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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實他真沒那么變態,也沒有這種交換玩伴,當著人做愛的性癖。原因跟江苜差不多,就是覺得惡心。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江苜叫停了車,說下去買瓶水。凌霄在車上等他,等了有將近十分鐘他才回來。兩人坐在后排。狹小的空間里,江苜身上那種疏離感更重,周身都散發著一種不要和我說話的氣場。
車窗外的燈光忽明忽暗,江苜的臉也在黑暗中忽隱忽現,凌霄在他臉上看到了明顯的痛苦和隱忍,兩腮的肌肉似乎都在跳動。
在江苜臉上看到情緒是一件很難得的事,凌霄靠著車窗支著下巴,細細的打量著他。
“餓不餓?要不要帶你去吃宵夜。”凌霄開口問他。
沒得到回應,凌霄又問了一遍。
這次江苜才聽到,緩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厭惡滿得幾乎要溢出來,其中還摻雜著濃烈得恨意,過了半晌才吐出一句:“不吃。”
凌霄臉色一沉,沒說什么。他最討厭從江苜嘴里聽到不開頭的回答,不跟,不去,不吃。也最討厭江苜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但是今天江苜估計被嚇到了,他決定對他寬容一點。
因為第二天是周末,江苜不用去學校,凌霄讓司機直接開車回了龍宮。
電梯門一開就是闊大的玄關,江苜一言不發的想去書房,被凌霄攔下,他從后面抱住江苜,舔了舔他的耳朵說:“明天休息,有什么工作明天再做。”
江苜身軀有些僵硬,他掙開凌霄的懷抱,冷聲說:“我有事,你先睡。”
凌霄對他的拒絕置若未聞,把他拖到沙發上,覆身壓了上去,捻著他的耳垂,低聲問:“是去床上,還是在這?”
他覺得自己今天體貼極了,平時他想要,都是隨時隨地直接來的,今天他還大方的讓江苜自己選地點。
江苜冷著臉,說:“不做。”
凌霄笑了笑,說:“別鬧脾氣。”
“我說我不做。”江苜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將凌霄推開,起身要走。
凌霄再想體貼他此時也惱了,他一把抓住江苜的手,冷聲問:“你是覺得,你說的有用?”
“算他媽的我求你了,能不能至少!今天!別來惡心我!”江苜突然爆發,似是忍無可忍一般,紅著眼咬著牙說完,甩開他的手,就要去書房。
還沒走到門口,身后傳來凌霄陰測測的聲音:“你還是沒認清自己的處境啊,江教授。”
周助是凌晨一點半被電話吵醒的,他看了看手機屏幕,操!萬惡的資本家。在心里罵完,還是認命的接起了電話。
“帶上趙醫生,十分鐘之內過來。”凌霄交代完就直接掛了。
第15章
作為凌霄的助理和私人醫生,他們兩人的住處離凌霄不能太遠,就是為了應付這種緊急狀況。大半夜叫醫生,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周助瞬間清醒,衣服也沒來得及換,直接打電話給正在夢鄉的趙醫生,說明了情況。然后他從玄關處拉過一件大衣套在身上,穿著拖鞋就沖出了門。
十分鐘后,他帶著趙醫生匆匆趕到,是凌霄開的門。
凌霄臉色不怎么好,陰沉不虞,且還帶著一點困惑。身上只穿了褲子,健碩的上身光裸著,原本平滑漂亮的肌肉上滿是血淋淋的抓痕和牙印,嘴唇上也有明顯的傷口。
兩人進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距離門口最遠最深處的臥室里有些不同尋常的聲音,里面像是關了一頭絕望憤怒到極致的野獸,從喉嚨深處發出嘶鳴。
周助和趙醫生見此均是一愣,不知道是發生了什么。
凌霄一言不發得領著兩人往里走,穿過寬闊的玄關來到客廳,只聽見那嘶吼聲更明顯了。
凌霄不說,趙醫生也只能當做沒聽見,拿出醫藥箱就要給他處理傷口。
凌霄這才開口,看著臥室門,說:“先看里面那個。”
趙醫生耳朵里聽著那滲人的嘶吼,吞了吞口水問:“里面,是江教授?”
