走,至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兩人從莊嫂家里出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江苜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神志不清,經常坐在那在嘴里念叨還有一個。。。還有一個。。?!?
“我現在才明白這四個字的含義?!?
江苜說:“她不是不要你,她一直很想你,以至于想到發瘋?!?
莊清河沒說話,但是江苜聽到他抽了一下鼻子。
江苜說:“走吧?!?
莊清河點點頭,和他一起準備離開。結果剛走兩部,他突然說:“你等我一下,我還有點事要問她。”
江苜微微蹙眉,不等說話就見莊清河又轉身進去了。
莊清河回到屋里,在原地站定,陰影打到他的臉上,看不清神情。沉默了一會兒他問莊姨:“那兩個孩子,誰更先出生?”
“啊?”莊姨愣了愣,說:“那個雙性子晚了十分鐘出生?!?
莊清河點點頭說知道了,然后也出門離開了。
“你又問她什么了?”江苜偏頭看向追上來的莊清河。
莊清河說:“沒什么,就是問問她我們倆誰大?!?
江苜腳步微微一頓,過了一會兒,若無其事問道:“誰大?”
“她說我大,我是哥哥?!鼻f清河毫不在意一般說道。
“哦。”江苜隨口問道:“真的?”
“唔?!鼻f清河表情如常:“這種事有什么好撒謊?”
江苜點點頭,兩人一時無話,空氣中有幾分微妙的氣氛。
又走了幾步,江苜猛然掉頭。
莊清河似乎早有防備一般,一跳竄到他面前,伸出臂膀攔住他,凌然問:“你干什么?”
“我去跟她確認一下。”江苜一個閃身過人,繞開了他。
“有什么好確認的。”莊清河從他身后勾住他的衣領把他扯回來。
“還是了解清楚一點比較好?!苯偕眢w轉了一周,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你不相信我?”莊清河拽住他的胳膊。
“我只是想嚴謹一點?!苯夙槃萦眉绨蜃擦怂幌拢阉查_了幾步。
“你就是不相信我?!鼻f清河上前用手臂鎖住他的脖子。
“你他媽在心虛什么?”江苜掰著他的胳膊一彎腰,趁他沒站穩時又用腳勾住他的腿,直接把他放倒在地。
“你就這么跟哥哥說話?”莊清河一個翻身用十字固定鎖住江苜的上身。
“誰是哥哥還不一定呢?!苯偬瘸尸F出不可思議的角度一腳砸到莊清河的頭頂。
然后兩人就扭打成了一團。
聞聲趕來的兩人都驚了,看著剛認親沒幾天的兩兄弟打得難舍難分。凌霄和商珉弦上前拉架,一左一右把兩人拉開。
即使這樣,兩人還在隔空試圖用腳踹對方。
“怎么了這是?”凌霄從后面死死抱住江苜的腰問。
“你問他!”江苜氣得手抖,指著莊清河說:“騙子一個!嘴里就沒實話?!?
莊清河雙臂被商珉弦從身后緊緊環住,身體還止不住的想往外蹦跶,商珉弦太陽穴猛跳,說:“別掙了,你怎么跟個螞蚱似的!”
莊清河嘴里喊道:“誰是騙子?有你這樣的嗎?上來就懷疑人,你疑心病怎么那么重???”
江苜:“你還不承認,那你為什么不敢讓我回去問?”
莊清河:“分明是你不相信我!你憑什么懷疑我?”
江苜:“你幼不幼稚?這種事有撒謊的必要嗎?”
莊清河:“我說我沒撒謊!你聽不懂嗎?”
江苜:“就你這樣!三歲小孩都比你成熟!”
莊清河:“你又強到哪去了?跟我動手的不是你啊?”
江苜:“是你先鎖老子的喉的!”
莊清河:“你還踢了老子的頭呢!”
江苜:“你跟誰老子呢?沒大沒小!”
莊清河:“你!你才是沒大沒小!”
兩人誰也不讓誰,打完又吵,吵的有來有回的。凌霄和商珉弦在一旁都聽懵了,問到底在吵什么?
兩人這下倒是同時安靜了,像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樣,都不說話了。
江苜淡淡道:“沒什么?!?
莊清河冷冷道:“活動筋骨,鍛煉口才?!?
