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驚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只是踉踉蹌蹌地走近沈寒潭,扒著他的褲腿,用盡吃奶的力氣往下拽。然后,扯下了沈寒潭腰間掛著的黑色穗子。上面,是一枚雞血石玨。
然后沈秦箏看見沈寒潭的表情僵住了,他的眼睛一下子變得很沒有情感,好像里面儲藏著萬千寒冰。
沈寒潭很清楚那代表著什么,那是“江湖詔令”。
當晚,沈家眾人在沈弘的書房里坐了一整晚。通明堂里的燭火燒了一整夜,讓沈秦箏都開始在意起來。
那件東西到底代表著什么呢?他不清楚,不過,那晚書房的動靜實在是太大,闔府上下都或多或少地明白了一些。從來和顏悅色的三公子竟然當面頂撞了老國公,老國公怒極攻心,差點昏了過去。
第二天,外面就開始流傳起了“沈家三公子被老國公趕出沈府”的流言蜚語。
沈府內,三房那邊的人進進出出收拾著家當。沈秦箏看著,既覺得情理之外,又覺得情理之中。
他一邊跟著沈寒溪在書房里每日讀書,一邊細細第梳理這些天以來發生的事情脈絡。沈秦簫告訴過他,沈寒潭的確是在沈秦簫出生的第二年,跑去陳州創立了太白山莊,自此于京城沈家斷了聯系。
可誘因到底是什么呢?沈秦箏想了一整晚,覺得此事只能歸在那塊讓沈寒潭當時色變的“石玨”上。
可那又代表著什么呢?什么東西,會讓沈寒潭這個一直在江湖上漂泊的人,這么忌憚呢?
而且,他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忽略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照沈秦簫所說,這樣下去等待著京城沈家的,就是燕王的謀反和連坐的滿門。
如果這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他到時候也會被問斬嗎?他覺得自己不能在坐以待斃下去了。要么就在沈家覆沒前提前阻止此事;要么……
提前脫離沈家。
正在這時,門外的老仆來報:“將軍,三公子來了。”
沈寒溪應了一聲,請他進來。
又一個疑問浮上沈秦箏的心頭:“這個時候,他過來干什么呢?”待人走進房門,沈秦箏才注意到,來人中還有秦飛霜。
二人一坐下,沈寒溪就開口了:“來干嘛來了?!?
沈寒潭直截了當:“我把你兒子帶走?!?
沈秦箏以為自己沒睡醒:“誰?”
沈寒潭一臉沒好氣:“你?!?
沈秦箏迷茫地看向沈寒溪,覺得自己實在搞不懂這家人在搞什么鬼。但當他看向沈寒溪的時候,發現他的父親,卻并不怎么驚詫。
這時,秦飛霜恰到好處的開口:“二哥莫怪,您不日趕回朔方,孩子在府中便沒什么人照顧。這孩子身體弱,您在北方的這兩年,一直是我開的方子調養著。我想著,讓這孩子跟著我們去陳州,把身子調養好再送過來,您看如何呢?母親父親那邊,已經答應了?!?
沈秦箏還沒緩過來,但沈寒溪已經轉過頭來問他:“你想去嗎?”
沈秦箏心里很復雜。
他的確在秦飛霜那兒感受到了從沒有過的親情,跟著她自然要比在沈府里格格不入好太多了;可是秦飛霜已經有了兒子,他也不是以前那樣無父無母的人,有什么臉面再跟著人家呢?
而且,他面對著他父親,總覺得自己說不出口。
沈寒溪直直地看著他,似乎是瞧出了他的猶豫,復而拿起書來,好像什么也不在意一樣,道:“日后,把他送到朔方來。”
沈秦箏:“父親,我……”
沈寒溪目不轉睛地看著手里的兵法:“去吧。”
一周后,沈秦箏跟著沈寒潭等人一行,浩浩蕩蕩前往陳州。
他坐在馬車上,想起了沈寒溪說得那番話,只覺得說不出的蹊蹺。
沈寒溪當晚把他叫到了屋子里,用了從未有過的柔軟語氣同他推心置腹:“我知道你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可能甚至聽不懂我在說什么。箏兒,我甚少同你說些什么,時至今日也不能多說?!?
“父親希望你能頂天立地地過一輩子,而不是在這沈家躲躲藏藏了此殘生。我要你記住無論今后自己選擇了什么路,都得自己走下去,因為那時你自己選的路?!?
“有些事,你心里要明白。躲,是不能躲一輩子的?!?
他記得他那不怒自威的父親,把手重重地放在了他的肩上:“我沈寒溪的兒子,沒有窩囊的說法?!?
五歲的孩子,在層層霧靄中,第一次窺見了風起云涌的將來。