凌霄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嗯了一聲。
他把趙醫生領導門口,伸手開了門,那絕望的嘶吼如凌然襲來的鞭子,當頭抽到人臉上。
趙醫生跟著他進了臥室,只見江苜被亂七八糟但結結實實的捆著,看樣子是從床上摔到了地毯上的。
他的嘴巴被一根領帶勒住,死死得壓著舌根,說不了話,但一直在發出憤怒的嘶吼,眼睛里也在噴著怒火,猩紅可怖。
“這是怎么了?”趙醫生嚇了一跳,瞠目結舌的站在那不知道該干什么。
“發瘋了,先讓他冷靜下來。”凌霄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淡淡道。
趙醫生回過神,迅速打開醫藥箱,一邊取藥一邊說:“我先給他打一針安定。”
江苜說不出話,只能從喉嚨里滾出模糊不清的嗚咽。聲音明明不算大,卻還是震耳欲聾。
江苜沒聽到他們剛才在說什么,自然也不知道要給他打的是什么針。于是當他看到趙醫生拿著注射器向他走來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抗拒到了極點。
他縮著被綁住的手腳往后退,一直抵到墻邊。
趙醫生嘴巴一張一合,在說著什么,可是江苜根本聽不見,只是死死盯著他手里的注射器。
絕望、恐懼、憤怒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如果情緒有顏色,那眼淚應該是血紅色的。
恐懼的盡頭是憤怒,而江苜此時就是一頭恐懼又憤怒到極點的待宰牲畜。他絕望地掙著自己的手腳,發現掙不開后,竟然直接要用頭去撞墻。
凌霄眼疾手快地把手擋在江苜的后腦勺和墻壁中間,他的手掌被震得發麻,如此不留余地的力道讓他暗自心驚。
江苜掙扎得厲害,趙醫生只好請凌霄和周助兩人幫他摁住才好打針。
江苜渾身繃得很緊,血管似乎都要爆出來了,喉嚨里的嗚咽讓人不忍卒聽。他的手腳被兩人一上一下死死摁住,渾身震顫得仿佛遭遇了電擊。
一針鎮定劑打下去,針抽出來的時候,江苜似乎是絕望了,終于放棄掙扎。眼神從絕望到渙散的過程,只有十幾秒。
可是凌霄卻永遠忘不了那十幾秒里,江苜看他的眼神。
凌霄跪到地毯上,先是把江苜身上捆著的束縛一一解開,然后輕輕的把他抱到床上放好,又拉過被子幫他蓋上。
周助和趙醫生在一旁看著他溫柔小心的動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雖然知道不該多嘴,但是趙醫生猶豫了半晌還是問了句:“江教授身上有沒有傷要處理?”
凌霄搖搖頭,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說:“額頭上磕了一下。”
“磕到什么地方了?”趙醫生上前看了看,果然在江苜的額頭上有一塊紅腫。
“磕到我腦袋上了。”凌霄回答。
“。。。。。。”趙醫生和周助面面相覷。
趙醫生問了問凌霄有沒有頭暈癥狀,凌霄搖搖頭。
趙醫生說:“那還好,看來力道沒有到腦震蕩的程度,應該沒事的。明天如果覺得不舒服,就需要去醫院做詳細檢查了。”
然后他在客廳幫凌霄把身上的外傷處理了一下,就和周助一起離開了。
把人送走后,凌霄進臥室,坐在床邊看了江苜一會兒。
然后他又起身回到空闊偌大的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根煙,望著巨大的落地窗發呆。突然煩惱的罵了句臟話,沮喪的低下了頭。
今天江苜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好像對那種事非常抗拒。他把他拖到臥室,剛把人摁到床上,還沒來得及給他一點教訓,就迎來了他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
江苜趁他不注意,直接用頭照著他的腦門硬撞了上去,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讓凌霄一驚。他的征服欲瞬間就被挑了起來,還想繼續。
江苜直接豁出命了似的和他對抗,像瘋了一樣又咬又抓。
他一時竟還真的沒辦法做成,只能先隨手扯來了床單和衣服把他捆了起來。但是江苜完全無法冷靜下來,精神像崩潰了一樣,陷入了無邊的狂怒中,發了瘋似的,渾身炸出一種想要毀天滅地的狂怒。
凌霄怕他這樣下去會出事,就打電話叫了醫生過來。
他直到這會兒才有心情思考江苜的反常舉動,即使在那三天,江苜也沒有如此的反抗。明明這些天他已經不十分抗拒了,為什么今天突然發了瘋一樣。
想來想去,只能追究于今天的派對,當時江苜就吐的不對勁。操!他摁掉煙頭,心想以后不能再帶江苜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場合了。
他就像一只在森林里橫沖直撞慣了的野狼崽子,突然有一天遇見一只特別漂亮的獵物,他愛得不得了。不管不顧得先叼回洞里,上躥下跳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如今小獵物被他折騰壞了,他又氣憤又懊惱。氣憤獵物不聽話,還懊惱自己太魯莽。
“醒了?”