兩人都沒坦白打架原因,理由也是同一個,覺得丟人。
作者有話要說:
莊清河和江苜兩人一臉沉重加茫然的蹲在長椅上。
莊清河:“就這?”
江苜:“嗯?!?
莊清河:“我以為這種時隔多年認親的經歷,在里最起碼也得寫個二三十來章吧?!?
江苜:“可能因為作者著急完結吧?!?
莊清河:“那也太草率了?!?
江苜:“也不算草率,前期有好多鋪墊的?!?
莊清河:“什么鋪墊?”
江苜:“咱倆的生日啊,似曾相識的感覺啊,同樣睚眥必報的性格啊,吃飯口味高度相似啊,總是被人混淆的背影啊。這么多鋪墊呢。”
莊清河:“有點道理?!?
第134章
回去的路上,商珉弦開車,凌霄坐副駕駛。江苜和莊清河坐在后排,分別看著車窗外,還是誰都不想搭理誰。
最后是莊清河先沉不住氣了,低聲說:“得了,我覺得這事兒吧,得這么論。我一直當哥當習慣了,我當哥比較好?!?
江苜冷笑:“不好意思,我當哥也當習慣了。”
莊清河:“讓我當能怎么的?”
江苜:“說胡話!這種事也有讓的嗎?”
莊清河:“你是不是對當哥有執念啊?”
江苜:“有執念的難道不是你嗎?”
莊清河:“我這可不是執念,我是實事求是,人家莊嫂都說了,我比你大。”
江苜:“莊嫂到底怎么說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莊清河:“我真覺得你疑心病太重,不信改天我們再去問問她?!?
江苜:“改天?等你一□□一手錢的威逼利誘后的改天嗎?”
莊清河:“你對我的行事作風有意見啊?要不這么著,我們能那么快打聽到嗎?”
江苜:“現在討論的不是你的行事作風的問題,是誰大誰小的問題。”
莊清河:“我不是都說了嘛,我大。”
江苜:“我都說了,你在撒謊,騙人!”
莊清河:“我沒有!”
江苜:“你就有!”
莊清河:“沒有!你憑什么說我有?”
江苜:“我說有就有!”
莊清河:“你說有就有?你是玉皇大帝嗎?”
江苜:“我他媽是你哥!”
莊清河:“哎喲,你說了算?”
江苜:“你今年滿三歲了嗎?幼稚不幼稚?”
“切!”
“呵!”
兩人唇槍舌戰你來我往,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大。
聽了全場的凌霄和商珉弦在前排默默對視了一眼,眼神復雜。
四人找了地方吃飯,江苜和莊清河坐了面對面。菜上了之后,有一道清蒸桂花魚,江苜夾了魚脖子上的月牙肉給莊清河,微笑說:“吃吧?!?
莊清河一怔,有點感動的樣子,說:“你怎么知道我最愛吃這塊?”
江苜笑了笑,說:“因為我是你哥啊?!?
莊清河啪得一下把筷子放下,說:“我再跟你說一遍,我比你,早出生十分鐘。我是你哥!”
江苜也放下筷子,雙臂環胸說:“我也再跟你說一遍,你在撒謊!”
莊清河:“你憑什么說我撒謊?我沒有!”
江苜:“我說你有你就有!”
凌霄和商珉弦嘆氣扶額,又開始了。。。
最后好不容易把又要吵起來的兩人勸下來,這才好好吃飯。
凌霄想了想,問:“江苜,接下來你什么打算?要去認莊衫嗎?”
江苜冷哼:“認他?”
莊清河挑挑眉:“你不打算認?莊衫遺產可挺多的?!?
江苜頭也不抬,說:“那麻煩你將來給他買個好一點的棺材?!?
莊清河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霄也看著江苜,一言不發。
差不多吃完飯了,莊清河上了趟洗手間回來,說:“走吧。”
凌霄起身要去買單。
莊清河眼睛看著江苜,悠悠道:“我已經買了,誰讓我是當哥的呢。”
江苜聞言,擰眉又要說話,被凌霄從后面攬住肩打斷,說:“走吧走吧,咱們回去吧”
江苜和凌霄回了家之后,就不怎么說話,一言不發。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江苜把莊嫂說的那些往事,已經全部據實告訴了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