江苜第二天早上一睜眼就聽到這句,他轉了轉眼珠,看向坐在床邊椅子上翹著腿的凌霄,不用多久就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事。
他動了動身體,發現沒有什么異常,這才知道自己昨天被注射的應該只是鎮定劑一類的藥物。
“你真夠可以的,我怎么沒發現你還有當潑婦的潛質,不是抓就是咬。”凌霄還光著上身,身上的傷口上了藥,過了一夜看著青紅黑紫的五彩斑斕,很有些嚇人。
江苜閉了閉眼,不想回應他。
凌霄也沒繼續刺激他,他知道昨天江苜是被逼急了。
人在極端憤怒,手上又沒有武器的情況下,會選用最原始的方法進行對抗,像野獸使用自己的利爪和尖牙。
兩人坐在餐桌吃早午飯時,凌霄問:“你頭暈不暈?”
江苜沒說話,正在凌霄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不暈。”
隔了一會兒,凌霄叉了塊煎蛋,歪頭看著他,又問:“你是不是跟女人一樣要來大姨媽,每個月都有幾天不能挨.操啊?”
江苜面對他羞辱性極強的話也沒什么反應,一言不發的去拿牛奶。
凌霄覺得沒意思,沒再繼續說。
吃完飯江苜被凌霄摁到沙發上,江苜掙扎了半天,還是被他得逞了,很快衣服就被剝了一干二凈。
巨大的落地窗令室內采光極好,頂層的窗外沒有建筑物遮擋,藍天白云靜謐的像一幅畫。
凌霄連帶著昨晚上的一起吃了回來,做的特別狠。
完事后他一把撥開江苜捂在自己臉上的抱枕,問他:“你不用喘氣嗎?”
江苜的臉上淚痕斑斑,眼圈通紅,眼神已經渙散了,好像發著高熱神志不清的病人。他大口喘著氣,一只手放在胸口處,胸膛劇烈起伏,嘴里喃喃地說著什么。
凌霄附身湊過去,才聽到他說的說“好疼。。。好疼啊。。。”
“疼?”凌霄愣了一下,分開他的腿看了一眼,問:“沒有裂啊,哪里疼?”
江苜沒有回答,還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樣子。
凌霄一條腿半跪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半晌后把他抱起來,進了浴室。
江苜在夢里都不安生,蹙著眉毛,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魂魄在不停下墜,恍惚中,仿佛來到了地獄。
淫.笑、尖叫、求饒、哭聲,種種聲響編制成一條鎖鏈。環住他的脖頸,捆住他的四肢。
地獄里,有一只四處逃竄的老鼠,在被人追逐。
江苜在心里著急說:快跑,不要哭,快逃啊,別讓他們找到你。
不要哭,趕緊逃走,你快逃啊。。。
江苜想做些什么,可是他不能動、不能說話,只能站在原地看著。
魔鬼們的腳步聲如啃噬木頭的白蟻,到處密密麻麻的響起。那只老鼠一次又一次被捉住,江苜也一次又一次被那猶如地獄一般的畫面刺激到崩潰。
畫面一轉,一個青年站到了樓頂,搖搖欲墜得讓江苜肝膽欲裂。
不要跳!不要跳啊!求你了!別跳!
青年目光空洞像一件死物,像一個木偶,就是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等等我,求你等等我!我會接住你的。江苜想沖過去,可是竭盡全力也動不了。
砰!!!
青年重重墜地,墜落地面的那一刻,碎成瓷片,碎片迸濺一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啊!!!
江苜跪在地上,以頭搶地。喉嚨都快嘔出血了,就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他在碎片中哀嚎著打滾,滾得一身是傷。
好疼啊!!!我太疼了!!誰來殺了我啊???
鮮血、灰塵、破碎的肉塊。畫面如無聲的啞劇黯然退場。
江苜一聲驚呼,緊接著從夢中驚醒,眼前是凌霄蹙著眉的臉。
“你怎么了?做噩夢了?”凌霄遲疑了一下問他。江苜的樣子看起來太駭人了,靈魂好像被人抽走了一樣。面無表情像一個木偶,可眼睛里的眼淚不停的往外流。
江苜過了好一會兒,才收攏了神思,眼珠慢慢轉動,看了凌霄一眼,他躺在雪白的床單上,眼睛幽深如一潭深水。他發出一聲劇喘,又一次把臉埋了起來,盡管竭力控制也沒有壓制住肩膀的戰栗。
然后江苜這一整天都沒再開過口,凌霄跟他說話他也沒有回應。
直到將近天黑的時候,他的手機進來了電話,是邵林打來的。
邵林那邊聲音咋咋呼呼的,一開口就直奔主題:“喂,你昨天是不是去殷顯的派對了?”
“嗯,我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走了,怎么了?”
“我靠,你運氣夠好的。昨晚他那兒被人舉報了,應該就是在你走之后沒多久,一群便衣進去抓人。”
“舉報?抓人?”凌霄笑了,說:“有意思,他們不知道那是殷顯嗎?”
邵林嘆了口氣,說:“知道啊,那能怎么著。舉報人說的可是里面有人吸毒,你也知道咱們華國的禁.毒力度。凡是這么舉報的,那是必須要出警的。誰還管你姓殷還是姓陽。”
凌霄皺眉,臉上滿是厭惡:“殷顯還沾這個?”
“不清楚。不過殷顯天沒亮就出來了。”
掛完電話,凌霄想了想,覺得于情于理還是應該給殷顯打個電話問候一下。
殷顯在電話那頭叫喚:“操!別提了,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打電話舉報,說有人聚眾吸毒。”“現在怎么處理的?”
“還真有幾個人在吸da麻,當場被抓了,我真是服了。我昨晚被我大伯弄出來的,剩下還有不少人關著呢。估計得三五天才能出來。”
凌霄隨口問道:“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也沒有啊,我就這點想不通,誰能舉報呢?來我這兒玩的這么些人,大家都在一個池子里撲騰,誰沒見過誰的屁股啊。不是我說,我們這種關系,說起來那比真兄弟都牢靠。”
“查不到嗎?”
“我讓人查了,那個電話有反追蹤技術保護,查過去是個國外ip,線索就斷了。”
凌霄又和他隨口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第16章
江苜在一旁聽到了,難得的主動跟他說話,問:“怎么了?”
“哦,沒事。”凌霄把手機放好,隨口說:“就昨天那個派對,被人舉報了。不過問題不大,關不了幾天。”
“關不了幾天?”江苜眼神微閃,問:“他們已經構成聚眾淫.亂了,可能還有強迫性行為,剛才聽你說還有吸毒。數罪并罰,只是關幾天?”
凌霄笑他的天真,說:“還不都是一句話的事。”
江苜一怔,接著面色微冷,看著他,突然嘲諷一笑:“是啊,我怎么忘了,你們都是能一手遮天的人。”
凌霄聽出他話里的諷刺,臉霎時掉了下來,說:“都多少天了?你還沒認命?我說了你好好跟著我,我會好好對你的。你現在跟我鬧什么?”
江苜仰起頭,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說:“凌霄,你但凡把我當個人,就說不出這種話。”
“我怎么就不把你當人了?我。。。”凌霄語結,噎住了。面對江苜,他還是有心虛。
最后他煩躁得抓了抓頭,說:“好好的,怎么又不高興了?別找不自在啊。”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好好的?已經爛透了。”江苜眼睛冷得能凍死個人。
“什么爛透了?”凌霄對他的話感到有些茫然。
江苜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你不覺得這個世界被你們這種人弄得很荒唐嗎?你們站在金字塔的頂端,俯視眾生如螻蟻。僅僅是為了滿足你們那些變態的獸.欲,就可以把別人拆吃入腹!”
“別人的慘叫和哀求,在你們的耳朵里只是助興的音樂。你們無視人命,無視正義,自由平等在你們眼里就是個笑話!你們仿佛造物主一樣無法無天,原本服務于民眾和公正的法律,被你們當做私人的權杖拿在手里炫耀。你還覺得很得意?”
凌霄被他的長篇大論弄得有點瞠目結舌,他沒關心別的,只是問:“你說的你們是不是也包括我?你是不是挺希望我也被抓的?”
江苜看著他,啊了一聲,然后殘忍輕笑:“被你發現了?”
凌霄沉著臉看著他,突然腦中閃過一道白光,他問:“是你舉報的嗎?”
“是我嗎?”江苜笑了笑,仿佛輕聲自問,然后看著凌霄又問了一遍:“是我嗎?”
“不。”凌霄搖頭,說:“不是你。”江苜那天晚上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回來后還被打了一針安定,他根本沒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